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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诅咒 黑色的能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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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能量在继续扩张。
林晨能感受到它正在吞没他的身体,一层一层地包裹住他的肌肉和骨骼。什么更深层的东西取代了疼痛,一种被异物占据的感觉,就像有什么活物在他的皮肤下面蠕动。他想要呼救,但他的喉咙已经失效了。黑色的能量甚至延伸到了他的嘴巴。
他能尝到金属的味道。
测灵台下面,考官们开始后退。有序的、职业性的撤离。那个花白头发的女性考官一边往后走,一边抬起手——她做出了某种手势。林晨看不清那个手势的含义,但他能看到其他两个考官在点头。他们正在执行某个预设好的程序。
大厅里的其他考生开始尖叫。
声音不是一致的。有的是突然的惊呼,有的是持续的尖叫,有的只是倒吸一口冷气。人群开始退散,远离测灵台,就像林晨身上带着某种会传染的疾病。他看到一个穿着贵重丝绸的男孩踉跄着往后跑,另一个女孩直接转身离开了。没有人靠近。没有人试图帮助。
所有的反应都是本能的、一致的——远离。
林晨的身体在抽搐,黑色能量在他的四肢里肆虐,痉挛一次次地拉扯他的肌肉。他的手指弯曲、伸直、重复,机械而失控。他的膝盖已经撑不住他了。他从跪着的姿态开始往下沉,整个人几乎要倒在测灵台的晶石上。
"制造隔离场。"花白头发的女性考官的声音传来,冷静而专业,就像她在安排一次日常的程序维护。
两个年轻的考官立刻从怀里掏出了某种晶石。他们各自往两个相反的方向抛出了晶石,晶石在空中爆发出了蓝色的光芒。光芒在扩张,形成了一道透明的屏障。屏障以测灵台为中心,隔离出了一个大约五米直径的圆形区域。
林晨被困在了屏障内部。
隔离屏障建立的瞬间,黑色的能量开始改变方向。它不再试图冲破林晨的皮肤,而是在屏障和林晨之间反复碰撞。黑色的光波在屏障内部来回激射,每一次碰撞都发出细微的尖啸声。那声音刺痛了林晨的耳膜。
他能感受到屏障在压制他的能量。
这种压制强硬而主动,用铁链缠绕住野兽的方式。林晨的身体在这种压制下扭曲变形。他的嘴里发出无意识的呻吟,纯粹的生理性痛苦的表达。
屏障外面,观众们开始窃窃私语。林晨虽然听不清他们具体在说什么,但他能听到那些话语里的指向性。那些词汇包括"异常"、"危险"、"应该"——后面的内容被吞没在了人群的嗡嗡声里。但他知道那些"应该"后面通常是什么。他在贫困区听过太多次了。
应该被驱赶。应该被隔离。应该被标记。
黑色的能量开始衰弱。他的身体正在被榨干,灵脉里的每一丝力量都在流失。他能感受到一种深层的虚弱从他的内核开始蔓延。他的意识开始模糊。视野在变暗。
在失去意识之前,他最后看到的是花白头发的考官的脸。那张脸贴近了屏障,在观察他。她的表情没有变化。她的眼睛在做某种计算。
然后,黑暗吞没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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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晨重新获得意识时,没有立刻睁开眼睛。
他能感受到自己正躺在某个冰冷的地面上。那地面很硬,金属或石头。他能听到上方有声音,但很远,被什么东西隔绝了。他的身体在颤抖,不是寒冷,而是疲惫。他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虚弱。就像他的灵脉被什么东西挖空了,只留下了一个空壳。
他睁开了眼睛。
天花板是白色的。某种特殊的材料,表面光滑而冷漠。这不是殿堂大厅的穹顶,而是某个房间的内部。林晨转动了一下头,试图了解自己身在何处。
房间很小。墙壁也是白色的,空间显得压抑。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门,门上有一个小小的观察窗。房间里除了林晨躺着的这个金属台子之外,没有其他家具。
他试图坐起来,但他的身体没有立刻响应。他需要用尽全力才能支撑起自己的上半身。他的手在颤抖。他的呼吸在喘息。
观察窗里闪动了一下。有人在看他。
门打开了。花白头发的女性考官走了进来,身后跟着那两个年轻的考官。她的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她的表情仍然没有变化。
"你的身体状态比预期更糟。"她说。她的语调就像在评论某件实验器材的损耗程度。"你的灵脉在异变过程中遭到了严重的伤害。"
林晨想要说什么,但他的嗓子完全干涸了。他能发出的只是一些沙哑的、无意义的声音。
"不需要说话。"考官抬起了一只手,打断了他。"我现在告诉你结果。你的测灵评级是:诅咒体质。等级未定。威胁等级:高。"
诅咒体质。
这个词语击中了林晨的内核。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听过故事。那个五年前的孩子,黑色武魂,异变失控,被标记为诅咒体质。后来自杀了。
"根据灵力殿堂的规定,"考官继续说道,"诅咒体质的持有者不被允许留在殿堂内部。你构成了对其他考生和工作人员的安全威胁。你将被即刻驱离。"
驱离。
"你的家族或者所属势力可以在一周内提起上诉。如果上诉被受理,你会被转移到观察区进行为期三个月的监控。如果在这三个月内你没有再次发生异变,你将被重新评估。"
林晨的手指在金属台子上抓了一下。"我..."
"我说过不需要说话。"考官的语气变得更加冷漠。"你没有解释的权利。你被判定为安全隐患。这是最终决定。"
她转身离开了房间。其他两个考官跟在她身后。
门再次关上了。
林晨坐在金属台子上,望着关闭的门。他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无力。规则的压制,而非身体的虚弱。规则没有给他发言权,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给了他一个标签。
他想起了那个故事。那个孩子没有熬过这个标签。
时间在这个房间里变得无意义。林晨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呆了多久。可能是一个小时,可能是更久。观察窗里偶尔会有人往里面看,但没有人进来。没有人给他水。没有人告诉他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只是坐在那里,感受着身体的虚弱逐步加深。
最后,门再次打开了。这一次进来的是一个陌生的人。这个人大概四十多岁,穿着深灰色的长衣,胸口的纹章与那个花白头发的女性考官的相同,但等级更高——纹章的颜色更深,线条更复杂。
"你就是那个异变者。"这个人说。他的语调中有某种程度的兴趣,但那兴趣不是关心。那是一种科研人员看待某个有趣样本时的兴趣。"我是灵力殿堂的副殿主。我的名字叫做韦承。"
林晨没有说话。他已经学会了沉默。
"你的情况很特殊。"韦承走到了金属台子旁边,俯身看向林晨。"黑色武魂本身很少见。黑色武魂的异变更是罕见。你在觉醒的瞬间能释放出这么多能量,说明你的灵脉远比初期评估的要宽。"
林晨听着。他开始感受到某种希望。也许这个人有不同的看法。也许还有转机。
"但这改变不了判定。"韦承直起身体。"异变的发生本身就说明了问题。你的体质不稳定。你的力量超出了你的控制范围。这使你成为了一个危险源。"
希望立刻破灭了。
"不过,"韦承在转身离开之前,停顿了一下。"你可以申请自主离开。如果你在这份文件上签字,放弃上诉权,放弃在殿堂内部接受训练的权利,放弃所有可能的资源分配,那么你将不再被视为安全隐患。你可以离开这个房间,走出这个殿堂。你仍然会保持诅咒体质的标签,但你不会被监禁。"
韦承在林晨面前放下了一份文件和一支笔。
"选择权在你。留下来被监控三个月,承受不确定的未来。或者签字离开,放弃一切可能,但获得立刻的自由。"
他离开了。
林晨坐在那里,看着面前的文件。他的手在颤抖。
他知道这个选择意味着什么。如果他签了字,他就真的没有了。没有了资源,没有了机会,没有了改变底层身份的任何可能。妹妹林晴的医疗费用就没有了着落。他回到贫困区,就是一个被标记的人——诅咒体质的持有者。没有人会信任他。没有人会雇用他。他只会成为一个警告,一个被社会集体否定的存在。
另一个选择呢?留下来被监控?等待三个月后可能的重新评估?也许他会被认可,也许不会。也许他会在这个房间里疯掉。
他拿起了笔。
他的手在抖动。这个选择的重量压在他的掌心。他开始签字,签下了放弃。
签完名后,他把笔放了下来。
门打开了。没有人进来,但一个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考生林晨,你已经被正式驱离灵力殿堂。请从侧门离开。你的个人物品已经被放在外面的区域。驱离令已经贴在你的身份证件上。你不再被允许进入灵力殿堂的任何区域。如有违反,你将面临法律处罚。"
林晨站起来。他的腿在颤抖,但他走到了门边。他推开了门。
走廊很长。他能看到光线从远处的某个出口照射进来。他开始往那个方向走去。每一步都很艰难。每一步都像是在撕裂他剩余的自尊。
他经过了一些房间。有些门关闭,有些门打开。其中一个房间里传来水流声,另一个房间有人说话。这些声音属于还有希望的人,属于还没有被否定的人。
林晨继续往前走。
出口就在前面。他能看到了。殿堂外的光线很刺眼。他眯起了眼睛。
他走出了殿堂。
身后传来了一声关门声。那声音很清晰,很最终。就像一扇门被永远地关闭了。
林晨站在殿堂外面,感受着阳光打在他身上。他的身体在颤抖。他的眼睛在流泪。光线的刺激和内核的崩溃,而非伤心。
他是一个诅咒体质的持有者了。一个被驱赶的人。一个没有希望的人。
他缓缓转过身,面对着眼前的城市。远处是贫困区的轮廓。他需要回家。他需要告诉妹妹,他失败了。
他迈开了沉重的步伐。
在他离开不久后,从殿堂的侧面,一个身影出现了。这是一个女性,四十多岁,穿着深灰色的长衣,气质冷静而专业。她的目光追随着林晨远去的背影。
苏云的嘴角有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弧度。
她打开了手中的笔记本,用指尖点了一下其中一条记录。记录上用黑色的墨水写着一个名字:林晨。以及一个标记:待观察。
她关闭了笔记本,转身走回了殿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