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纪元]长夜》鱼左

6、22-24 沙滩、夜空

　　22

　　洗发水、护发素、粉底、口红。

　　有了实验室车后，千空开始了他的表演。

　　所以说，为什么他们这几个男人明明身高怎么看都不合适，阿玛莉莉丝还是硬要尝试？果然不管哪个时代的人类都无法抵抗换装娃娃的乐趣吗？

　　仁的嘴角抽了抽，无语地擦掉脸上的化妆品。

　　但不得不说，因为这一番鸡飞狗跳，原本还略为紧绷的气氛松快了不少。

　　「这就是你没制止她浪费化妆品的原因？」

　　「啊？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反正有实验室，这些东西要多少有多少。」

　　千空掏了掏耳朵，开始著手准备起下一个科学物品。

　　不远处，幻正在指导琥珀和银狼的行为举止，仁坐到一旁开始帮千空拆卸所需零件，并交流起资讯。

　　「羽京在声纳上看到的反应是海底的石像，数量不少，我无法推断准确区间，但除了近期，也有一部分看起来有些年头。」

　　「嗯，阿玛莉莉丝说石化光线是这边首领的传承，但不需要首领在场也可以使用。」

　　「能操作的武器？」

　　「100亿%是的。」

　　仁递过去一个零件。

　　「说起来，多谢了。」

　　千空转了话题。

　　「嗯？」

　　「实验室车，帮大忙了。」

　　仁笑了一下。

　　「那你倒不如好好称赞西瓜，我都没想到要去藏小艇，要不是她，我们大概没那么顺利。」

　　「啊，西瓜也是，真是抽到SSR了啊。」

　　不知何时，幻也结束教学，走了过来。

　　「千空小弟的运气难得好了一次呢。」

　　仁一头雾水，总觉得这两人在打著什么哑谜。

　　「说起来，龙水小弟的直觉真的还挺准呢。」

　　「这话你留著跟龙水说吧。」

　　仁摇了摇头，忽视幻那隐含深意的目光，招呼著西瓜一起开始帮千空卷起电线。

　　「你在想什么，心灵术师。」

　　千空问道。

　　「什么都没有喔。」

　　幻笑瞇瞇地回答。

　　只是那若有所思的目光依旧停留在仁身上。

　　下一秒，他怀里便被塞了一堆材料，只能哭丧起脸跟著加入斯巴达手工俱乐部。

　　23

　　「复活液能大量生产后，仁小弟有想见的人吗？」

　　幻冷不防地问道。

　　仁整理材料的动作停顿了一瞬。

　　不算久。

　　短得除了幻之外，大概不会有人发现。

　　从琥珀他们送出来的沙金中发现铂金的时候，所有人都震撼了。

　　花了几十年，收集著沙子。

　　「仅仅是为了未来吗……」

　　每当仁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再为什么事动摇时，千空和他身边的这群人总会给他带来更多的惊愕。

　　哪怕这次是隔著3700年的时空。

　　「很浪漫不是吗？」

　　幻坐到了仁的旁边。

　　「浪漫？」

　　仁闻言，抬起了头。

　　「对啊。」

　　幻笑著点头。

　　「千空小弟的父亲，一直相信人类会在未来复活吧。」

　　「相信，吗？」

　　仁低声重复。然后把拆下来的零件分类放好。

　　幻看著他的侧脸，忽然开口问出那个问题。

　　仁垂著眼，没有立刻回答。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起老师葬礼那天的大雨。

　　有人穿过雨幕，气急败坏地拎起他的衣领。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那人总是不厌其烦地把他从泥沼里往外拖，让他勉强停在了边缘。

　　然后，他又想起那通电话。

　　想起听筒另一边传来的哭声。

　　『哥哥死了。』

　　沉默持续了片刻。

　　最后，仁笑了笑。

　　「没有吧。」

　　最后一根线早就断掉了。

　　所以很多事情，不去想比较轻松。

　　幻眨了眨眼，没有追问，只是看向水面缓缓说道。

　　「我啊，第一次看到千空小弟做出拉面的时候，就在想，如果有可乐就好了。」

　　「然后千空小弟还真的做出来了。」

　　「仁小弟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呢？」

　　随后，他没有等待仁的回答，抱著整理好的材料走向千空，只留下仁坐在原地。

　　海浪拍击著洞穴中的礁石。

　　仁的思绪里滑过了瀑布后方那座洞穴。

　　呼吸突然停滞了。

　　他愣怔了一下，看著空无一物的掌心。

　　3700年前那个赶不走的少年，以及他沉睡于冷冻舱中的身影在脑海里交错出现。

　　许久之后，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然后重新低下头，继续手上的工作。

　　24

　　再次从石化中恢复后，仁忍不住动了动指头，确认每根手指都正常。

　　从定下抢夺石化装置的计划，然后一连串偏差，最终全岛被石化，然后到现在。

　　他转过头，只见千空一脸疲惫地坐在地上，脸上却带著轻松的笑容。

　　幻说的没错，有千空的运气，事情通常不能照计划进行。

　　不过他们还是赢了。

　　后面的事情虽然繁琐，却也简单明了。

　　制作复活液，解除岛上众人的石化。

　　还好这次石化的时间不长，没有太多石像破碎。

　　在找到琥珀跟银狼后，科学王国的所有人终于集齐。

　　这个夜晚的宝岛，比平时更加热闹。

　　科学王国的众人在海滩架设起了照明，摆开了各种食物的摊位。

　　第一次见识到这些的岛民们还带著茫然，却很快被周围欢快的气氛感染，笑声此起彼落。

　　「庆祝啦——！」

　　龙水举起杯子。

　　「哦哦哦——！！」

　　弗朗索瓦端上一盘又一盘精致的料理。

　　银狼吹嘘著不存在的战斗。

　　西瓜则在跟大家介绍著科学的眼睛。

　　而千空从远处走了过来，却没见到原先跟他一起消失的克罗姆跟卡瑟吉两人。

　　仁站在不远处，只是瞄了一眼。

　　几分钟后，广播里传来克罗姆兴奋的声音。

　　下一秒。

　　咻——砰！！

　　一道光冲上夜空，然后炸开。

　　金色光点如雨幕般洒落。

　　所有人都停住手上的动作。

　　紧接著。

　　第二发、第三发。

　　绚烂的光芒映亮整片海面。

　　「烟花？！」

　　人群中响起惊呼。

　　而仁则安静地看著。

　　轰然绽放的光芒倒映在他的眼睛，某些尘封的记忆浮现。

　　那是相识后的第二个夏天，司不知道从哪里听说附近有祭典，硬是把他拖了过去。

　　「你应该出来多走走。」

　　少年理所当然地说。

　　仁当时只觉得麻烦。可最后还是去了。

　　祭典的人很多，热闹得让他不太习惯。

　　而司看起来倒是很开心，像个真正的十几岁少年。

　　后来。

　　烟花升空了。

　　又一发烟花在半空炸开，将仁拉回现实。

　　沙滩、夜空、伙伴们的欢呼。

　　大家都还在。

　　而那个把他拉往祭典的人，此刻仍沉睡在遥远的彼方。

　　仁低下头，轻轻笑了一下。

　　「如果你醒来看到这个……」

　　他没有说下去，也不敢再想下去。

　　又一发烟花升上夜空。

　　绚烂而盛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