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章细雨 草草扒 ...
-
草草扒完碗里的最后两口饭，陆闻他擦了擦嘴就径直往书房走，远程会议的全套设备佣人早半小时就已经调试妥当，屏幕亮着冷白的光，分割成左右两块画面，左边映着他的侧脸，右边是日和用品那边对接团队的工位背景。
这场关于香薰原料年度采买的拉锯会从午后一点一直开到将近傍晚，双方把产地配额、溢价空间、季度配送时效掰碎了磨了三四轮，直到最后一行细则敲进共享文档，两边负责人同时在对话框里敲下“确认无误”四个字，这场持续了五个多小时的会议才算终于收尾。
他揉了揉发酸的后颈抬眼往窗外看，天际线最后那抹橘红色的夕阳正顺着楼群的缝隙往下沉，没等余光把最后一点暖光收走，灰蓝色的暮色就顺着街巷漫了上来，路边的路灯次第亮起来，没多大功夫，整座城市就彻底跌进了夜晚的怀抱里。
楼下客厅里闹哄哄的，陆太太正拉着几个相熟的老姊妹凑在沙发角聊最近新出的首饰款式，笑起来的声音隔着半扇门都能传进书房。乔回、尹锈几个小辈也都在，凑在茶几边打游戏吵吵嚷嚷的，陆闻他下楼的时候扫了一眼，有这么多人在，他本来还想着今晚和尤泽共处的尴尬感能淡不少。
可等他去厨房倒了杯冰可乐转回来的功夫，刚才还围得满满当当的沙发边，几个“先天躲避条件”早就溜得没影了。
暖黄的落地灯只开了最边上那盏，客厅里安安静静的，空气里飘着一层浓得化不开的鲜奶油甜香——是陆太太最爱的那款鲜奶油葡挞三层蛋糕，放在长桌正中间，裱花的纹路精致得像开了一圈软乎乎的白花。可此刻桌边只剩他和尤泽两个人，隔着半米的距离坐着，空气里飘着蛋糕的甜，两人之间的氛围却半分都不像这蛋糕似的黏糊热络，那股熟悉的、隔着层薄纱的客气又慢慢漫了上来。
“我去阳台抽根烟。”
“失陪一下。”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开的口，话音撞在一处，又同时顿住。尤泽指尖轻轻蹭了蹭胳膊肘，刚撑着沙发扶手站起来，又像是突然想起阳台的风大，吹久了容易着凉，又悄无声息地坐回了原位。陆闻他捏着烟盒的手顿了顿，想起阳台栏杆边上周刚被陆太太摆上一排尤泽最爱的小雏菊，他这时候过去抽烟，烟味散不开，回头花该被熏蔫了，脚步拐了个弯，也没往阳台走。
就在这阵微妙的沉默里，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的声响，消失了快半小时的乔回晃悠着回来了，屁股刚沾到沙发垫，后颈就先泛起一阵熟悉的、被人盯着的刺痒感。
“乔回，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尹锈没跟你在一块？”陆闻他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哪能啊，我刚被我爸妈拽去旁边训话，说我上周赛车又闯祸，我走的时候他还在游戏区跟人聊新出的显卡呢，估摸着这会不知道溜到哪跟小女生搭话去了。”乔回伸手就去夹盘子里的甜玉米，牙齿刚咬下一粒，肩膀上突然压下来沉甸甸的力道。
“我好像听见有人在背后编排我，你说是吧？乔、回。”
尹锈的声音贴着他后颈响起来，最后两个字咬得一字一顿，带着点明晃晃的咬牙切齿，手上故意加了几分力道，压得乔回整个人往茶几上拱，疼得他当场呲哇乱叫，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乔回的嚎叫声刚飙到最高点，厨房门“哗啦”一声就被拉开了，乔阿姨举着锅铲闻风赶来，精准拧住乔回的后耳尖，撂下一句狠话：“你再这么傻不拉叽乱叫唤显眼，这个月的零花钱我全转给你妹妹买新裙子，一分都不给你剩。”话音刚落，转身就又回厨房忙活了。
剩下的三个人憋笑憋得肩膀直抖，尤泽垂着眼掩了掩嘴角的笑意，尹锈还故意对着乔阿姨的背影扬声喊了句“阿姨慢走啊”，差点把乔回气得跳脚。
乔阿姨的脚步声刚走远，尹锈就松了手，赶在乔回扑过来跟他算账之前一屁股坐在了沙发最边上，等乔回撸着袖子要动手，他慢悠悠抬了抬眼皮，把乔阿姨刚才的“零花钱名言”原封不动搬了出来，当场把乔回憋得僵在原地。
几个人就这么笑笑闹闹插科打诨，时间晃悠着就滑到了将近凌晨，生日宴的收尾工作差不多做完，乔回和尹锈跟着各自父母的车先走，尤泽的爸妈走之前也特意停下来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跟陆太太打了声招呼就先回了老宅。
陆太太擦着手上的水渍从厨房出来，往玄关处瞟了一眼，笑着拍了拍陆闻他的胳膊：“外面下小雨了，路滑不好打车，你等下顺路开车，把尤泽也带回去。”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章细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