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与公主》沚榆川

16、女巫雅加 小龙就这点

　　跳跳兔烤好了，女巫坐下来和她们一起吃——为了安抚暴躁护食的龙，她掏出了一大堆野果子当作饭费。

　　她说自己的名字叫雅加。

　　“你会魔法是吗？”奥罗拉像雅加一样用手拿着一块肉，跳跳兔有四只饱满劲道的腿，好吃但费牙，她更喜欢柔嫩的胸脯肉，配着浆果，味道好极了。

　　雅加从腰间小巧的布袋里掏出一瓶前臂那么长的酒，拔开瓶塞深深嗅了一口，露出陶醉的表情，对瞪大眼睛的奥罗拉挑挑眉，“想要吗？”
　　奥罗拉还没反应过来就点头！
　　“那个得会魔法才能用！”斯隆给雅加拆台，要是施了空间魔法的口袋谁都能用的话，那些人类贵族怎么会没有？

　　奥罗拉露出失望的神色。
　　但转念一想，她又激动起来，“那罗温现在应该能用这个了吧？”
　　雅加点点头，又掏出三只黑陶杯子，在金发人类、红色小龙面前分别摆了一只，魔杖一挥，酒瓶就活了似的跳到半空中倒酒，随着哗啦啦的声音，一股酸甜的酒香弥漫开。
　　“这是我自己酿的。”

　　喝人嘴软，斯隆总算不说话了。

　　酒酸酸甜甜的，一股果子香，奥罗拉就着兔子肉吃得高兴极了，不停问雅加一些关于女巫集会的事情。
　　她终于知道，女巫集会是女巫们的盛会，每年一次，在这一天，她们会带着自己做的魔药、食品、还有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凑到一起，等集会的售卖环节结束，还会点燃篝火一起跳舞。

　　雅加说：“你们赶得很巧，还有几天就是女巫集会了，”她对面露忐忑的奥罗拉说：“瑟茜肯定要带着自己的新学生来见世面的，你放心。”
　　奥罗拉忐忑不是因为这个。
　　“我可以进去吗？”奥罗拉问，女巫集会女巫集会，听起来像是只有女巫能参加。
　　雅加喝口酒，咂咂嘴，忽然眯起眼看着她说：“小姑娘，我看你资质很不错啊……你愿意当我的学生吗？”她拍了拍腰间的布袋，语气蛊惑，“我可以送你一个这样的魔法袋子哦。”
　　奥罗拉心脏跳得一下子变快。
　　不可否认，她对那个美丽神奇的世界好奇极了，有魔法，有飞天扫帚，但想起王宫里殷切盼望她回来的父亲，她还是狠下心摇头：“我有我的责任。”
　　雅加有些失望，“我可是很看好你呢。”

　　吃完一顿，连那瓶酒也喝得干干净净，奥罗拉这才发现斯隆后面一直没说话，正当她以为斯隆是因为自己光和雅加说话而生气了，就发现斯隆走路的方向都扭成了一道小蛇——她喝醉了。

　　小龙就这点酒量吗？
　　奥罗拉忍俊不禁，斯隆大概也发现了自己眼前在晃，喷出一道白烟，嗖一下变成了红色宝石小蜥蜴，落到了她肩上，嘴里咕哝着什么。
　　奥罗拉伸手摸了摸她的鳞片，“你好好休息，我会保护好你的。”
　　雅加有些惊讶地看着一人一龙的行径，这只小龙上回来的时候还很警惕呢，这就和人类处成朋友了吗？她眼珠子一转，“你知道这只龙的来历吗？”
　　奥罗拉犹豫了一下，“斯隆吗？”

　　在最开始，她以为斯隆是一只强大的龙——成不成年的没想到，因为哪怕龙蛋在她的概念里都是强大的。
　　但相处了这么久，斯隆心机又没多深，或者说，她那点心眼就跟摊在大太阳底下的金子似的，显眼得出奇，奥罗拉对自己当初的评价早就一步步被推翻了。

　　她默默捂住龙耳朵，压低声音，“斯隆是不是没有爸爸妈妈？”
　　雅加微笑起来，手里的魔杖一挥，前面的荆棘纷纷缩回枝桠，让出了一条路，“斯隆是菲尔德大陆最后一条龙。”

　　在那次女巫集会后，她们讨论了好久这只龙是怎么出现的，龙族不应该都去了海另一边的失落之地吗？用了好多宝贝，才撬开了这条贪心小龙的嘴。
　　原来她是一颗被遗留的龙蛋。

　　也许是因为体质弱被留下，也许是不小心被冒失的夫妻龙落下，也许是夫妻龙出了意外，总之，龙一睁眼就是黑漆漆的山洞，有露水晨光，却没有别的。

　　奥罗拉轻轻“噢”了一声。
　　雅加继续说：“你应该去过龙巢了？这小龙还以为自己保护的很好呢，实际上光我自己就去过一次，当然，我可没动她那点可怜兮兮的宝贝——她才攒了几年啊，宝贝少也是应该的。”
　　她反而为斯隆说话了。

　　奥罗拉爱怜地碰了碰斯隆的脑袋，她睡得呼噜噜的，打了个滚，两只前爪搭在脑袋上，看着简直有些可爱。
　　雅加扫了一眼，笑道：“幼稚又骄傲的小龙啊，也不管外界多么危机四伏，就睡着了，”但当奥罗拉问她怎么个危机四伏，她却又不说了。

　　……

　　荆棘路长而蜿蜒。
　　跟着雅加，这些荆棘乖顺地像绵羊一样，甚至拿枝桠远远送上野果，奥罗拉没敢拿，雅加啃了一口，给她一个，“没金毛浆果好吃，但也凑活。”
　　奥罗拉早就想问了，“那果子为什么叫金毛浆果？”它明明光滑得像苹果。
　　“因为它刚成熟的时候有一层金色绒毛啊，”雅加理所当然地说着，朝她眨眨眼，“你跟这小家伙多说点好话，让她多卖我点，不然我可抢不过。”

　　她们走到一棵大树前。
　　这棵树是奥罗拉见过最粗的树，一眼都看不到它的边缘，树梢茂密得挡住太阳，隐约听到鸟叫，却看不到鸟在哪里。
　　正当她以为她们要绕过去的时候，雅加伸出魔杖，在一个圆圆的树疤上敲了三下，树干上忽然裂开一条长缝。

　　“走吧，”她先一步走了进去。

　　奥罗拉心脏跳得扑通扑通快，捧住斯隆，快步跟上她，一瞬间，就像从阴凉的树林踏入了一个仙境，柔和的光洒在她的脸上，照出她瞠目结舌的表情。

　　树洞里比王宫最大的舞厅还要大几倍，明明外面的树梢那么浓密，但里面却是明亮耀眼——圆形的天空泼洒下金色的日光，像蓝玻璃一样通透。
　　树洞的“墙壁”上攀满藤蔓，开满了各色鲜花，红红黄黄粉粉紫紫，斑斓得像一场梦境，但再迷离，也没有中间的场景令人惊奇——
　　几个女巫站在树洞中间，指着半空说着什么，手里的魔杖轻轻一挥，鲜花像溪水一样从她的魔杖尖淌出来，转眼间就绕着树洞的半空盘旋了两圈半。

　　另一个银白头发的女巫大声说着：“配色！配色！来点闪的！”
　　脚下一蹬，便骑着一把破破烂烂的扫帚上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