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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风声 刘秉章被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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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秉章被软禁在府中的消息,次日一早就在京城官场里炸开了。
户部右侍郎,正三品,太子的心腹,说锁就锁了——虽然名义上是"请入宫中配合查案",但锦衣卫把宅子围得水泄不通,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谁都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各部的官员们表面上按部就班地办公,私底下却都在交头接耳,揣摩着风向。
翊王府的门槛也跟着热闹了起来。从早到晚,递帖求见的人络绎不绝——有来试探口风的,有来表忠心的,有来递"我与刘秉章素无往来"的自证清白的。萧景琰一概不见,让管家把帖子收了,客客气气地送了来客出门,自己一整天都泡在书房里,跟沈清辞一起整理重审所需的补充材料。
沈清辞倒是比前些日子松弛了些。他虽然按圣上旨意不再参与此案,但萧景琰以"翊王府协助大理寺调阅旧档"的名义,把他留在书房里做文书记录。他今日换了件浅月白的旧袍,长发半束,坐在窗下抄录卷宗目录,日光从窗外照进来,把他的侧脸镀了一层柔和的暖色。
萧景琰坐在对面翻看大理寺送来的问询记录,翻了一会儿眼睛发酸,抬头看见沈清辞正低头写字的样子,忽然就觉得——那些乱七八糟的案牍好像也没那么让人头疼了。
"沈先生。"
"嗯?"
"你抄完那页歇会儿吧。本王让厨房做了酸梅汤,这会儿该凉了。"
沈清辞抬眼看了他一下,嘴角弯了弯,把笔搁下了。萧景琰起身去端酸梅汤,回来时顺手把一碟新做的桂花藕粉糕也放到了他手边。
"殿下今日一早就没出过书房。"沈清辞接过来,低头喝了一口酸梅汤,"外面那些帖子——"
"本王懒得见。"萧景琰坐回他对面,自己也端了一碗酸梅汤喝,"刘秉章一倒,太子那边肯定要动作。那些人急着站队,本王见了谁都会被传成'翊王在拉拢某某'。不如谁也不见,让他们猜去。"
沈清辞抿了一口酸梅汤,酸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冰凉的瓷碗贴着掌心。他看着萧景琰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想了想,还是开口:"殿下,太子那边……昨夜有什么动静?"
萧景琰放下碗,神色微微沉了一沉:"太子昨夜递了折子,说刘秉章一案事关重大,他身为东宫,愿协理查办。皇兄没批。"
沈清辞的眉头轻轻蹙了一下。太子主动请缨协查刘秉章,表面上是"大义灭亲",实则是在给自己铺后路——如果他亲自参与查案,就可以在关键时刻"引导"调查方向,把对自己不利的证据模糊掉。圣上没有批,说明圣上对太子也起了防备之心。
"圣上不批太子的折子——"沈清辞放下碗,"反而说明圣上已经相信刘秉章背后还有人。"
"嗯。"萧景琰把玩着手中的空碗,碗沿在指间转了一圈,"皇兄虽未明说,但本王能感觉到……他对太子的信任,已经不像从前那么牢了。"
他抬起头看向沈清辞,桃花眼里有一种复杂的、夹着感慨的光:"沈先生,你说——这案子翻出来,是不是也会牵动别的什么?"
沈清辞明白他的意思。沈家旧案翻出来,刘秉章倒了,太子断了左膀右臂。朝堂上的势力格局会重新洗牌,而作为主动揭开这桩旧案的人,萧景琰的位置也会随之改变。从一个"废物闲王"变成一个能查旧案、能翻冤狱的"有用"的王爷——这变化本身,就会引来新的暗箭。
"……殿下怕吗?"沈清辞轻声问。
萧景琰看着他那双安静如水的眼睛,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都到了这一步还问这个"的无奈和纵容:"怕。但本王更怕——你一个人扛过了这十年,到最后本王却临阵脱逃。"
他伸手把沈清辞面前那碟桂花藕粉糕又往他手边推了推:"吃块糕压压惊。天大的事,也得先把饭吃了。"
沈清辞低头看着那碟藕粉糕,淡黄色的糕体上撒着干桂花,香气清甜。他拿起一块咬了一口,软糯的糕在嘴里化开,甜得刚好。
"……殿下。"
"嗯?"
"你以后不当闲王了——想做什么?"
萧景琰被他问得一愣,想了半天才说:"没想过。本王当了十年闲王,忽然要说'以后',还真有点……茫然。"
他说"茫然"的时候难得露出了一点少年人才有的、不确定的神情。沈清辞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忽然泛起一股很软的酸涩——这个人装了十年废物,把真正的自己藏得太深了,深到连他自己都快想不起来,如果不用装的话,他想做什么。
"那殿下慢慢想。"沈清辞又咬了一口藕粉糕,声音放得很轻,"臣……陪着殿下想。"
萧景琰手里的空碗差点滑下去。他猛地抬头看向沈清辞,对方已经低下头去继续吃糕了,耳尖却红了一片,在日光里清清楚楚的。
萧景琰把碗放稳在桌上,努力压住嘴角,但声音里的笑意还是漏了出来:"……沈先生方才那句话,本王要记下来。"
"臣什么都没说。"
"你说了。你说了'臣陪着殿下'——"
"臣说的是'陪着殿下慢慢想'。殿下不要篡改臣的话。"
"那就是说你要陪着本王!"
"萧景琰——"
"哎!在!本王在!"
沈清辞被他那声欢快得像小狗摇尾巴的应答噎得说不出话来,低头又喝了口酸梅汤,把涌上来的笑藏进碗沿后面。萧景琰坐在对面,托着腮看他,那双桃花眼里亮得像是盛了整片夏日的天光。
窗外蔷薇开了满墙,风一吹,红红白白地摇动起来,像谁把胭脂泼进了日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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