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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只蝉 惊鸿 犹记文久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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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那么土方先生辨认出是什么气味了吗?”千月抬头看他,神情平静,琥珀色的眼睛里微微透出好奇。
“如果香气不太好认,土方先生信得过我的话,我可以帮您。毕竟,香道也是艺伎的功课呢。”
土方停下脚步垂头看着她,“那先谢过千月的好意,不过——”
他朝她逼近一步,千月下意识想后退,但还是强行让双脚定在原地。
藏在宽大衣袖下的手却攥紧了。
两人从来没有距离这样近过。千月能闻到男人衣服上的皂角香。
鸭川边行人渐多,日光越发炙灼。她莫名有些燥热。
男人突然俯下身,端正的脸庞靠近了千月的颈间,千月感受到他鼻间温热的呼吸。
那样锋利高挺如冰川的鼻骨,原来气息也是热的。
“洋人的香果然特别。”有些慵懒的声线在千月耳边响起,如同情人的呢喃。
他唇间气息扫过千月光滑的颈,激起的酥麻一路蔓延到头顶。
可千月绷紧了身体。
果然,接下来的话让人如坠冰窟,
“和昨夜的女人真像。”
“那个人是新选组的土方副长吧。”经过的京都人在窃窃私语。
“原来不近女色的土方副长也有意中人呀。”
“她长得真好看。”其间夹杂着京都少女们活泼无忌的声音。
“不过,你会有像她一样的身手吗?”土方直起身体,紫色眼睛微微眯起,似笑非笑的。
“土方先生真会开玩笑,”千月斜睨着眼睛瞧着他,带些娇嗔的意味,“要是弹三味线,我还真不介意同人家比比;但若是使刀之类的,恐怕让那姑娘笑话。”
土方轻笑一声,“等抓到她,我倒真想把她送到岛原与你比试一番。”
两人都没再说话。
身穿浅葱色羽织的新选组副长亲自护送一个岛原艺伎。路过的京都人对此啧啧称奇。
大概魔鬼副长土方岁三在岛原有个情人的消息很快就会人尽皆知吧。
这明明是押送。千月暗想。
“到了,去吧。”花街外,土方停下了脚步。
“既然如此,就此别过,土方先生,”千月带着艺伎标准的笑容行了一礼,“祝您武运昌隆。”
目送土方岁三离开后,千月迅速回到自己房间,打算将近几个时辰发生的事情迅速报告给长州。
不知火已不在京,除了被查封的吴服屋,三条那边,还有一间首饰铺,亦是禁门之变后长州重要的据点。
她把纸条塞进了空心的长簪里。
马上要踏出花街的那一刻,千月突然收回了脚步。
她冷静了下来。
不对,完全不对。
土方岁三是故意的。
这个直觉敏锐的男人大概率已经在心里认定她就是昨晚的刺客了。他只是还没有收网。
千月不动声色地环视四周。她完全不能确定,是否有人在盯梢她。
如果今天她第一时间跑到首饰铺去,那就是在重蹈打进新选组那颗钉子的覆辙。
山崎丞和岛田魁可太擅长顺藤摸瓜了,不是吗?
千月做出想起什么急事的样子,转身折了回去。
***
窗外阳光灿烂,没有事情做的千月兀自发着呆,却突然想起,她第一次遇见土方岁三,也是在四月。
那时土方岁三还没有成为能止小儿夜啼的鬼副长,她也还只是长州布在京都的一步闲棋。
那是文久三年,美得令人心醉的四月。
千月彼时还是跟在君菊身后的小舞伎,尚不能独自接客。却早已在不少艺伎的耳朵里,听到过壬生浪士组的恶名。
当时的浪士组还没有什么名堂,只是听闻,浪士组局长打家劫舍、抢占民女、杀人如麻,无恶不作,酒品还不好。
岛原盛传,上辈子杀人越货才会遇上浪士组局长芹泽鸭。
于是当千月知晓这次跟着君菊要进的房间里,是浪士组的队士时,千月叹息,原来自己上辈子也是个土匪。
千月行至雅间门口,听见里面传来几个年轻男人的嬉闹声。
君菊转身道:“今夜,里面不止有那位浪士组的局长和常跟他一起喝酒的那两位干部哦。其他干部好像都来了呢。”说着她看向千月,“这里面有些人之后会很重要也不一定呢。”她这话在别人听来模棱两可,千月却是立刻会意了。
里面的人,以后,会变成难缠的敌人吗?
君菊携见习的舞伎拉开了小室的障子门。
绕过纸隔扇,屋内已在觥筹交错,烛火摇曳,千月低头进入,谁也没看
地面上映着众人的影,摇摇晃晃的,谁也瞧不真切。
“好酒啊,两位大叔,咱们是不是好久都没尝到这么好喝的酒啦!”一个少年人叽叽喳喳地说。
“喂平助小不点,叫谁大叔呢!”说话的大概是其中一个“大叔”,“小心吃我的拳头!”
“那个傻子才是大叔,我可只是长得像个可靠男人罢了!”看来这是另一位“大叔”。
“喂原田!我可不止肌肉发达,头脑也很发达的哟!”这人大概常被那位原田先生当傻子。
“永仓、原田、平助,你们给我闭嘴。”另一道低沉却莫名带些慵懒的声线响起。顺着声线瞥过去,那人的影子似乎一直没怎么动,似是不曾举杯饮酒的样子。
“阿岁啊,”一个温和的男人开口了,似是坐在那人的上首,“难得来一次,你也放轻松些吧。”
“哈哈哈哈哈就知道土方你这小子不解风情!”坐在首座的人声音很粗野,似是已经饮了很多杯的样子,“这次来还是多亏了你和冲田杀掉不法浪人的赏金呢,京都守护所可真大方!既然来了,就敞开了喝!你说是不是,嗯?”
明明像是酒酣放肆的玩笑话,他的声音却莫名透出一种阴寒。
他就是芹泽鸭。千月不用抬头也猜得到。
“可不准告诉我,你连酒都不会喝?”芹泽鸭下首的两个人闻言皆笑起来。
“那请会喝酒的芹泽先生告诉我,你为何又强行借了町人的钱?为何还要烧别人的屋舍?”男人丝毫不退让。
原来浪士组里还有这样的人。
“阿岁,”他旁边的男人悄声提醒,“别在这儿跟他发火。”
“奴家君菊,今夜伺候诸位大人。”君菊及时止住了这场不怎么和睦的对话。
千月默默站在君菊旁边,将三味线放至身前。
她还是低着头,谁都没看,似是并不在乎室内的剑拔弩张,却已经根据声音把人认得差不多了。
弦拨第一声,君菊起舞。
一曲未结束,芹泽又叫嚷起来,“没看到我的酒杯空了吗,狗?”千月余光撇见一个蓝发少年上前去,替他斟了满杯。
那少年要退下,他却又猛拍了一下桌面,“让你走了吗?”
这一变故吓得另一旁演奏小鼓的舞伎直接出了错,全程低着头的千月也被这一声惊了一下,却还是跟着君菊的舞弹了下去。
芹泽的酒品果然差,本以为他会消停一会儿,却时不时发作,另外几个小舞伎几乎全被扰了节奏。只有弹三味线的千月,始终闭目塞听似的继续着。
她的三味线是长州才子高杉晋作手把手教的。哪怕无人知晓,她也绝不会砸了他的招牌。
她连枪声都听习惯了,又怎会畏惧一个酒鬼拍桌子发疯?
几曲间隙,君菊向千月投来了赞许的目光。
献艺结束,君酒即将下场给众人斟酒,千月也准备离开。直到这时,她才悄悄抬起头,扫了一眼席间。
却在要收回目光的时候,直直对上了一双狭长的紫色眼睛。
千月失神了一瞬。
眼睛的主人有着比俳优还要俊美端正的长相,束起的长及腰际的乌黑长发,烛光为其镀上一层暖色。深邃的眉眼让人想起北海道终年不化的雪,安静、冰冷,却早已是人间绝色。
樱花为何已经败了呢?他简直就像是樱花开错了季节。千月心头又冒出了怪想法。
这样的人就应该在早樱开遍的时节遇见,那才是郎艳独绝。
只一瞬,回过头来的千月匆匆低下头,经过众人时,突然有道有些戏谑的声音响起,“要不再让那个孩子弹一曲三味线吧。”
一个绿眼睛的青年正微笑地看着她。千月莫名想到他在长州时同窗养的一只到处拆家的猫。
“是。”面上什么也不显的千月应下,转身回到众人面前,又弹了一首京都传唱很广的都都逸。
“那位艺伎小姐好厉害!”叫平助的少年丝毫不吝惜自己的夸赞。
结果当头挨了一拳,“连艺伎还是舞伎都看不出来?人家看上去比你还小好几岁呢。”说话的是一个戴头巾的短发青年,估计是那个“傻子”。
旁边一个戴着一尘不染白围巾的青年闻言嘴角轻轻勾了勾。整场下来,他好像一直没有言语。
“你的三味线,弹得不错。”
千月突然意识到是那个紫色眼睛的主人在跟她说话,她抬头,发现青年也在垂头看着她,不知是不是因为烛光太暖,他的神情似是带了一丝柔和。
千月冲他郑重行礼,“非常感谢您的赏识。”
却见那人长眉轻挑,“你是江户人?”
千月心下了然。是了,浪士组皆是自江户来。她的表达习惯一定能被江户人听出来。
千月轻轻点头。
“哦?”绿眼睛的青年来了精神,“这不是巧了?今天土方先生刚说过京都不如江户,以后想家有去处咯。”
说罢他朝千月眨了眨眼。
“闭嘴,总司。”他面上划过一道可疑的红云。
“开错季节的樱花”来自游戏序章和动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