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7、6.13 盛夏初至。 ...
-
盛夏初至。
晚风不燥,夜色温柔,是一年里最舒服的时节,也是陈舒扬的生日。
傍晚下班,天色擦着浅蓝的暗边,城市亮起零星灯火。
两人开车回家,车窗半降,灌入晚风的暖意。一路上都很安静,直到快要拐进小区路口,许庭才轻轻扯了扯陈舒扬的袖口。
他眼神软软的,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陈舒扬。”
“嗯?”陈舒扬专心开车,余光轻轻扫他。
“今天你生日……我们回爸妈那边过好不好?”
陈舒扬指尖微微一顿,无奈又好笑。
他其实早就想好。
今年婚后第一个属于自己的生日,他半点不想热闹,不想应酬,不想旁人打扰。
他只想和许庭独处。
二人世界,安安静静,灯下相拥,吃个小蛋糕,守着彼此就够了。
从少年等到如今,他最想要的从来不是仪式排场,只是独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安稳与缠绵。
陈舒扬轻声哄他:“不回了好不好,就我们两个过。”
“我只想陪你。”
语气温柔,却带着一点点笃定的私心。
可下一秒,副驾的人直接开始撒娇。
许庭微微抿唇,身子轻轻往他这边歪,指尖缠着他的袖口不放,眉眼弯得软乎乎的,带着一点难得的、明目张胆的小执拗:
“可是……爸妈肯定早就准备好啦。”
“你以前那么多生日,都没人好好陪你过。”
“我想让爸妈也热闹一下,我想一家人一起给你过。”
他说着,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臂,眼底亮晶晶的,软得一塌糊涂。
是婚后彻底被宠坏的样子。
敢撒娇、敢耍赖、敢任性、敢直白说出自己的想法,再也不是当年那个隐忍克制、连情绪都不敢露的少年。
陈舒扬余光瞥见他这副模样,心底瞬间溃不成军。
他这辈子,扛得住手术十几个小时的疲惫,扛得住生活风浪、人间波折,唯独扛不住许庭对他撒娇。
彻底没辙。
红灯停下,陈舒扬侧过头,无奈笑着揉了一把他的头发:“你啊。”
“好。听你的。回去过。”
许庭瞬间眼睛亮起来,笑得眉眼弯弯,开心得像个得到糖的小孩。
车子掉头,稳稳驶向熟悉的老小区。
爸妈果然早早就备好满满一桌菜,餐桌干净整洁,桌上摆着温好的低度米酒,还有一个朴素精致的奶油蛋糕。
他们盼这一天太久了。
盼着儿子生日不再孤单,盼着两个苦尽甘来的孩子,能安安稳稳凑成一桌团圆。
晚饭气氛极暖。
饭菜热气腾腾,家声温柔松弛。陈泽难得兴致高,开了酒,笑着让两个孩子陪他小酌几杯。
陈舒扬酒量一向稳妥从容,浅酌有度。
许庭酒量很浅,沾一点就容易上头,却乖乖陪着喝,小口小口抿得认真。
几杯下来,脸颊彻底泛红,眼尾染着浅浅的醉意,整个人更软更温顺。
席间没有人提过往的风雨、别离、拉扯。
只聊家常,只祝安稳,只盼岁岁平安。
陈泽看着两个并肩而坐、眼神永远黏着彼此的孩子,眼底尽是释然笑意。
吃过晚饭收拾妥当,夜色彻底沉落。
客厅留着暖灯,杨静蓉收拾桌面,陈泽坐着歇凉。
许庭牵着陈舒扬的手,轻轻拉他去阳台吹风看星星。
盛夏夜空干净透亮,星子密密麻麻铺满天幕,温柔得不像话。
晚风徐徐吹过来,带着夏夜草木的清香。
两人并肩靠着栏杆,身体轻轻相贴,肩靠肩、背抵晚风,安静得看漫天星辰。
微醺的酒意在血液里缓缓漫开。
许庭头有点晕,下意识往陈舒扬肩上靠,声音轻轻软软,带着酒后的呢喃:
“真好啊。”
“以前我们只能偷偷在河堤走路,不敢让别人看见,不敢光明正大并肩,不敢奢望能像现在这样,一家人一起过生日。”
少年时的喜欢热烈又胆怯,热切又克制。
隔着世俗、隔着家庭、隔着压力,连并肩散步都是奢侈。
陈舒扬抬手揽住他的腰,牢牢把人扣在怀里,眼底温柔盛满星光:
“都过去了。”
“以前偷偷爱你。”
“现在光明正大、名正言顺地爱你。”
客厅里,爸妈坐在沙发上,没有出声打扰。
两人远远望着阳台相依的身影,看着自家儿子稳稳护着那个小孩,看着许庭眼底再也藏不住的笑意与松弛。
从年少坎坷、被迫别离、十一年遥遥相望,到如今灯火可亲、岁岁相守。
一路太苦,太不容易。
杨静蓉悄悄红了眼,轻轻笑着叹气:“总算熬出来了。”
陈泽缓缓点头,眼底欣慰:“苦尽甘来,以后都是好日子。”
他们静静看了片刻,默契起身,轻手轻脚回了卧室。
把整片温柔夜色、整片星空,和完完整整的二人时光,全部留给他们。
客厅灯光渐暗,只剩阳台一缕晚风星光。
屋内彻底安静下来。
酒意渐渐上头。
许庭脸颊通红,眼神朦胧,浑身软软的,黏在陈舒扬身上不肯挪开。呼吸浅浅温热,带着淡淡的米酒清香,整个人温顺又缱绻。
他酒量本就浅,几杯下肚,彻底醉软。
陈舒扬还清醒,眼底沉静温热,稳稳抱着醉意绵绵的人。
“醉了?”
许庭点点头,小声哼唧:“一点点……”
话音软糯黏人,尾音轻轻拖长。
陈舒扬低头,抵着他泛红的耳侧,嗓音沉而温柔:“那我们回房间?”
许庭没有犹豫,轻轻搂住他脖颈,乖乖点头。
“好。”
回到客房,轻轻带合房门的瞬间,外界所有的烟火与星光尽数隔绝。
一室静谧,只余两人浅浅交织的呼吸,和夏夜不散的温热晚风。
许庭彻底醉软了。
他本就不胜酒力,方才陪着陈泽小酌的几杯米酒后劲绵长,此刻尽数翻涌上来。整张脸泛着通透的绯红,眼尾染着湿漉漉的水光,平日里清冷克制的眉眼彻底化开,蒙着一层朦胧的醉意,温顺得没有一丝棱角。
他整个人挂在陈舒扬身上,双臂软软圈着他的脖颈,身体轻飘飘的,全然依赖地贴着他,连站立的力气都尽数消散。
陈舒扬酒量沉稳,神志清明,周身还带着浅淡的酒气,眼底却盛着被爱人撩动的、隐忍滚烫的温柔。
他抬手稳稳托住许庭的腰,掌心贴着温热的肌理,稳稳将人锢在自己怀里。
“小酒鬼。”
陈舒扬低头,气息拂过他发烫的耳廓,嗓音压得极低,带着酒后独有的沙哑磁性,宠溺又缱绻。
许庭听见了,却不肯乖乖应声,只是微微仰头,朦胧的眸子定定望着他。
醉意磨掉了他所有的克制与体面。平日里内敛害羞、事事分寸得当的人,此刻肆意又黏人。
他微微踮着脚,带着笨拙又直白的心意,轻轻蹭过陈舒扬的唇角。
不是完整的吻,只是软软的、温热的触碰,像羽毛拂过,却瞬间点燃了一室暧昧。
陈舒扬喉间微紧,所有的从容淡定,在许庭醉酒无措的主动里,尽数崩塌。
他顺势低头,接住他所有莽撞又纯粹的温柔。
这个吻带着米酒清甜的余味,温柔绵长,层层缱绻。没有急切的掠夺,只有微醺之后的深情沉溺。许庭被吻得浑身发软,指尖无意识攥紧陈舒扬的衣摆,单薄的肩线轻轻发颤,整个人彻底卸力,任由他抱着、护着、温柔掌控。
陈舒扬循序渐进,温柔裹着克制的占有,指尖轻轻抚过他泛红的侧脸,摩挲着他发烫的肌肤,将所有隐忍的爱意尽数释放。
室内温度缓缓攀升,晚风透过窗缝溜进来,吹乱两人交缠的发丝,吹不散满室缱绻温热。
许庭的意识半沉半浮,脑袋昏沉,只剩下对陈舒扬本能的依赖。
他小声地呢喃着他的名字,软软的,带着醉后的黏糊:“阿舒……”
“我在。”陈舒扬额头抵着他,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深情。
他抱着人缓缓倒在柔软的床榻上,侧身将许庭稳稳护在身下,力道温柔,从未有半分压迫。
掌心顺着脊背细腻的线条轻轻游走,安抚着他细微的颤抖,触碰过的每一寸肌肤,都烫得发烫。
许庭彻底沉溺在这份温柔里。
从前紧绷的神经、设防的铠甲、所有的隐忍与坚强,在微醺与爱意的双重裹挟下,彻底消融。
他可以不用克制,不用懂事,不用伪装冷静。
他可以肆意沉溺,可以全然依赖,可以把所有的柔软与脆弱,完完整整展露给身边这个人。
陈舒扬深谙他所有的敏感,动作极致珍重,温柔得像是在触碰稀世珍宝。吻落遍唇角、颈侧,细碎又缠绵,留下独属于他的温热印记,隐秘又私密,是只属于两人的夜色缱绻。
夜色深深,星河沉寂。
客厅早已一片寂静,父母安睡,万家无声,整个世界只剩下相拥的彼此。
漫长的缠绵过后,所有躁动归于温柔。
陈舒扬侧身将浑身酸软的人紧紧拥入怀中,掌心轻轻顺着他发汗的后背,温柔抚平他所有残留的颤意。
许庭累极了,醉意裹挟着倦意,乖乖窝在他怀里,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呼吸均匀绵长,泛红的眼角还带着未褪尽的暧昧水光,眉眼舒展,安稳又满足。
陈舒扬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指尖细细描摹他无名指的戒指。
星光落窗,晚风温柔。
少年时偷偷藏起的心动,十一年遥遥相隔的思念,婚后岁岁相守的温柔,都在这个微醺的夏夜里,圆满得恰到好处。
许庭半梦半醒间,下意识往他怀里缩了缩,小声咕哝:“生日快乐……陈舒扬。”
陈舒扬心口一软,收紧怀抱,字字郑重,回应他沉睡的呢喃。
“有你,我就很快乐了。”
所有风雨皆落幕,所有深情皆相守。
微醺入梦,温柔入怀,余生漫漫,万般皆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