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赴》有味清欢

28、窗下晚风 月考落幕，

　　月考落幕，周内课业稍稍松快，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不少同学提前收拾书包离校，教室里渐渐空旷。

　　大半人结伴离开，最后只剩下许庭与陈舒扬。

　　窗外暮春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斜切进来，落在摊开的习题册上，空气安静，只剩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响。

　　“这道解析几何的辅助线，你刚刚的思路绕远了。”陈舒扬微微侧身，靠近许庭的课桌，指尖点在草稿纸的推演步骤上。

　　许庭往旁边挪了挪椅子，两人距离挨得极近，肩膀轻轻相抵。

　　“那换哪种切入点？”许庭偏过头，呼吸落在咫尺之间。

　　陈舒扬抬眼，刚准备开口说话，视线撞进许庭安静深邃的眼眸。

　　周遭寂静无声，空荡荡的教室，落日温软，喧嚣尽数远去。

　　心底压抑许久的情愫骤然翻涌。

　　陈舒扬顿了顿，没有继续谈论题目，轻声开口：“许庭。”

　　“嗯？”

　　话音未落，陈舒扬微微俯身，轻轻凑近。

　　柔软的触碰轻轻落在唇上。

　　许庭一怔，浑身瞬间僵住，瞳孔微微放大。几秒过后，他慢慢闭上眼，放松紧绷的脊背，微微仰头回应。

　　夕阳温柔笼罩两人，少年相拥，窗外枝叶随风轻轻晃动。

　　教学楼走廊，陈舒扬的母亲——杨静蓉提着刚买来的点心，打算放学顺路来接他。

　　走到教室门口，正要推门，动作倏然停下。

　　门框遮挡住大半身影，她安静站在门外，透过玻璃窗看见了教室里的一幕。

　　她没有推门打断，没有出声惊扰，脚步稳稳停在原地。

　　初见的一瞬有片刻错愕，随后，心底漫开柔软的暖意。

　　她望着自家儿子眉眼间难得展露的热烈与真诚，望着少年不再事事克制、沉稳之下藏着的心动，发自内心扬起温和的笑意。

　　这些年陈舒扬一向懂事内敛，循规蹈矩，生活永远按部就班，很少有这般肆意坦荡的欢喜。她许久没有看见儿子如此纯粹热烈的模样。

　　她静静伫立片刻，不愿打扰属于他们的时刻，悄然转身，轻步离开。

　　教室之内，两人尚且一无所知。

　　一吻结束，陈舒扬稍稍后退，鼻尖依旧和许庭相离不远。

　　许庭耳尖通红，呼吸微微急促，往日桀骜的校霸此刻难得局促。

　　“刚刚……”

　　“想亲你很久了。”陈舒扬浅浅笑了笑，重新拿起习题，“我们继续把题目梳理完。”

　　暮色慢慢下沉，两人收拾好书包，互相道别，各自归家。

　　陈舒扬回到家中，放下书包，刚坐下，杨静蓉端来一杯温水，从容开口。

　　“下午留在教室，和许庭在一起？”

　　陈舒扬动作一顿，抬眼看向杨静蓉，心底了然，方才杨静蓉已经看见了。

　　他没有打算隐瞒，坦然点头：“是。”

　　杨静蓉坐在对面，语气平和：“我在门口看见了。”

　　这句话落下，陈舒扬指尖微微收紧，心底泛起一丝忐忑，做好了被劝说、被询问的准备。

　　“妈，我喜欢他。”他说得清晰直白，“我们在一起了。”

　　他怕杨静蓉难以接受，主动轻声说起许庭的处境，“许庭家里氛围不算和睦，时常争吵，上次除夕夜还发生了争执。他成绩稳定，一直很努力，为人正直，懂得尊重所有人。”

　　他细细说着，生怕杨静蓉单凭第一眼的画面产生偏见。

　　杨静蓉安静听完，轻轻叹了一口气，眼底带着心疼。

　　“难怪看着性子看似锋利，内里却敏感。长期处在压抑的环境里，一定受了很多委屈。”

　　她没有反对，脸上依旧是温和的笑意。

　　“妈妈不会指责你。人这一生，能够遇见一份真心相待的感情很难得，你真心喜欢，对方也是值得珍惜的人，我祝福你。”

　　陈舒扬猛地抬头，眼里藏着惊喜。

　　“不用紧张，我不会干涉你的选择。”杨静蓉微微一笑，“改天有空，你邀请许庭来家里做客吧，我做几道家常菜，好好招待他。”

　　陈舒扬悬着的心彻底落地，心头涌上暖意。

　　“真的可以吗？”

　　“当然。”杨静蓉轻轻点头，“让他不必拘谨，这里可以让他暂时卸下所有防备，好好吃一顿安稳的晚饭。”

　　夜里，陈舒扬拿出手机，把这件事分享给许庭。

　　“我妈妈知道我们了，她没有反对，还邀请你有空来我家里吃饭。”

　　另一端的许庭看到消息，愣了许久，连忙回复。
　　“阿姨会不会对我印象不好？我有点紧张。”

　　“不用担心，我母亲很温柔，她知道你的情况，很心疼你。”

　　晚风穿过窗沿。

　　许庭握着手机，唇角止不住上扬。

　　曾经他总觉得，所有美好的事物很难落在自己身上。

　　如今拥有相伴同行的人，还有一份意料之外的接纳与善意。

　　约定好拜访的日子缓缓靠近，少年满心期待，期待一场温暖的相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