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让我作妖，我选择吃饭》汀上观月

95、 紫藤来了，春天也在

　　紫藤苗是殷红袖带来的。那天下午她踩着一辆借来的手推车从坡下一步步推上来，车上放着四棵用湿麻布裹了根系的紫藤苗，枝干粗壮，顶端已经有了细小的嫩芽，看着精神抖擞的。殷红袖把车推到桂树旁边停下来，叉着腰喘了两口气。

　　"两年苗。"她指了指那四棵紫藤，"苗圃老头说养得好今年就能长到架子顶，明年春天起码能开三四十串花。你们看种哪个位置合适。"

　　季闲蹲下来解开麻布看了看根部，根须密密扎扎的，裹着一层湿润的原土，一点都没有干缩的迹象。她抬头看了看那道新搭的竹架，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藤苗，然后站起来走到竹架底下，比了比位置。

　　"四棵，两棵靠桂树这边，两棵靠外侧。"她转头看段浮笙，"让它们从两边往中间爬，到时候能合在一起。"

　　段浮笙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藤苗，在竹架两头的柱脚旁边各自用铁锹松了松土。季闲跟过去把四棵紫藤依次种了下去，每一棵都挨着竹架的柱脚，根系舒展开之后填土拍实，又浇了透水。种完之后她退了几步看过去——紫藤的枝干贴着竹竿立着，顶端那些细小的嫩芽正在初春的薄阳里微微舒展着。

　　"总算种下去了。"季闲蹲在最后一棵藤苗前面，用手轻轻摸了摸枝干表面的细纹，"好好长，长到架子上去。"

　　殷红袖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就走了，说还要去还手推车。她走之前站在那几棵新种的紫藤前面看了看，点了点头，然后推着车慢慢从坡道下去了。季闲和段浮笙站在桂树旁边，看着她的背影在坡道转弯处消失，然后转回身，又看了看那四棵新种的藤苗。

　　"紫藤长起来之后，这架子上就满了。"季闲站在竹架底下仰头看着那些空空的横竿说。

　　段浮笙走到架子另一头，把一根稍微松动的竹竿往土里按了按，又踩了两脚："等它们站稳了，会自己找路爬上去。"

　　那几棵紫藤苗在午后的日光里站着，枝丫上的嫩芽正慢慢舒展开来，像刚从冬天的沉睡里醒来，正在辨认春天的方向。旁边的桂树上，去年秋天才长出来的新枝已经比冬天的时候更硬朗了。再远一些，桃树的枝头又开始冒出了暗红色的芽点。

　　季闲走到歪脖子老树底下蹲下来。老树根旁边那两小块她埋了桃核的土面，有一块微微鼓起了一个弧度——很浅，几乎看不出是土自己鼓的还是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往上顶。她伸手轻轻按了一下鼓起的土包，指腹下的土微微松动，像是被什么从底下顶开了一点点。

　　她没有继续按，收回手站起来，走回桂树旁边的竹架前面。段浮笙已经把水浇完了，正蹲在一棵紫藤苗旁边检查根部土有没有压紧。他看到季闲走回来，站起来在衣摆上擦了擦手。

　　"桃核的那块地。"季闲指了指歪脖子老树的方向，"好像有一块鼓起来了。"

　　段浮笙顺着她指的方向走过去蹲下看了看，用手轻轻拨开鼓包表面的浮土。土面底下露出一点浅白色的东西——一颗桃核的尖端已经裂开了，里面有一小截极细的白色胚芽正在从裂缝里拱出来。他看清之后把土重新盖了回去，动作很轻，像把被子盖回一个熟睡的人身上。

　　"醒了。"他站起来走回季闲身边。

　　季闲站在桂树底下，看着他走回来。春天的日光从云层后面斜照下来，在他肩上落了一层浅淡的暖光。她看着他的身影慢慢走近，然后在他走到她面前的时候，低下了头。

　　"那等它冒出来的时候，"她说，"第一片叶子长出来了，我们给它浇第一回水。"

　　段浮笙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初春的风从坡下吹上来，把紫藤苗上那些细小的嫩芽吹得微微颤动，连同她鬓边一小缕没有别紧的头发。

　　"好。"他说。

　　那四棵紫藤苗在竹架旁边安安静静地站着，歪脖子老树底下的土里一颗正在努力往外钻的桃核也在安安静静地用力。春天来得不急不缓，每一步都踩得踏踏实实。

　　（第九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