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皇弟强夺后》采松筠

15、第十五章 冲突

　　　　是夜。

　　营帐中，楚煦言在案桌前端坐着，眉毛微蹙，目光不知看向哪里。

　　裴有容掀开营帐帘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副景象。

　　楚煦言一身玄色戎装，孤烛高照，衬得他身形有些单薄，眉眼间还带着少年人该有的清俊，见进账的人是裴有容，才放松了些许。

　　“允茵那边来信了。”

　　楚煦言微微撩起眼皮，看着裴有容恭敬地把这封信放在面前，他没什么犹豫地拿过来，当即展开看了起来。

　　他一目十行地看完了上面的内容，似是不可置信，又细细地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完了。

　　裴有容觉得他看的时间未免也太长了，而且烛火那么暗，看久了还伤眼睛。

　　“啧。”

　　裴有容刚想开口说什么，就见楚煦言一只手捂着胸口，他一惊，问道：“老毛病又犯了吗，需要我……”

　　楚煦言面色苍白，嘴唇也无甚血色，他摆了一下手，道：“无碍。”

　　只是刚才看见这封信里提到了楚姒和自己的夫君因为青楼女子闹矛盾，再后居然和沈默祈交流起来。

　　虽然允茵已经在信中尽量减少沈默祈的出场次数，楚煦言还是从只言片语中推断出了大部分内容。

　　皇姐和沈默祈一起喝酒了。

　　皇姐和沈默祈一起去了一处院子里。

　　然后皇姐心神不宁地睡了。

　　光是看见这封信，楚煦言心口骤紧，一阵恐慌之意迅速蔓延。

　　那种白日看见皇姐离开的背影时产生的惶然感再次出现了。

　　皇姐怎么又和其他人接触了？

　　若是接触多了，会不会又和当初楚煦凌一样不要他了？

　　光是这么想着，楚煦言的呼吸几乎都要停止了。

　　他的脑海里不断闪过他幻想的两人见面的场景，楚姒又离开他的场景。

　　他险些要失去理智了！

　　最后还是楚煦言不断反刍着楚姒向他保证不会离开自己的模样。

　　没错，皇姐向他保证过不会离开自己，可能这只是他多想了。

　　没错，皇姐不会离开自己。

　　不会的。

　　不会的。

　　楚煦言这般告诉自己。

　　他现在已经是皇帝了，皇姐想依赖谁都不如依赖他。

　　只要楚姒不离开他，他什么都会给她的。

　　如果楚姒只想离开他呢？

　　不。

　　皇姐这辈子只能陪着他，谁都不能把皇姐抢走。

　　姐姐生来就应该是弟弟的，就像楚姒只能是他楚煦言的。

　　若是皇姐一辈子只能留在宫里就好了。

　　等皇姐回宫之后，还是稍微限制一下皇姐的活动吧。

　　楚煦言心里纠地七上八下的，最后得出结论，碾着面前的信，将他放在烛上烧了。

　　营内无风，但灰烬依旧四处飘散。

　　裴有容听见楚煦言吩咐道：“明日加速前进。”

　　“是。”

　　-

　　酒楼的天号房里是自带服务的丫鬟的，昨夜楚姒觉得没必要，就委婉地拒绝了她们，但是清晨休息完之后，楚姒并不指望允茵能伺候好人，所以还是遣人下去要了两个丫鬟上来。

　　楚姒拿着那花睡了一晚上，那花也蔫了许多，如今被楚姒放在梳妆打扮的桌上，更显萎靡。

　　“公……小姐，我们一会儿……”

　　两个被喊上来的丫鬟皆是面色圆润敦厚之人，她们听了允茵在问话，自是耳观鼻鼻观心，只专注着自己手中的事。

　　楚姒指尖还在拨弄着这些花瓣，一时间没有回话。

　　白嫩纤细的指尖染上了一点花瓣糜烂的汁水，显得更加动人。

　　等两个人丫鬟做完她们该做的事退下之后，楚姒才蹙眉轻声道：“回孟家吧。”

　　反正早晚都是要回去的。

　　楚姒没有擦拭手指上的痕迹，她不动声色地看了允茵一眼，突然发问：“你在想什么？”

　　楚姒的提问没有造成她预想的出其不意的效果，允茵没有被她诈到，而是老实回答道：“奴婢还以为公主会回去找沈大人。”

　　允茵不提这句话倒还好，一提到沈大人，楚姒的指尖就不自觉地动了一下。

　　楚姒努力压抑下自己去找沈默祈的冲动，欲盖弥彰道：“本宫怎么会如此叨扰沈大人，还是先回孟家吧，不出意外的话，寻微已经到了。”

　　允茵好奇地看着楚姒，她虽然没有正常的成长经历，但是从一般的她听说到的常识来讲，没有哪个主母会这么坦然地面对丈夫纳妾这种事。

　　面前的公主不仅不介意，而且从允茵的观察来看，她对沈大人那边的留念都要胜过对寻微的介意。

　　允茵惊恐地睁大眼睛，感觉自己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她又想到了陛下对这个姐姐的眷恋。

　　她现在觉得陛下有点可怜了。

　　拼了命地想留下一个留不下的人。

　　-

　　孟家没有楚姒想象中那般闹腾。

　　至少孟其琛要脸，没有把孟家闹得鸡飞狗跳。

　　孟家一共也没有几个奴仆，全府上上下下加起来也就十来个，有些还是蹭着楚姒的金钱雇来的。

　　门口只有一个看门的叔叔，往日里对楚姒这个公主也是很尊敬的，偶尔还会和楚姒吹嘘两句，然而今日他不仅人很安静，行礼的脸上也带了几分同情。

　　楚姒咋了眨眼，假装什么也没看见。

　　孟家很小，前厅后院也是为了体面才勉强分出来的，路上压根就没有任何下人，除了楚姒身后的允茵。

　　“啪！”

　　一声结实的，肉扇到肉的声音响起，楚姒便明白了，只是孟家表面没有鸡飞狗叫，因为他们要脸，关起门还是照样该闹就闹。

　　楚姒甚至颇为阴暗地想，说不定这次被打的是孟其琛的。

　　只不过接下来响起的叫嚷声让楚姒知道何霜还是那个何霜，宁愿责怪全世界都不会去责怪孟其琛的。

　　“这下贱坯子也配入我孟家的门，不知道给其琛下了什么迷魂汤啊，我倒要看看这贱人有什么好。”

　　孟家前厅和后院隔着的就是一片花园，楚姒借着花草树木的遮挡，能看见何霜气得面容都扭曲了，如野兽般扑了上去，目标便是昨日楚姒见到的那位寻微。

　　她刚被打了不知几下，两边脸颊高高肿起，眉目含泪，拼了命地想躲开。

　　只是何霜周围几个丫鬟肯定不会在意，除了她们之外，只剩孟曦月和孟其琛。

　　孟曦月肯定同何霜是一伙的，孟其琛倒是因为自己带回来的人被这般对待而有点青红脸，可是也没在乎寻微，东张西望的不知道在干什么。

　　寻微处于孤立无援的状态，贝齿轻咬下唇，干脆地闭上了眼睛，打算承受即将迎来的狂风暴雨时，孟其琛的眼睛突然对准了一个方向。

　　和楚姒就这样对视上了。

　　楚姒本来气定神闲地看着面前的一切，骤然一对视，也没藏着掖着，大大方方地走了出来。

　　一开始楚姒是不想多管闲事的，毕竟热闹谁不爱看，但是她还是觉得，何霜这样不太妥当，于是回头看了眼允茵，又瞥了眼寻微那边。

　　允茵会意，迅速冲了上去，没有人看见她是如何动作的，只知道何霜本来都扑到寻微身上了，允茵抓住她的肩膀，几乎没怎么用力，就把她们拉开了。

　　随后一下，何霜向后退了几步，允茵顺便扶了一下寻微，就打算走到楚姒身边了。

　　结果何霜一看，自己本来打算教训的人被这么个小丫头阻止了，她本来就不是个温和性子，急起来更是尖酸刻薄，于是想也没想就又扑向了允茵，竟是直接换了个目标。

　　何霜的这点手段对付没什么力气的人倒没什么问题，在允茵眼里就不够看了，她甚至看了眼楚姒，在楚姒的眼里看出了对何霜的不屑，心底也没什么负担，果断向前伸出一根手指，便直接定住了何霜。

　　只消一下，没人看清楚允茵是如何动作的，何霜便结结实实跌倒在地，发出了响亮一下。

　　楚姒直接笑了出来。

　　其他人可不敢这样，何霜身边两个丫头，加上孟曦月和她的丫鬟，一共四个人，见状也不能一边待着了，上来把允茵团团围住了。

　　“大胆奴婢，你知道我娘亲是谁吗！”

　　发话的是孟曦月，她自然知道这个丫鬟是跟着楚姒的，只是很面生，想来是宫中赏赐给楚姒的。

　　“这般大胆的丫头，若是嫂子不教训，我便替嫂子教训！”

　　她们的手脚功夫在允茵眼里根本不够看，再来四十个允茵也能全身而退，允茵压根没把她们放在心里，她抬头，期待地看着楚姒。

　　楚姒手握成拳放在嘴唇上咳嗽了两声，她快步向前，走到了那处了。

　　浅蓝色的衣衫随着身体主人的走动姿态浅浅飘逸着，美人优雅的姿态带来了阵阵香气。

　　孟曦月也只是个绣花枕头，只敢躲在丫鬟背后对着允茵叫嚷，因为她知道允茵功夫了得。

　　如今见了楚姒上前，也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指责道：“嫂嫂这丫头也真是威风，不知道的以为这儿是哪呢？怎得能对母亲这般无礼？嫂嫂若是不管教，不如让我来管教。”

　　楚姒道：“那你想怎么管教？”

　　孟曦月不假思索：“自是先抽上百来鞭，关进柴房，至少三日不吃不喝，接下来便看母亲的心情处置。”

　　楚姒心中冷笑，她看向孟其琛，打算听听他又能说出什么鬼话，却发现孟其琛已经趁着这个机会，跑去哄寻微了。

　　刚才还无视寻微，现在又巴巴跑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