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皇弟强夺后》采松筠

13、第十三章 茶水

　　一处狭小的，空无一人的小巷子。

　　破败，狭小，落地的时候飞尘四溢，呛得楚姒都用手捂住了口鼻。

　　因为这儿实在太狭窄了，空气不怎么流通，难受的感觉久久不能散去，楚姒缓了大半天都没缓过来。

　　沈默祈也没想到会是现在这种情况，他尴尬地捂了下自己的嘴，最后解释道：“好久没来这里了，我也不知道会是现在这个样子，真是对不住公主了。”

　　楚姒见他脸上愧疚的样子也不是故意的，就没多说什么，问道：“这里是哪里？”

　　沈默祈老实回答道：“附近是在下在京城的居所。”

　　抛开为什么要把楚姒带到自己的居所这种问题不谈，楚姒问：“既然如此，这边怎么会如此……陈旧？”

　　沈默祈耸耸肩：“因为在下也是第一次来到这。”

　　沈默祈不想就着这个话题继续说下去，楚姒也看出来了，她问道：“那你为什么会觉得本宫想来这种地方呢？”

　　这个小巷子又小又破旧，怎么也不像是邀请楚姒去的地方吧。

　　沈默祈摸了摸下巴，看了眼楚姒，小巷子里光线不清晰，哪怕沈默祈夜间视力不错，依旧看不太清楚姒的脸，只能看见优越的下巴，所以沈默祈也推断不出楚姒是否真的生气了。

　　只不过她问这个话题的语气，好像只是普通的疑问。

　　沈默祈却认真回答了，他说道：“在下觉得，公主可能会更想一个人待着。”

　　所以她想一个人待着和他把她送到这种地方有什么联系吗？

　　楚姒突然笑了一下，她想起沈默祈刚才被孟其琛误会的样子，问道：“你为什么会觉得本宫想一个人待着？”

　　沈默祈犹豫道：“公主现在的模样……”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

　　光看外表，楚姒面色红润，额头微微黏着些碎发，修长的脖颈隐于交领下，只是那双漆黑的眸子，倒是隐了许多其他的意味。

　　“本宫知道了。”

　　楚姒点了点头，继而又道：“但是本宫不想一个人待着，你说怎么办？”

　　不想一个人待着？那他们三个一起待着？

　　这种话沈默祈也就在心里想想了，真说出来也是不可能的，他问道：“在下没明白公主的意思。”

　　楚姒的眼睛一直勾着沈默祈看，在月色和酒劲的作用下显得格外朦胧，一丝莫名的意味突然在这个小巷子里产生，连允茵都感觉到了氛围的诡异，沈默祈却浑然不觉。

　　允茵不知不觉中从抱着胳膊倚着墙壁的姿势变成了站直身子的姿势，她的眼睛圆圆的，眨巴眨巴环顾了一下四周，四周没有人，只有楚姒和沈默祈。

　　她想起楚煦言之前对她的警告，让她保护和监视楚姒，如果有异常情况，甚至可以越过他来调用力量，并且定时上报。

　　允茵咽了下口水，不知道现在发生的事该怎么向陛下形容了，感觉怎么写都很诡异。

　　楚姒又道：“那沈大人愿意单独陪本宫聊聊吗？”

　　沈默祈本来是想拒绝的，但是楚姒看向他的眼神让他形容不出来，沈默祈觉得自己可能被楚姒当作情绪发泄的那个人了。

　　她看向自己的眼光过于炙热了。

　　沈默祈从来没有被人用这种眼神看过，拒绝的话没有第一时间说出口，就被对面默认同意了。

　　于是楚姒的目光转向允茵，没有多说什么，但是允茵看出来了，公主想要和沈默祈有一个单独的相处时间，自己站在这里，会碍事。

　　允茵默默思考了一下，她其实对楚姒很有好感，因为她觉得楚姒和寻常皇家人不一样，具体不一样在哪里她没办法说清楚，但就是不一样。

　　而且陛下也没有强调事无巨细地看着楚姒。

　　自己离他们的距离远一点……应该……不碍事吧？

　　允茵一边心底琢磨着要给楚煦言说得那些事的腹稿，一边退至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足够也楚姒留出一定的空间，也不至于看不见楚姒。

　　做好一切，她还在心底夸了夸自己。

　　真棒！

　　楚姒觉得今晚她整个人做事都是飘起来的。

　　如果今天白天让她想，她都不会认为自己会做出这些事。

　　可是她就是做出来了。

　　沈默祈会是因为什么答应她的呢？

　　因为她是公主？因为她长得好看？

　　沈默祈想得显然没有楚姒复杂了，他想通了，只觉得楚姒应该是被孟其琛刺激了，急需一个人同她排遣一下，而他刚好就撞上了。

　　要是楚姒不是这个身份，他们大可以挑个地方大口吃肉大口喝酒，毕竟没什么是一顿酒肉解决不了的，那就是两顿。

　　可惜楚姒这个身份是公主，所以他问道：“公主想去喝茶吗？”

　　他不知道为什么有点紧张，可能因为问这个问题的时候靠近了楚姒，盈盈幽香如同有实质一般包围住了他，让沈默祈一时间舌头打结，问出的问题没有经过大脑。

　　楚姒一顿，问道：“去茶楼吗？”

　　“不。”

　　虽然一开始是这么想的，但是说出来还是很不好意思：“在下亲自给公主煮的。”

　　楚姒有些开怀地笑了一下，“本宫很期待沈大人的手艺。”

　　允茵蹲在不远处的屋檐附近，看着他们走进了巷子深处的屋子，她不知道想了什么，脸红了许久，挣扎了一会，还是没跟进去。

　　“皇室都玩这么花吗？”

　　她嘟嘟哝哝的说道。

　　沈默祈说他是第一次来这，但是这里平时肯定有人来打扫，完全没有积尘，墙蘼顺着墙壁攀爬着，倒让院子里显得几分雅致。

　　屋子很小，比孟府都要小多了，一共三间屋子，一处充当前厅，一处充当卧房，还有一处楚姒也没看出来。

　　楚姒迈着碎步走到前厅里，这里什么装饰都没有，只有光秃秃的家具。

　　不过楚姒倒也没有很惊讶，沈默祈看着生活就过得非常粗糙，不会在意这些身外之物。

　　“在下先去煮茶，公主你……”

　　楚姒停止了自己的左顾右盼，看着沈默祈一边掏出蜡烛，一边点亮烛火，给这里带来一丝光亮。

　　蜡烛质量很差，楚姒甚至可以闻见蜡油劣质的味道，昏黄的烛光下，楚姒冷冰冰的五官被弱化了，显得些许柔和。

　　此时，她就用这种专注的表情看着沈默祈，硬生生给沈默祈看得心脏停止跳动了一下，他顿了顿，才继续道：“公主今晚也劳累了，可以歇息一会。”

　　“本宫坐在这怎么歇息？”

　　她随口说道，楚姒甚至觉得这里的环境比永巷差多了。

　　毕竟永巷里，有荣伊，有楚煦言，更早的时候还有她的母亲。

　　不像这里，冷冰冰的，只有沈默祈。

　　不过楚姒感觉还不错，她本来坐在硬邦邦的椅子上，连脚都够不到地，然后她跳了下来，她说道：“本宫想去看你煮茶。”

　　沈默祈觉得这个公主越来越好玩了：“在下煮茶能力一般，只能保证入口，不能保证好喝。”

　　楚姒：“所以本宫是去看你煮茶的，不是喝茶的。”

　　沈默祈理解不了楚姒，他干脆不去理解，默默走向了屋子里的某一处，掏出了一整套煮茶的工具。

　　然后楚姒看着他在屋子外面立定，生火，熟练地拿出茶叶，利落地坐着一切流程。

　　没想到沈默祈看着是个大块头，做起动作来很是灵活。

　　须臾，沈默祈便用略显简陋的茶杯呈着两碗茶去了。

　　楚姒又坐到了那个让人难受的椅子上，她的膝盖微微曲起，整个人前倾，把重心压在面前的桌子上，惹得茶杯歪了一下，索性没有滚烫的茶水溢出。

　　她尝了一口，“味道还可以。”

　　说不出和白水区别是什么。

　　好在楚姒根本不是享受这些享受惯了的，在她眼里，肯定都要比黑漆漆的药好喝，也就不在意了。

　　沈默祈注视着楚姒，明明是宫里出身的公主，却没有那种让人厌烦的气质，如果一定要沈默祈说，沈默祈甚至会觉得楚姒像院子外面的墙蘼。

　　美丽有，坚韧亦有。

　　他这么想，就这么说出来了。

　　“在下有时候觉得公主不像是公主。”

　　楚姒被茶水烫的舌头发麻，险些落泪，她闻言问道：“那沈大人觉得，公主应该是什么样呢？”

　　这也问到沈默祈了，他总归只是有个模糊的印象，至于真的让他形容出来，还真的不好说。

　　于是他挑选了名动京城，哪怕在其他地方，也能闻其秀名的那一位。

　　“大概就和昭宁公主一般？容颜绝世，饱读诗书，人人都以公主风范为标，只是无数人听说，又有几人能窥其真容呢？”

　　昭宁公主，便是二公主楚徽。

　　楚姒没有回话，楚徽，在她记事之时，她便深深羡慕过这位因为母妃地位稳定而又不参与后宫争斗的姐姐，从小安然长大，后又嫁给如意郎君，惹得京中人人称赞其夫妻和睦。

　　而不像自己。

　　楚徽举止优雅，做事稳妥，一言一行皆为标范，确实值得这个所谓的“公主。”

　　至于自己……

　　楚姒垂眸，努力掩起那一点自卑。

　　沈默祈又好像什么都没感觉到，又继续道：“不过比起那位昭宁公主，在下觉得还是你这位昭华公主更有意思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