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最后一程 林念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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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念蹲在乾清宫的屋檐上，像宫顶的守护兽似的，扫一眼就知道哪里有暗卫，谁又经过了那条路。
他面无表情地咬了一口桂花糕，目送二位陛下离开皇宫。
陛下昨晚对他说，现在五皇子被抓，林念已经不用再做侍卫，毕竟没有什么可以危及到他的生命了。
林念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世，他将手背到后面，听见这话，六年内第一次露出委屈的神情：“……您要赶属下走吗？”
“属下知道，属下的父亲曾要刺杀另一位陛下……可是属下从没有想过！属下是陛下们救的……属下真的很喜欢呆在您身边。”
林念小声道，声音越来越低，泪珠颗颗滚落。
即便他暗卫天赋很高，已经超越了同辈所有人，但还是十一二岁的孩子，有时在外出任务，俞灵沼还会给他买东西吃。
林洛年连忙哄了他半天，答应他可以一直留在皇宫当侍卫才给小孩哄好。
林念咽完最后一口陛下赏给他的糕点，身影在屋檐上飞来飞去，跟随者陛下们的马车，暗中护送。
马车停在五皇子府门口。
殷千野与林尺雪被圈禁在皇子府，等待殷临泉前些天说的“择日问斩”。
殷云起其实不想直接杀了他们。
毕竟林尺雪给年年下的毒，可是让年年苦了整整十八年。
天空中飘散着雨丝，整座皇子府被笼罩在灰蒙蒙的雨幕中，守卫的禁军换了三班，每一班都是殷云起亲自从京营调来的，不与任何皇子有旧。
门被侍卫推开。
殷千野与林尺雪正坐在院中亭下的石椅上赏雨，石桌上摆着几枚飘零的花瓣，两个人虽然落败，但患难见真情，关系看起来依旧不错，说不定还增进了。
林洛年想到这些天从淑妃，还有之前派人刺杀父亲的罪魁祸首口中得到的真相，想象林尺雪知道事实后的反应，嘴角悄悄勾了勾。
“皇兄，”殷千野说，声音很是平淡，“你是来送我最后一程的吗？”
殷云起身后的侍卫鱼贯而入，动作利落地架起伞，撑起一片挡雨的空间。
“嗯……算是吧。”
殷云起向后看了一眼，侍卫立马送上一个白色的小瓷瓶，放在了石桌上的花瓣旁。
看到小瓷瓶后，殷千野与林尺雪神色都凝滞了一瞬。
“这个是你最熟悉的东西啊，林尺雪。绵息，认得吧？你得再活十八年，体会完年年的疼痛才能上路……”
林尺雪看向那个瓷瓶，又看向林洛年，但出乎他意料的是，林洛年看向他时的眼神，不是恨意，而是……怜悯。
这份怜悯让林尺雪愤怒。
从给林洛年下毒开始，所有人的怜悯都是对着他的这个病秧子弟弟的，看向他时都是艳羡，凭什么他要怜悯自己？
“兄长，”林洛年说，隔着雨幕和他对视，“我不怪你……毕竟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应该还以为在五殿下的帮助下，已经替你母亲报仇了吧？”
殷千野脸色一下变得苍白，他想让林洛年闭嘴，又觉得那是在欲盖弥彰。
“可惜，兄长，那位杀了你母亲的刺客，是淑妃的人，你要找的凶手，一直就在你面前……而派出那位刺客的人，也是五皇子怕你知道真相，而交给你的假目标。”
林尺雪闭上眼睛，似是不愿接受这个事实，或是不愿再看到殷千野，他将手指在袖中攥紧，落下稀稀落落的血来。
“不，尺雪……我是骗了你，但我太害怕了……”
殷千野心中突然冒出巨大的恐慌，那些从未说出口的字句不受控制地往外诉说，将他对所有人掩饰了十几年的真心，亲手剥开递给林尺雪，
“但我对你是真心的……那些坐在假山后面聊天的时候、我们一起翻墙出去看月亮的夜晚，那些只属于我们的秘密……我都是真心的。”
“那你一开始接近我呢？”林尺雪垂下眼睫，语气自嘲，“是为了靖国公府，对吧？”
要是在以前，他会想，林洛年在撒谎，在挑拨他与殷千野的关系。
但是现在林洛年又有什么理由离间他们俩呢？何况，当初殷千野接近自己的时候，自己其实也有预感的。
只是他们都把那些冰冷的利益藏进了甜蜜的背后。
“我……”
殷千野无法反驳，也无法在此时此刻，对林尺雪撒谎。
“哈哈哈哈……”
林尺雪疯狂地，不受控制地苦笑起来，他站起身，一把拿走那个瓷瓶，迈进雨中，
“从头到尾，可笑的人都是我！恨了不该恨的人，相信不该相信的人！”
他转过身，面对殷千野。
雨水把他从头到尾全部淋湿，头发水鬼似的贴在脸上，几乎盖住那双无神的眼睛。
殷千野似乎在哭，林尺雪却觉得无所谓了，殷千野让他恶心，林洛年、殷云起，都让他感觉恶心！！
但最让他恶心的……还是他自己。
“哈哈……”
林尺雪干笑两声，仰起头，非常干脆地把那瓶毒药倒进嘴里。
这是我……自找的。
“尺雪！！”
殷千野扑进雨幕中。
林尺雪已经喝下去了半瓶，还有几口没来得及咽下去，殷千野堵了上来，把那半口毒药渡进自己口中。
苦涩的味道在两个人的唇齿间蔓延开，像很多年前他们第一次接吻时，舌尖尝到的血腥味。
“尺雪……我这辈子谁都骗过，”殷千野将挣扎的林尺雪抱进怀里，泪水和着雨水落进对方肩颈中，
“但我对你是真心的……”
他顿了顿，喉咙中发出呜咽，伤心得不能自已，
“对不起……我做了错事，我不该瞒你，我是个烂人……我也……只剩下这颗真心了。”
林尺雪流着泪，狠狠咬着殷千野的肩膀撒气，却不再挣扎了。
看完全过程的林洛年：……哇塞……烂人真心，我喜欢……
殷云起倒是担心另一件事：这个毒性，不会被分散吧？
回去后，他问了巫裁雪，得到答案：哦这次是强化版，效果不变。
殷云起：满意。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最后一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