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有病吧 “你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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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天怎么没喷香水呢，陈？”
清冽宛如冰葡萄鸡尾酒的声音缓缓滑入陈放耳廓。
真皮沙发旁一道人影长身玉立，片刻后俯身，指尖不紧不慢地勾勒出沙发上躺着的人的身形。
那人西装剪裁得极为合身，正因如此，弯腰时显露的腰线和隐于衣裳的胸腹形状才显得极为漂亮。
陈放眼皮沉重，一张一阖，失焦的画面给感官赋予了超出原本光景的刺激，而脑子里疯狂涌入的记忆告诉自己——他穿越了，穿成了一个冒充顶级疗愈师的低阶骗子，而眼前这人，是第一个要拆穿他的“病人”。
最关键的是，原主刚刚被他活生生吓死了。
陈放不寒而栗。他并没有自大到自己能比那个骗子多几分真才实学，同样也不自信自己的下场会比他好多少。
必须撑住伪装，至少不能在这个人面前露馅。
“我……”
陈放扭动腰臀想起来，但身下的沙发异常柔软，自己的四肢也极为绵软，这一下竟又直接栽进了真皮大沙发。
一声细碎又羞耻的喘息不受控制地外溢：“嘤。”
“嗯？”
旁边那人轻笑出声，上扬的尾调看得出来现在心情极好。
陈放艰难仰头，看见了那人的皮带——皮革一看就是上等货色，银扣泛着幽幽冷光，勒出一把劲瘦好腰。
怎么办？陈放僵硬的脑子敲了警钟。
持续的仰头让他喉咙发紧，陈放咽咽口水，微微侧头，随即，他短暂失神。
眼前的沙发大到离谱。
深红色的面料，凹陷工整又严密像一张柔软的巨口把他整个人含在舌下。
陈放飞速转头，警觉地与埃琉斯产生了第一次对视。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那个人不再站在沙发边沿，陈放原本趴在沙发的三角处，现在那个人一条腿自另一半压在了陈放身侧，稳稳封住他大半活动空间。
他的大腿内侧狠狠擦过陈放脸庞，带来了淡淡的冷香和一股极强的压迫感：“是刚刚太累了吗？”
经他提醒，陈放的身体这才有了感觉，像被灌了铅之后又从屁股瓣把整个人撕开，完完全全反过来再把铅尽数倒出来似的，疼。
还有点麻。他拼命翻找原主残留的记忆，妄图扒出半点有关“疗愈”的知识，可脑海空空如也。
“嗯，疼。”五感逐渐恢复，陈放有股难以言喻的感觉，是他以前从未有过的。
“怎么还撒娇呀。”埃琉斯手指骨节虚地点了点陈放鼻梁，“既然醒了，那就继续吧。”
继续？可他还没记起来什么有效的东西呢！陈放现在完全大难临头，只得硬着头皮上。
“额，请问刚刚到哪里了，先生？”
他甚至才稀里糊涂有了自己好像不在原来那个世界的感觉。陈放彻底清醒了。
埃琉斯今天显得极为有耐心：“当然是，给我治病呀。”
可能是今天这个上门的疗愈师品级很高，而且是近日炙手可热的明星；也可能是他长了一副好颜色，埃琉斯难得没有刻意刁难。
反正不可能，是他病好了。
陈放眨眨眼，甩开混沌的神智。他快速环顾四周，这是一间极简冷淡的会客室——装修风格极为克制，光线像是被人刻意调得昏暗。暖黄色的光照在黑白配色的室内，有种异样的割裂感。
“好的。”他的身体条件反射地从沙发上撑起，这时候，他才意识到，这具身体也不是自己的了。
很明显太瘦弱了，起个身就跟软绸一样滑下来。
陈放脑子慢慢转了一下，随即郑重回答了第一个问题：“我不爱喷香水。”听说上位者都喜欢有问必答，他还是循规蹈矩吧。
“是吗？”埃琉斯的眼睛很漂亮，水晶灯碎钻反射的白光落进眼底，亮得像打磨通透的钻石。
他肤色是常年不见日光的白，金色卷发松松挽在脑后，发丝垂落，一直坠到腰间。说话时身形轻微地晃动，卷卷的发梢也随之摇曳。
像一尊易碎的洋娃娃。
加油，说不定，自己也被吓死了，然后就能回去了呢？
陈放这样鼓舞自己。
他收敛神色，在会客区的一把软椅上坐下。
埃琉斯蹙了蹙眉，坐在了他对面。
“别坐这个，你找一把硬一点的直背椅子。”陈放开口，语气认真。
埃琉斯挑眉，蓝眸沉沉，定定地注视着他。
风雨压城的压迫感席卷而来，空气都凝滞了。
“那种木制的，硬一点，更适合你的状态。”陈放敏锐察觉，小心翼翼地解释了一下。
谁让那个骗子脑子里只有《中级疗愈师》第一页的这个内容啊！陈放在脑子里呐喊，他真没想到原主艺低胆还大，大脑空空都敢来骗这些权贵。
“好。”埃琉斯目光在陈放脸上停了两秒，像在打量一件商品，随即优雅地抬了抬手腕上的一个像手表一样的东西。
下一秒，一个身形挺拔的管家似的人物就走了进来。
他微微颔首：“先生。”
“拿一把木椅子，椅背要硬的。”
管家像是早已习惯，收到命令后便再次颔首，然后有条不紊地轻轻关门出去了。
不一会儿，一大堆仆从鱼龙而入。
他们沉默着，训练有素般没有一点噪音地搬来了至少十几把木椅子，各式各样。
陈放默不作声，他不是被“大场面”吓住了，也不至于为这种等级森严的生活而咋舌。
他在默默观察，眼前这位“患者”，究竟可能有哪些心理缺陷。
“现在可以……”
“最近是不是经常失眠？”陈放和埃琉斯同时开口。
埃琉斯眼里闪过一丝极其残忍的冷光，他一瞬间锁定陈放，又四两拨千斤地把目光移到陈放背后那展壁画上。
这算是默认了。
陈放暗自记下，朝他笑了笑：“你不问我为什么让你换把椅子吗？”
无非是一些花招罢了。埃琉斯内心轻嗤。达到一定品阶的疗愈师来来往往，他基本都召见过，心情尚可的时候他还是会宽容地让他们演完蹩脚的戏份。
“质地坚硬的实木椅，能给腰背足够的支撑，缓解身体长期紧绷的状态。”
陈放表面上面带微笑，装得一副高人模样。
实则他一边说，一边不死心在脑海疯狂检索术语。加油！你可是经历过期末周的医学生啊，陈放！
完了，又是一句有用的都没有。陈放无懈可击的笑容里带了一点绝望。他只能凭借自己可怜的常识硬撑了。
埃琉斯静静地看着他，嘴角挂着一种说不上来是礼貌还是别的什么的弧度。
陈放被看得后背发毛，嘴上却不敢停：“平时可以多运动，但也不要经常呃……做一些比较剧烈的运动。”
靠，这句话是不是太外行了？话音落下，他心里一沉。他不会已经在怀疑我了吧？
他方才便注意到眼前人似乎一直处于紧绷的状态，即使当时在软椅上坐下，大腿肌肉也隐隐绷得厉害。
无论坐在哪把椅子上，他的背都是笔直的，仿佛经历过严苛到极致的规训。
陈放扫了一眼纹理、光泽都无可挑剔的大理石地板，心里又默默补充，可能还有点强迫症。
埃琉斯没有说话。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像是在看一只刚学会后腿站立的猫。
斟酌片刻，陈放放低姿态，稳妥开口：“请问我该如何称呼你？先生。”
埃琉斯眸色微深，心底掠过一丝玩味的揣测。
方才那副自以为别人看不出把戏的愚蠢姿态，现在倒来刻意讨好，又在伪装什么？
“叫我埃琉斯吧，陈。”埃琉斯赤裸不加掩饰的目光随着他一贯迷人的嗓音流淌出来。陈放顿时觉得腰间麻麻的。
他迅速找到状态，继续履行自己的职责：“好的，埃琉斯。”
“你失眠的时候，会做些什么呢？”陈放其实才大二，他能懂什么心理咨询，但是来都来了，他希望能竭尽所能完善自己的义务。
主要是，不能露馅，不能惹到眼前的权贵。
毕竟，这位病人看上去脾气可不怎么好。
埃琉斯脸上漾开一抹残忍的笑容，绅士又疏离：“你真的想知道吗？”
他长夜无眠时，便会去往皇家猎场“找刺激”，累得一丝力气也不剩自然就倒下了。但是，似乎最近肆意虐杀污染物，也填不满他心底那种抓狂的空虚了。
陈放看着对方眼底浓重的青黑，心头微紧，不会...他问了什么不该问的了吧？
他看着埃琉斯脸色，还好没发怒，一边又暗自记下，不可以随便冒犯病人的隐私。
“失眠的时候可以尝试体验一些舒缓的娱乐，比如听轻音乐，看点无聊的书。日常适度锻炼，放松身心，尽量不要过度透支精力。”
陈放滔滔不绝，恨不得把自己并没有多少的毕生所学一个劲儿地都倒出来。
但埃琉斯似乎听得很不认真，他那双眼睛多情地望着陈放，像是用目光把他全身细细密密地吻了一遍。
陈放有些恶寒，他下意识舔了舔下唇，慢慢地停止了自己的长篇大论。
“嗯，以上，就是一些建议。”
这是他第一次做无证心理疗愈，哪怕全程提心吊胆，心底还是生出一丝荒唐的成就感。
陈放真诚抬眼，语气恳切：“如果还是时常感觉焦虑、难以入眠的话，你还可以来找我。”
“是吗？这样不会太打扰了吗？”埃琉斯眼底浮着浅浅的笑意，他修长的手指敲了敲。
不一会儿，那个管家提着一瓶酒，恭敬地递给了他。
“啊？不用这么客气的，我…”陈放被对方全程温和倾听的假象迷惑，下意识连忙摆手。
埃琉斯挥挥手，管家躬身退下。
他慢条斯理地亲自拿开瓶器，“啵”一声，开了瓶塞。
清冽醇厚的红酒香逐渐在奢华冷淡的会客厅里弥漫。
“嘘”，埃琉斯弯了弯眼睛，示意陈放闭嘴。
陈放信任地点点头，乖乖闭上了嘴巴。
他嘴唇樱红，与水晶器具里荡漾的红酒完美相配。
埃琉斯这么想也是这么做的，他抬手，微凉的指尖触碰到陈放锁骨的肌肤，丝绒的绸缎交叉将这个姿色尚可的躯体包裹得很好。
埃琉斯眼底掠过一抹浓重的恶趣味。
这身丝绒衣袍是他特意安排的。从一开始他就清楚，这位近期炙手可热的新晋疗愈师，根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冒牌货。
久违的的兴奋感缓缓在心底升腾。埃琉斯眉眼舒展，露出了今天第一个发自心底的真切笑意。
然后，“刺啦”。
这件丝绒衣袍从陈放肩头滚落，他呆住了，随即下巴被埃琉斯挑起，温热的红酒从陈放头顶淋下来。
红酒顺着陈放的脖颈往下淌，他呛得咳嗽，狼狈得像条被泼了脏水的流浪狗。
更多的是流淌在陈放身上，他弯着腰，现在的这具躯体极白，肩颈线条流畅，上面蔓延着红酒痕，仿佛埃琉斯的指尖，轻柔地滑过。
“滴答、滴答”。
陈放身上只有一件西装裤，他眨了眨眼，红酒自眼睫滚落，沿着纤细的腰侧线条缓缓下滑，浸入衣料深处。
陈放不可置信，他在内心大喊——
艹，你有病吧！
他终于彻底看清——这人根本不是来疗愈的。
埃琉斯笑了，那笑容挂在脸上，但眼底没有一丝笑意，仿佛一张贴上去的皮：“季度直播，别忘了。你要是敢跑——”
他顿了顿，笑了一声。
“不对，你跑不掉的。”
陈放闭上眼睛，脑子里原主的记忆疯狂翻涌——季度直播，高阶疗愈师面向全世界的公开诊疗，在线人数以亿计。一个冒牌货上去，等于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而他，一周后就要上。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有病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