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好肥的猫！ 方执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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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执予整只猫哇地跳上阳台栏杆，大有一种：你敢来我敢跳的架势，脊背拱起，眼见那群人朝自己而来，毛毛都炸开了。
“方执予！是……”林因抓住一人的胳膊，强迫对方回过头——并不是方执予。他跺了跺脚，重新返回阳台去，只剩满地的猫毛和轻晃的吊灯。
“该死的！”他抓狂，明明方执予也没有很特殊的人格魅力，漂亮的男生一抓一把，自己却像是被蛊了一样，林因心里也明镜似的，一听到方执予，十九年来的教养全喂狗吃了，今天绝不能就此放过他，丢脸也罢，被训也好，一定要将方执予吃进嘴里。
爪子扒着阳台沿边的方执予，两眼泪汪汪，再不走，他要坚持不住了。
林因与小弟交谈了几句，便往会展中央去。
吊在半空中的小猫后腿扒拉了几下，每次够到边边时，又唰地滑下去，不得已开始喵喵喵的求助，越叫越凄厉，引得不少客人都住了嘴，侧耳倾听从哪来的猫叫声：“谁带猫来了？”
“很正常吧，这是宠物医疗器械展会，让猫来当试验品而已啦……”
方执予等不到人来救自己，从四楼跳下死路一条，阳台旁窗沿可以站住，他将自己周身荡一荡，在荡起的最高点，爪子一松，脚蹬台底，跳到窗沿，霎时灰尘四起。
粉肉垫顿时灰扑扑的，方执予打了个喷嚏，继续在窗沿上蹦来蹦去，试图找到进入会展的通道。
一楼在花圃附近的客人，啜了口酒，感慨道：“天上是不是下毛毛雨了？”一边啜了口带猫毛的酒。
凭着自古以来的会所都喜欢在外墙上雕刻花纹的传统，方执予成功攀到靠近通风管道附近，他一转头，钻了进去。
“方执予这个……”
“竟给我丢脸！”模模糊糊的人声。
方执予正要在通风管道里寻出路，只要让他进入室内，自己就得救了！他被挤猫条，迈出几步时，只听吱吱声，方执予盯着身前的漆黑，仿佛下一秒便会睁开数只血红眼睛，他屏住呼吸，这时候想要后退已经来不及了。
因为吱吱声并非来自小老鼠，而是方执予超重的声音。
砰！
整只猫从天降落，屁股着地，摔得方执予眼冒金星。
“哪里有动静？这——”
方执予还没来得及缓缓，见自己掉进了会展医疗器械展示区中，纵身跳下，躲进一个管道中，进到一半，屁股卡住了，他只好蒙住眼睛权当自己全钻进去了。
“这是什么啊？你的杰作吗？好肥啊。”工作人员指着手术台上的两瓣灰屁股印，哈哈笑道。
QAQ不许乱说！方执予捂住耳朵。
“别说废话，赶紧换了！等会儿汇安医院院长要来参观的！把那个灯打开！”两人赶紧将手术台的垫子换了个新的，走路间，一位工作人员不知道踩到了什么，方执予咬着自己的白手套欲哭无泪。
等了一会儿，方执予要慢慢退出来，查看自己尾巴有没有被踩断。
这时，哐地一声！
好似整个猫都跌进白日里了一般，随即是一道嗡嗡嗡的声音直刺脑壳，眼睛被刺激出了泪。
“喵喵。”方执予缩着脑袋要躲，亮光太盛，刺得睁不开眼睛，视线内一片白茫茫，只好凭借本能寻找暗处躲藏，东躲西撞，再加上嗡嗡声震得头痛欲裂，方执予抱着脑袋蜷成一团猫猫球，尾巴硬直，躲在某个器械后面，微微颤抖。
“是最新研发3.0版本……噪音低于国标，看，我们旁边说话都不受影响，哈哈院长，如何？特别是医生，这种亮灯特别用着特别舒服，您看是不是？”
“不错，说的好，可我也不是医生啊，没能体验的福气。”是院长的声音。
“我们实验人员都实验过数次，保证，绝对没有安全风险，现在的宠物医疗行业不景气，对家都出好几版了，咱们唉！不提不提，至少求个心安。”
对家？方执予又缩了缩自己，林家的对家就是方家，方家就是他家。
“林总你这话说的可有失偏颇了，您主打精品路线，我们能跟你抢赛道吗？哈哈……”
方执予听到自己爸爸的声音，所以是院长和方父与林父在谈器械的事情？嗡嗡声实在吵得方执予难受，他哐哐撞了几下脑袋，等自己的耳鸣盖过直钻心窝的嗡声，他摇摇晃晃地转换了阵地。
亮光渐小，方执予得以眯开一条缝，一睁不要紧，要紧的是视线里，赫然是林因那张脸！
“呦，怎么展会还有流浪猫？”
林因二话没说，揪去方执予的身子要提走，戏谑道：“唉，看看，你看这只猫像不像方执予？”
一点都不像！方执予四个小短腿在半空中倒腾，这人夹得他难受，丝毫不考虑这只猫是个活物，想如何便如何，揪得尾巴和耳朵生疼！方执予气鼓鼓，尾巴四肢都垂下来。
林因路过一小排的酒塔，方执予只要用尾巴将那酒瓶搡倒就可以趁乱逃走，但是一想到酒瓶倒了之后的玻璃碎片……他只好再寻机会。
唰，方执予眼睛亮了，蛋糕！
一位侍者端着蛋糕即将与他们擦肩而过，方执予这时候忽然暴起，尾巴四肢脑袋，各挣各的方向，刚端得好好的蛋糕被尾巴一拱盘子底部！
啪叽。蛋糕溅了林因满身，林因骂了一声，五指一松，方执予趁机窜出去，忙里忙慌地找厕所。
“怎么可能呢？如果我骗你……”一位男人正在厕所洗手台打电话，“如果我骗你，我出门就被车撞——”
不知道从哪飞出来了个炮弹，直直击向他。
男人摔了个屁股蹲，再要去瞅是什么东西撞倒他时，厕所空无一人。
早已冲进厕所隔间的方执予，用爪子摸摸尾巴，上面沾染了几丝血点——是林因那个家伙掐的！
整只小猫脏兮兮的，萎靡不振。
妈妈要他来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让林因和他交*后拿到林家的把柄，又或者让林因在自家展会上出窘，爸爸也知道妈妈的目的吗？说到爸爸，方执予耳边仿佛又闪过嗡嗡声。
林总所说的，和他实际感受到相差甚远，可他们三人中无一人感到不对，方执予从猫变成人，刚站起身时，踉跄了几步，他衣着有些凌乱。
方执予干脆一屁股坐上马桶，肘拄膝盖，手撑脑袋，闭眼沉思起来。
我现在好严肃，霸道总裁方执予！
百里外的公寓。
宋意斟平躺在床上，双手交叠在胸膛，眼中毫无睡意，他从躺下到现在一动没动，却像都经历了什么，半晌他捞起手机，看着工作群里夜班医生的哀嚎，默默打了几个字。
【去医院一趟，替谁？】
方执予深深叹了一口气。
既然妈妈的目的是想要林家丢掉合同，那么他替弟弟做就是了。
方执予唰唰点开手机，打开度娘搜索：
【霸气走路气质怎么练？】
哐！
厕所隔间被人拍开，在洗手台打电话的男人浑身骤然一抖，他回头望去，一位肤白貌美大长腿的公子哥，信步走来，衣摆无风自动，他两手抄兜，摇去了展会大厅。
“……喂喂？亲爱的？”
“啊我在我在。”男人转头继续煲电话粥，意识这人是谁后，赶紧给备注为：【林因】的聊天框发消息：【你暗恋对象往中央展厅走了。】
林因回复：【屁的暗恋对象。】
刚一走进林总和方总，方执予的气势断崖式下降，他给自己打气，同时林因也往这边靠近。
“那么咱们就这么敲定了？当然，先让您院里的医生免费试用，这几台就当我送您了……”
院长道：“唉！何必那么客气，林总我还是相信的。”
方总在一边陪笑，他身后还跟着方夫人和方小弟，周边还围着其他客人，方夫人先见方执予竟敢朝他们这边走，心中猜测种种，给自己儿子使眼色，低声道：“别让其他人知道他是你哥！”
晚了，因为方执予已来到他们身侧，方夫人一下子露出微笑，他不和林因在一块儿，来这里干什么？！面上却不显：“怎么来这，是不是有事找我啊？”
其他客人也同样注意到了方执予，记忆中没有这人的印象，估摸着是个无名小卒来这刷刷脸的，不少长相优越的俊男靓女都混进来找金主，只有这人蠢得可爱，一上来便到方夫人身旁，生怕死得不够。
方总也瞥见自己大儿子凑过来，烦躁涌上心头，本就厌恶前妻，幸好死得早，现在前妻的小孩更是一点出息都没有，还敢舞到他面前，方总一个眼刀杀过去，示意方执予滚蛋。
“咱们除了真人上手实验过，还有让小动物上场试试了吗？”院长问道。
林总笑笑：“自然——”
“看来是没有。”一道玉润里夹杂着怯弱的嗓音响起，光听嗓音，就知道这人强装镇定，其他客人，包括是院长，纷纷转过头来，打量这位漂亮青年。
方执予不够冷地哼了一声，他覆在手机上的指腹微动——无敌是多么寂寞，多么寂寞~
他一撩西装下摆，迈着长腿，来到了男人面前：“林总别来无恙。”
林总心想：这该死的BGM是怎么回事？
方夫人拉住自己儿子的手，让对方别冲动，脸朝向别处，装作不认识方执予，方执予从小他们便不带他见人，直到如今，知道方家有个大少爷的人一个手数得过来，只要不认方执予，方执予的结局就是被拖出会场。
林因这时候也赶到人群中，陡然听方执予敢这么说，恨不得原地将方执予绑走，按他弟弟的脾气，方执予回家肯定不会好过。
林总正要训斥，院长拦住他道：“什么意思？你说说。”
“很简单，就是这批产品根本就不合格。”
“凭什么这么说？”
“就像林总说的，无影灯工作频率通常在20-50kHz之间，”方执予说着，一只手撩了撩自己的额发，飞速瞥一眼手掌上的字迹，继续道，“人眼看不到闪烁，但犬猫的临界闪烁频率远高于人类。”
“它们能感知到这个高频脉冲光。术中动物虽然闭着眼，但光线透过眼睑持续刺激视网膜，”方执予又垂首咳嗽一声，目光扫过虎口上的黑字，“以及，这个超声清洗机，人类听起来毫无不良反应，但在动物耳里，就是一种尖锐的持续的噪音。”
“麻醉时，动物被光和声音折磨着，心率更高，用药量也随之加大，谁知道会发生什么意外？”
其他客人微微挑了挑眉，这下林因由担心转急怒，他没有猜中方执予是砸他家场子来的！
林总道：“胡说，我们用过实验，小动物根本就没有感到不适，你又不是小动物，随口这么一说，谁不会？”
方执予正要说你害猫不浅！
他道：“林总是不是也太自信了些？手术是没有问题，但只要医院换成这种设备，不出几天，术前安定的成本以及术后的不良反应一定会显著增加，多出的成本由谁承担？”
林总一时说不出话来，他要拿下汇安医院院长这么大个单子，公司就差这一笔钱弥补欠款，方家挤掉林家不少资源，同时又有许多新锐崛起，现在又来了一个小鬼和他作对，这种时候管什么畜生的安危？
“保安！胡搅蛮缠！抱歉啊院长，咱们的实验数据可以发给您，这小子纯粹是碰瓷的。”
方执予反手被扣，眼见要被拖走。
院长沉吟半晌道：“放开他。”
方执予大喜，像个小猫似的呈“大”字一跳：“院长有眼光！”
“院长这……”林总脸色发灰。
“看来，合同的事情以后有时间再谈，啊林总，仓促了仓促了。”院长摆摆手。
方总给方夫人使了个眼色，女人见势不对，忙上前拉过方执予的手，柔声道：“哎呦，他们弄疼了你没有？妈妈心疼死了。”
妈妈？其余客人倒吸一口气，方家还有第二个孩子？！
方小弟闻声，脱口而出道：“妈！你不是说……”他才是方家唯一的儿子吗？！方小弟将这句话生生吞下。
方总给搡了他一把，对院长道：“犬子鲁莽，院长不计价就好，林总多多得罪多多得罪哈哈。”
院长哦了一声：“犬子？方总原来有两个孩子啊。”
方总擦擦汗：“是啊是啊，这位是方家大少爷，方执予，从小就不愿见人，这不，刚回国就闹出这么大的乱子！”
原来方执予是大少爷……按照时间推算，并非现在方夫人所出，而是方总前妻的孩子，其余客人心道：方家做得也够地道，大少爷“闭门不出”反而让继母的儿子常年出席宴会。那些原本对方执予轻浮的客人，肉眼可见地热切起来。
方小弟中途离场，临走前还狠狠瞪了方执予一眼。
方执予被爸妈推着见人，字里话间都是对方执予的骄傲，和平日里嫌恶的态度相比，方执予怀疑他们是不是被附身，一直到结束；林总从院长离席后，便匆匆走了。
“今天这事暂且放过你，以后这种事情多和家里人商量知道吗？”方总临走前道。
方执予点点头。
方总顿了顿道：“方执予，明天去公司一趟……”
方执予立马摇头道：“我明天还要去面试。”
“……”方总砰地关上车门。
见人走了，方执予松下一口气，跑到洗手间，将从度娘上面抄的攻略，一点点擦掉。
下一站，汇安宠物医院的医药室！方执予抚过自己手臂的伤痕，暗自决定。
宋意斟打了个喷嚏，抬眼见：
【医药室】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好肥的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