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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先秦淑女步 方执予一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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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执予一路上心提到嗓子眼了,脖子和双腕就差一块儿木板捆住他,听见宋意斟刹车以及解安全带的声响,他正要跳车而逃——
咔嚓。
车门被锁住。
“我自己就可以去办疫苗!宋医生。”方执予嗓音带着颤抖。
宋意斟道:“我应该全程跟着。”
此话一出,彻底断了方执予的后路,打针后液体流入血管再进行吸收,不消片刻,他就可能休克而死,他急道:“不要不要,我不会死掉的。”
宋意斟开了锁,方执予如蒙大赫,推门跳车,抬腿就要逃,跑到中途,发现周围景色一点都没变,他扭过脑袋,见宋意斟揪着他的衣襟,立在原地,脸色一言难尽,手拎几张检查报告。
“我喜欢从侧门进。”方执予老老实实往医院大厅去。
宋意斟望着方执予要逃跑的方向,层层山林上,冒出袅袅烟气,那是医院旁边的火葬场。
两人到了大厅,宋意斟指了个方向,道:“从那办疫苗。”
方执予看也没看,小跑着去了,宋意斟待了一会儿,找了个隐蔽的拐角靠着等人,不过几分钟,就见一个鬼鬼祟祟的方执予冒出来,环顾四周,好像是怕宋意斟在这儿蹲他,转而翻窗跑了。
“唔!”
重物砸地的声响。
……
“所以我们这医院是您的第四家了?”老医生一边翻检查报告,慢慢拧起了眉。
“嗯,”宋意斟坐在老医生面前的沙发,“依旧是查不出来吗。”
老医生手中一沓子的检查报告,几乎是将知名医院全部去了个遍,检查报告显示对方除了压力较大外,并无其他风险;按照上面写的,患者表示自己偶尔会出现身体不受控制,莫名痛感触觉等。
“我想,这大概不是生理原因。”
宋意斟道:“所以。”
“既然你也是医生,不如和我说说你的猜测。”老医生以一种看同行的眼神盯向了宋意斟,其中跳动着专业的光芒。
“我怀疑同事不是人,且我能感受到对方所感受到的。”
那股光芒瞬间熄灭了,老医生道:“是不是对方受伤,你也疼?是不是对方开心,你也开心?是不是身体无法抑制地和对方做同样的事情。”
宋意斟那张臭脸终于变了变神情,道:“没错。”
“是不是对方心痛你也心痛?”
“是的。”
“是不是对方受窘,你也窘得难受?是不是对方毫无察觉?!根本不知道你的困扰?”
“的确。”
老医生扶了扶眼镜,亮光一闪而过:“小子你恋爱了。”
“……”
“而且还是单相思。”
“?”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方执予从宋意斟手中逃出生天,他见天色已晚,便中途改道回老宅;方执予打开手机,登上汇安宠物医院的论坛。
【求助,我是今午其中一位实习,想知道还有可能留在周医生的组里吗?】
【你洗洗睡吧,周医生看上去好说话,其实也就那样。】
【楼上的,请问你和周韵淇有仇吧,周韵淇这还算脾气不好?那宋医生岂不是该入狱的程度。】
【问,为什么周韵淇和宋意斟总放在一块儿讨论啊?】
方执予心道:“因为两个人是好朋友啊。”他往下一翻。
【切,当年周韵淇还是外科一把手唉,全院上下谁不服?结果院长把人调去了肿瘤科,宋意斟从国外空降咱们医院外科,人家周医生还没说什么呢,只能说,院长真够意思。】
【哇!醋意隔着屏幕都闻到啊,只字不提技术呗?技不如人就开始打感情牌了,搞得周韵淇多牛似的,不想想这么多年,屁的奖没拿回来,宋意斟给医院挣来的荣誉是白写的呗?遇到没把握的手术就去找宋意斟给你们擦屁股,吃完饭就掀桌骂娘。】
【哈哈你们都停战!宋意斟回医院了,去人事部了。】
【老天爷,第一次见宋意斟去人事部,@人事部,滴滴。新人长什么样子啊!!】
【别问了,没用,听说是宋意斟是和助理有关。他连实习生都不带,助理去了单机上班呗。估计还没定。】
看见“助理”两个字,方执予的双眼唰地亮了,但很快便黯淡下来;面试都不知道过没过呢,半场开香槟不是好习惯!方执予猛猛捶胸膛,尾巴也来回拍打车座子。
在前面开车的师傅见后座这年轻人,忽然抛开手机,仰天捶胸,忙收回视线,速度默默加快了。
镜湾。
一辆计程车在一处高级会所停下,方执予跳下车,照例和司机拜拜,刚迈进大门,便有一位侍者凑过来道:“您是方执予先生吧?”
方执予点点头,侍者请他来到一处包厢其中桌上摆着许多奢侈品。
“夫人让您换一下衣服之后上四楼展会。”说完,侍者看了他好几眼才掩门离开。
方执予很老练地摸了摸下巴,暗忖道:妈妈八百年不找他,一找他就是来参加展会!还让自己换衣服,试问,什么东西需要换衣服且是展会?相亲?!不可能。
他一呼噜将衣服换成方夫人准备的,去镜子前一照,人模猫样,便根据方夫人的要求,前去四楼:【封闭式选品会】
场地不小,人倒没有几个,方执予本想偷摸摸溜去用餐区,背后忽然响起一阵声音:
“唉,方执予。”
随即是肩膀一阵掐痛,方执予被人硬生生掰过来,见一位女人立在自己身前,面上带笑,手上力气毫不含糊,她背后还有一位约莫十八十九岁的青年,见方执予看过来,这人乐呵呵叫了一声:“哥哥,好久不见啊,又变漂亮了。”语气恶劣。
“你还有闲工夫和你哥打招呼呀?”女人对那人皱了下眉,再对方执予微微一笑,“别管你弟弟,林家的孩子都很想认识你呢,倒不是我叫你凑数,只是各家小辈都认识认识也好。”
方执予道:“妈妈,是林家嘛?”那不是我们公司的对家吗?
他家是干医疗器械公司的,但竞争强烈中途改道,改去了宠物医疗器械,做得风生水起,近些年略显疲态,这和方执予宠物医学专业一点关系都没有,或许他被车撞死,等尸体在火葬场都风干成老鼠干……也不一定发现。
幼时,林家的小孩便时常拿玩耍当借口,行欺负之事,例如:揪头发,书包塞虫子,水杯灌洗脚水等等,等方执予气哭,他们就跑过来细声安慰,巴甫洛夫的狗看了都要摇头。
方夫人似乎也察觉到了他所思所想,道:“瞧你,私人展会,都是各家私底下的交情,谁小时候没犯点蠢事?你也是大哥,带你弟弟好好和人混个脸熟也不错,是不是?”
弟弟从他母亲身后出来,拉住方执予,道:“哥,我们走吧,好啰嗦。”
方执予本想拒绝,但一瞧方夫人的笑容正一点一点消失,耳朵竖成飞机耳,他忙道:“去去去。”
方家规则怪谈之一:不要惹怒方夫人和弟弟,不然你会变得不幸。
越往展会深处走,人头越多,或多或少都扭过打量一番方执予,倒是方执予身边的弟弟的拳头越攥越紧,该死的方执予,好几年不回家一趟,一回家就坏他好事,凭什么妈妈要他来展会见人?!
这场本该是方家给他铺路的一场戏,本该最受人瞩目的人是他才对,方小弟不知想到什么,拉着方执予的步子越迈越大;方执予双条腿止不住倒腾,心中感叹一句:年轻就是好。
“不知道他会……啊方执予!”被小团体拥簇在中央的那位男生,余光瞥见方执予走过来,咧开嘴起哄道,“我们等了你好久,这么多年没见。”
方执予眨眨眼,脑海中没有印象,问道:“尊姓大名?”
“噗!”不知道是谁没忍住笑出来。
“忘记我了啊,没关系。”这男生走上前来,分明比方执予少几岁,块头却比方执予大几倍,他感到自己脸上蒙了两团阴影。
没有宋意斟的大。心头鬼使神差地冒出这句话,发觉自己的想法后,方执予无声唾骂自己,怎么能给宋意斟贴金呢!?隐形尾巴烦躁地乱甩。
这大块儿头见方执予盯着自己胸肌出神,他咳嗽一声道:“记不起来啊,我帮你回忆回忆,那时候是谁跪在我面前求爷爷告奶奶?”
有这回事吗?瞬时,方执予福至心灵,道:“我记得我记得!二少。”
一旁的方小弟见情势差不多了,便趁无人关注之时,跑了,这群人对方执予做的事情,他现在还记得七七八八,方执予不可能被轻易放过,最好……方小弟发坏水。
显然,方执予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眼睛闪耀着金色星星;这个青年的身份不难猜测——林因,林二少爷。
林家就两个少爷,大哥已迈入中年。
“啊记起我了就好,走,去叙叙旧。”这人半推半拉地将方执予赶去了展会休息区,目光舔舐着方执予的脖颈,俯视的角度可以瞧见线条凌冽,锁骨深凹,泪痣扎在眼角,鸦羽抖窣窣的。林因记忆中那个浑身湿漉漉,抱着书包哭泣的小孩子,揉眼睛时,泪痣也会红红的。
现在他还会这样吗?林因咽下口水,手掌有意无意地抚上方执予的肩膀,指腹刚贴上,方执予咳嗽一声,颤抖的肩膀躲过了林因的触摸。
“你怎么了?见到我太开心了?”
方执予摇摇头:“是口水呛到了。”
林因又要扶上,方执予重重咳嗽几声,他稍稍远离了些,方执予恢复正常,他再贴近些,方执予的肩膀又是一抖,如同开了自动远离校准似的。
心道:这人有病。他手掌扇风似的靠近又远离方执予,而方执予一瘸一拐地躲避和恢复,一路Popping过去。
他要将方执予带去会场中的休息室,人头愈多,跟着的几个小弟,也开始将方执予包夹住,生怕对方趁乱在人群里逃跑。
“咦!”方执予腾地止步。
“怎么了?”
“我要上厕所。”方执予略带羞涩道,隐形的尾巴一晃一荡,长毛蓬松,目光却在规划逃跑路线。
“呵呵,休息室里有,”林因回头道,“快走,就到了。”
方执予便抬腿继续走,不知道哪个字眼给了他勇气,借着猫猫人带来的速度优势,整个人朝身前的林因飞去!
林因只觉自己当下一凉,一垂首,方执予俯身从他身下穿过,同时长腿作势一扫,林因本能地跳开,却不料对方虚晃一枪,那“猹”将身一扭,反从他的胯下逃走了。
“过——”
林因本要去追,被身后抓方执予的小弟撞了踉跄,属于方执予的小脑袋在人群里七拐八拐,拐去了一处走廊,林因见此不慌了。
那走廊是通往阳台,是个死路。
从小到大还没有敢这么对林因的,不仅敢耍他,还在小弟面前让他出窘,又气又怒之间,心头一丝邪意划过,“走!”
脚步声铿铿锵锵地响起,几人跑到阳台时,林因正要开口讥讽方执予蠢货,谁料,阳台除了他们,空无一人,连只鸟儿都没有。
四楼展会阳台下是一丛丛的花圃,花刺尖利,方执予若是敢跳楼,他明日就敢去天堂报道,林因忽觉后脑勺痒痒的,他抬手挠了挠,一边道:“去周围逛逛,遇到人直接带去包厢,啊……抓住方执予的也能上他。”
说着,小弟们眼前无一不闪过方执予的那张脸,精神振奋,推搡着彼此走了。
林因又搔了搔耳朵,扭头去瞅,没有东西,一阵怀疑间他自己也跑去了附近。
吱呀——
方执予四只爪子勾着天花板的水晶吊灯,一边随着灯晃,尾巴下雪似的掉毛,实在不能说方执予是猫中的脱发王,只因他长这么大,除去变成小猫自己洗澡,梳毛的次数屈指可数,自己是小猫,没人帮他梳毛!
方执予勾紧了吊灯,粉肉垫在吊灯表面留下一个猫爪痕迹,他扭了扭身体,犹豫片刻,重重落地。
“他在那!”
……
“宋医生你的肩膀?”护士欲言又止。
宋意斟的肩膀一抖一抖,他仿佛闻所未闻,走一步抖一下,往自己办公室去。
“先秦淑女步,步步——”一位新来的护士在一边偷偷配音道。
宋意斟:“……”
“啊对了,宋医生那天你不是拎着一只小三花说绝育吗?我找出当晚的后门监控发你了,记得查收。”
宋意斟推门的动作一顿,道:“是,谢谢。”他来到自己办公室,点开邮件里的视频:
当晚后门一片宁静,一阵凄厉猫叫声响起的不久,一只长发小三花从门缝隙里冒出来,脖子上戴着伊丽莎白圈,整猫窜了出去,喵喵中带着呜呜呜。
也不知道在伤心什么。宋意斟掏出眼药水,一边给自己滴,一边心累,撂到桌子上的单子里漏出来了一角:
方执予助理。
黑白照片上,方执予对着照相机发呆的样子,好像下一秒要流出口水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