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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残躯立身,从不靠任何人庇护 汪母最终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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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母最终是失魂落魄的走了。
没有争吵,没有怒骂,没有最后的道德施压。
她所有的手段、所有的拿捏、所有赖以束缚儿女的“亲情枷锁”,在苏妲己彻底死心的决绝面前,尽数碎裂。
她终于看懂了。
这个女儿,不再吃软、不吃硬、不吃愧疚、不吃恩情。
谁都绑不住她。
病房彻底清净下来。
夕阳透过落地窗斜斜铺洒进来,落在白色的被褥上,温柔明亮,却暖不透苏妲己心底的寒凉。
右腿的隐痛经久不散,时时刻刻提醒着这场人生浩劫。
舞蹈、舞台、荣光、前程、无忧无虑的从前……
尽数埋葬。
旁人遭遇此等绝境,多半会沉溺绝望、自怨自艾,恨命运不公,恨家人凉薄,恨爱人背叛。
但苏妲己不会。
她从朝歌的火海、深宫的囚笼、千古的骂名里爬出来,早已悟透最朴素的道理:
世间万般依靠,皆是虚妄。唯有自己立身,方能不败。
从前的汪绿萍,一生都在渴求认可。
渴求父母的偏爱,渴求妹妹的感恩,渴求恋人的忠诚,渴求家庭的温暖圆满。
所以她忍让、懂事、牺牲、成全。
最后换得一身伤痕,一无所有。
何其愚钝。
苏妲己抬手,轻轻抚过坚硬冰冷的石膏。
残躯又如何?
肢体残缺,心智完整。
前路坎坷,心性坚韧。
她见过满门倾覆、尸骨无存的绝境,如今尚且活着,尚有自主选择的权利,尚有翻盘自救的余地,已是万幸。
她不需要汪家的庇护,不需要楚濂的负责,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施舍。
弱者才渴求旁人成全。
强者,向来自我救赎。
手机亮起,律师发来拟定好的赔偿协议初稿,条款清晰、权责分明,将医疗费、终身康复费、事业损失费、精神损害赔偿一一罗列,没有半分含糊。
同时附带一份个人财产隔离说明。
只要签字公证,她的所有个人资产、工作室产权、演出积蓄,尽数与汪家切割,属于她一人所有,任何人无权干涉、无权瓜分。
苏妲己逐字审阅,目光冷静锐利,没有遗漏任何一处细节。
深宫浮沉数年,她最懂,人一旦身无长物、无财无凭,便只能任人拿捏、任人宰割。
底气,从来都是自己给自己的。
确认条款无误后,她指尖轻点,回复律师:可以定稿,择日公证签约。
做完这一切,她长长舒了一口气。
压在原主心头数年的桎梏,在她手中,一朝彻底粉碎。
从此,不欠汪家养育之外的分毫,不受亲情捆绑,不被人情裹挟。
夜里,走廊静悄悄的。
无人再来病房嘘寒问暖,无人再来哭诉愧疚,无人再来逼迫她大度原谅。
那些平日里打着亲情旗号围绕在身边的人,在她彻底斩断羁绊、不再妥协退让之后,尽数远离。
果然。
世间大多数温情,都建立在“你懂事、你付出、你牺牲”的前提之上。
你一旦只为自己而活,所有虚假的温情,即刻消散。
夜半时分,楚濂发来消息。
【协议我看了,我接受所有赔偿条款。绿萍,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只希望往后你能好好生活,不必永远困在仇恨里。】
依旧是那套自我感动的说辞。
犯错者永远希望受害者尽早释怀,好让自己心安理得开启新生。
苏妲己扫了一眼,懒得回复,直接锁屏置之不理。
释怀是情分,不释怀是本分。
她不需要任何人的祝福,也不需要任何人的开导。
她的人生,她自己定义。
三日后,医生评估完毕,准予出院休养。
出院这天,没有汪家人前来接送。
没有父母的叮嘱,没有妹妹的假意关怀,没有恋人的愧疚陪同。
只有她提前联系好的康复助理,推着轮椅,安静等候在医院大厅。
阳光盛大,落在她单薄的身影上。
一身素净的衣物,右腿石膏厚重,身姿端坐轮椅之上,脊背却挺得笔直,没有半分残疾人的怯懦颓丧。
旁人路过,偶尔投来同情、好奇、惋惜的目光。
有人叹她年轻貌美,偏偏落得残疾。
有人议论她可惜大好前程,一朝尽毁。
细碎的议论声落入耳中,苏妲己全然无动于衷。
前世她立于深宫,万人唾骂,背负妖姬骂名,承受过世间最恶毒的非议。
如今这点旁人闲言,不值一提。
助理推着轮椅走出医院大门,清风拂面,自由坦荡。
隔绝了病房的消毒水味,隔绝了汪家的虚伪牵绊,隔绝了所有人的道德绑架。
苏妲己微微抬眸,望向车水马龙、烟火人间。
朝歌宫墙万丈,困不住她一世。
汪家亲情牢笼,束不住她余生。
肢体残缺又如何?
她心有山海,自带风骨。
从此——
无家族可依,无情爱可盼,无世人可托。
亦无枷锁缠身,无羁绊累心,无牺牲妥协。
残躯立身,孑然独行。
不靠天,不靠地,不靠任何人庇护。
只凭己身,立足人间,活好余生岁岁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