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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苏景宁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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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景宁在魔界游荡了不知多久,误打误撞地来到了魔界鬼市。
鬼市外围有条窄巷名为五更市,卖的都是些见不得光的东西。这里鱼龙混杂,而各界无生存之地的人、妖怪正都聚集于此。
街面上妖挤妖,有拖着尾巴,有顶着犄角的,商贩的叫卖声搅成一锅沸粥。
苏景宁跟着人流挤进去,巷子里正闹成一团。一个獐头鼠目的男妖揪着个灰扑扑的小东西不放,嘴里嚷着偷了他摊上的灵珠。
那被揪住的是只狸妖,瘦得皮包骨,耳朵上缺了一块,被男妖拎在半空里,两只后爪无助地蹬着空气,眼里蓄满了泪。
“我没偷!我真没偷!”狸妖声音尖细,带着哭腔,“我方才就没靠近过你的摊子。”
“放屁!有人看见你在我摊子前转了三圈!”男妖唾沫横飞,周围的妖们围成一圈看热闹,指指点点,没一个上前,都在等着看好戏。
苏景宁站在人群外,眯眼看了看那男妖的摊子。她看了看那只狸妖爪子脏兮兮的,指甲缝里全是泥,身上除了块破布口袋什么都没有,哪来的地方藏灵珠?
男妖还在骂,狸妖还在哭,围观的还在看。没人说话。在魔界,一只没靠山的小妖被诬陷,比一粒石子扔进水里还不起眼。
苏景宁拨开人群走了进去。
“你说它偷了灵珠,”她拔高音调开口刚好让所有人都听见,“那你说说,它偷了灵珠能装在哪?”
男妖一愣,松开了手上的狸妖狠狠扔在地下,随后撸了撸袖子,满脸横肉凶相朝着苏景宁的方向走去,看架势是准备去收拾苏景宁这个坏他好事的祸害。
她低头看了狸妖一眼,狸妖正仰着头看她,眼泪糊了一脸,脏兮兮的毛黏成一缕一缕。
狸妖抬起前爪,在空中虚虚画了个圈。那圈泛着极淡的青光,一闪而逝,像水面被风吹皱又立刻平复。
下一瞬,巷子两旁的纸灯同时灭了。
黑暗中,苏景宁感觉有一只手攥住了她的腕子,力道不大,却拽得极快。她整个人被拉着往前踉跄了两步,撞进一条更窄的夹缝里。
身后传来男妖的骂声和围观者的哄闹,乱糟糟的,很快便被隔在了墙外。
幽暗的青光再亮起来时,她和狸妖已经离开了刚才那个喧闹的五更市。刚落脚的这个地方铺着湿冷的石板,头顶一线天光漏下来,照得狸妖那张脏兮兮的脸忽明忽暗。它正喘着气,耳朵一抖一抖的,爪子还攥着她的腕子。
“你跑得倒快。”苏景宁说。
狸妖抬眼看她,嘴唇抿了抿,像是想说什么,又缩回去了。
狸妖盯着她制服看了一阵,小声询问:“你是蓬莱的。”
苏景宁懒散道:“被蓬莱丢下来的。”
“为什么帮我?”狸妖声音还带着颤音。
苏景宁掀起眼皮看它:“看不惯他们仗势欺人。”
苏景宁不是一个爱多管闲事的人更何况自己身处异世,无权无势。不过此情此景下让她联想到了苏柠大概也是这样,孤苦伶仃被仙门众人欺辱的,她终是没忍住逞了一次英雄。
这时,苏景宁肚子里咕咕响声连绵不绝,一旁的狸妖笑着,从手里凭空变出半块饼,掰了一大半递过来。饼又硬又黑,闻着发酸。她接过来咬了一口,面粗得扎嘴。
“我叫阿灰。”狸妖问,“你叫什么?”
“苏景宁。”
阿灰又继续问:“你说你是被蓬莱丢下来的,你的家人呢?他们为什么这么对你?那你被丢下来后要在哪生活啊?”
苏景宁被这一连串问题问的头昏脑胀,她侃笑:“你这小妖哪来那么多问题要问?我就是被我那个窝囊爹和恶毒师妹陷害给丢下来的,我现在没有家了至于以后怎么生活我还没想好呢。你这么问,是想收留我吗?”
阿灰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仰着头看她。
“苏景宁你也是没人要的。”阿灰说,“那你就跟我走吧。我住的地方,虽然破,但比这儿强。你现在穿着蓬莱的衣服,蓬莱和魔界结仇已久,你在这无依无靠,还灵力微弱,说不定还活不过三天。”
苏景宁点头应下,她正有此意。
她跟着阿灰走了约莫一刻,来到了一条长街,苏景宁费力才看清上面牌匾歪歪扭扭写着青灯街三个大字,街道两旁挤着歪歪斜斜的屋子,檐角挂满了用兽骨扎的灯,红亮的烛火在里头一跳一跳的,把整条街映得忽明忽暗。
她跟在狸妖身后,目光从两侧的摊位上扫过去。
卖的东西却让人顿感寒酸。生了锈的刀,半旧的符纸,丹药里掺着肉眼可见的砂石,几块灵石品相之差,放在蓬莱山下连摆摊的资格都没有。
一个瞎眼老妖拿袖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擦着那几块灵石。
“你们这儿东西都从哪儿来的?”苏景宁低声问,从五更市男妖卖的灵珠她就看出来了这些东西大概率是不属于魔界当地的。
“有捡的也有换的,实在迫不得已也会去抢。”阿灰又补丁,“魔界资源来源全被蓬莱封了,灵脉也断了,能种的地都在魔界大世家手里。我们这些没靠山的,就捡点人家不要的,有时候还会被法力深厚得道的妖怪抢劫。”
苏景宁又往深处走了几步,看见一个摊子前围了几个女妖,正叽叽喳喳地挑拣着一匹粗布。那布糙得跟麻袋似的,颜色染得也不匀,可女妖们一个个面露喜色,像捡了什么大便宜。摊主是个蛇妖,坐在后面,一副爱买不买的模样。
苏景宁只看了一眼就明白过来。魔界的物资匮乏居然到这种地步,连这种粗布都能抢破头。
苏景宁根据原主为数不多的记忆,回想起蓬莱的生活,在蓬莱那边随便一样脂粉头油,拿到这儿来,怕是能翻十倍。还有那些被她们当野菜卖的灵草,收过来炮制一番,再卖回给她们,中间的利差足以让她赚的盆满钵满。
她正算着,手腕忽然被人从身后攥住了。抓住她的力道极大,如铁钳一般。苏景宁猛地回头。两个个玄甲侍卫站在她身后,面无表情,目光冷得像两块石头。
“尊上有令,”其中一个侍卫说,“还请姑娘跟我们回去见尊上。”
苏景宁挣了两下没挣开便放弃了。阿灰被这阵仗吓了一跳,想扑上来,反被侍卫一掌击倒在地,阿灰浑身发抖,连爪子都忘了伸。
苏景宁被拖着往人群外走,回头看了一眼。鬼市的灯火在身后渐渐远了,暖黄的光被灰沉沉的天幕吞没。
石室的门在她身后合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苏景宁被人推进去时,石室内有一潭血池,她一眼就看见了站在血池边的慕期。他身形高挑,玄衣如墨,面色仍带着重伤后的苍白,可那双眼睛已经全然清明了,沉沉地落在她身上。
苏景宁轻佻问道:“魔尊大人纡尊降贵找我是何事啊?”
此话一出,满室寂静,只听得池中央水咕嘟冒泡声。
慕期语气平淡如水: “令牌。”
苏景宁装傻充愣:“什么令牌?”
慕期道:“你知道我在说什么,那天你走后拿了什么什么东西你清楚。”
“我没拿。”苏景宁答得干脆。
“那它怎么在你怀里。”慕期说完,轻笑一声。
苏景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袖,她藏的很隐秘仔细的令牌,不知何时已经明幌幌地露出了一角。苏景宁干脆也不装傻了,她面不改色地伸手将令牌抽出来,在掌心里掂了掂。
“我替你收着。”苏景宁一本正经说,“你的人来得太慢,我怕你昏死在洞里没人管。”
慕期觉得她这一番话实在可笑:“所以你就跑?”
苏景宁油嘴滑舌:“我替你发了信,跑路费收你一枚令牌,不算贵吧?”
慕期看着她,缄默不言。而那目光不轻不重地落在她脸上,从眉眼滑到唇角,又滑回来,像在辨认什么。苏景宁被他盯得后背发毛,可面上仍稳稳当当的,甚至弯了弯唇角。
慕期嗤笑一声:“你倒会算。”
苏景宁也应下他这番明褒实贬的“夸奖”:“过奖。”
“不过你是怎么快就找到我的?”苏景宁也没想到自己拿着令牌还没开始潇洒,东西就要物归原主了。
慕期朝她走去,步步紧逼:“那枚令牌上附着我的灵力。你拿着它走了多少路,我就能找到你多少回。”
苏景宁向后退去,脸上的笑也僵了一瞬。
“东西我已经拿了,你想把我怎么样?”苏景宁明面故作轻松回击,实则思绪混乱,身后冷汗直冒。
慕期看出了她的紧张,继续逼问:“我不想把你怎么样,你到底是谁?”
苏景宁沉默了一息。石室里没有窗,只有壁上一颗夜明珠散着幽冷的光,照得两个人影子又长又薄。她看着慕期那双眼睛极深极暗的瞳仁,眼角微微压着。
这眼神,她有种说不出来的熟悉。
“我是谁不重要。”她声音稳得听不出半分波澜,“重要的是我救过你,你欠我一条命。咱们两清。”
慕期问:“你跟谁都是这么算账的?”
苏景宁脱口而出:“我跟谁都这么算账。”
苏景宁离他的距离足以听清两人的心跳声,不觉间气氛变得微妙旖旎。
苏景宁往后退了一步,脚跟忽然踩到一片湿滑。她站血池的沟槽处,脚下一滑,整个人便往后仰去。
视野里石室穹顶一转,紧接着便是灼烫的腥甜将她吞没。苏景宁下意识地伸手乱抓,指腹擦过一片滑腻冰冷的肌理,然后攥住了什么,像是衣料,又像是手腕。
苏景宁也顾不得太多,只好用力一拽。
“你——”
慕期的声音被骤然打断。接着是重物落水的闷响,水面炸开一大片,血沫翻涌间两个人影同时沉了下去。
苏景宁觉得天眩地转,半眯眼的视野里所有光线被绞成一团。
她的身体内部像被人掏空,耳边响起嗡鸣声,还有她和另一人沉重的呼吸声。一时间竟难以分辨谁是谁。
再睁眼。
苏景宁的视线是模糊的,俄顷,才缓缓对上焦。
她低头一看自己正身处池水中,玄色里衣被池水浸湿,大片白皙的肌肤敞露着。
这谁的腹肌???
苏景宁不可置信地又揩了两把油。
她看向自己的手,不知何时变得宽大且骨节分明,小拇指处还有一道陈旧的白痕。
她蓦地转身,恰逢和一双眸色艳丽的杏眼对视。
那双杏眼她再熟悉不过。不是别人,正是她自己。
苏景宁不禁瞪眼咋舌,暗自道:这是又搞哪一出?
苏景宁喉咙干涩,试着开口道:“卧槽,我这是慕期互换灵魂了?”
直到闻声听见自己说话的音色低沉又富有磁性,她这才无疑自己是和慕期互换了身体。
慕期听见她这么发问,忍不住让嘴里往外挤出几个字:“你觉得呢?”
苏景宁原本的声线清润,却被他的语气压得沉了几分。
“你方才拽我做什么?”慕期喝声蹙眉道。
“我顺手就拉了。你来打我呀,来打我呀!”苏景宁依旧不改那副油嘴滑舌的模样,甚至有些得意洋洋。
突然响起“叮”地一声。
这声音就像有人拿汤匙敲了一下琉璃盏。
紧接着,一行字凭空浮现在视野正中央,泛着淡淡的幽蓝色光:【检测到灵魂置换成功。】
苏景宁努力眨了眨眼,那行字又换了内容。
【警告:此状态由宿主此前拒绝执行主线任务所致。】
苏景宁盯着那行字,从这副沉重的胸腔里缓缓呼出一口浊气。
苏景宁心想:她当时是拒绝了那个让她去洗白反派,撮合CP的破系统,但也没想到会这样。更何况那玩意消失得那么干脆利落,她还以为自己捡了个大便宜。
原来在这儿等着她呢。
又一行字浮现出来:【灵魂置换导致世界线偏离原定轨道,产生额外因果消耗。经核算,宿主需承担剧情维护费共计:灵石三千万。】
苏景宁本想找bug,既然她穿成了魔君,那魔君可是一界君主要什么没有?区区三千万灵石而已。
殊不知系统早已将她这条路堵死:【系统可提前冻结未来收益。宿主所有以魔尊身份获得的灵石、物资、人情往来,将无法用于抵扣债务。】
苏景宁被气的想骂娘,她连灵石是什么都不知道。一睁眼还背上了三千万巨额的债!她诚心认为这系统是周扒皮转世,丝毫不放过能剥削压榨她的机会。
苏景宁反问:“那我要是不给你们会怎么样?”
鉴于之前苏景宁拒不配合的情况,系统早已想出了其他克制的对策,应答:【如若宿主不愿完成任务,将被抹杀灵魂即真正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