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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苏 ...

  •   “苏景宁,你个蠢货!心术不正、根性恶劣的草包,你这辈子永远不配和师姐相提并论。”

      “你真以为我会救你吗?你此前偷走大师姐的璇玑剑,在蓬莱作恶多端。刚好留你于此蛮荒之地,我也算是替天行道。”

      苏景宁从梦中惊醒。太阳穴一阵阵刺痛猛地袭来,剧烈的痛感让她不禁皱起眉,拳心紧攥,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

      待疼痛消散些许,她缓缓睁眼。身后背靠嶙峋巨石,只见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冷风从她单薄的衣袖灌进,模糊的意识被迫唤醒。

      直到她将把昏迷前的记忆一格一格拼凑完整。

      苏景宁想起自己明明在无限流世界圆满完成了自己最后的恶女副本,本想达成业绩后就奔向万千财富。

      不过按当前这个处境,万千财富只能成为她丰满的理想。

      她张开嘴想发声,喉咙却像被人扼住了,只挤出一声短促的气音。

      就在这时,一团蓝色的幽火出现在她眼前,机械音毫无预兆地插入:【检测到穿书者苏景宁已进入剧情。绑定系统姻缘修正系】

      【宿主需完成洗白原身作为反派的名声,并促成男女主角姻缘。】

      苏景宁没有立即应答,而是沉默良久。

      思忖再三,她才开口道:“把我安全送回到原先世界和我不接受任务,你自己选”

      系统没料到她会如此,按理来说穿书者们为了奖励,都会乖乖根据系统说的照做不误。

      唯独在苏景宁这栽坑,系统不信邪,决定再次诱惑苏景宁。

      机械音又响起:【宿主你确定要拒绝初始任务?】

      苏景宁平静道:“确定,刚才的话我不想重复第二遍。”

      系统依旧不死心:【穿书者一旦进入新世界,无法选择自行退出。但如果您选择拒绝系统任务将导致系统与本世界解绑,您将失去所有系统辅助功能,包括但不限于剧情提示、能力面板、外挂支援。我劝宿主您还是考虑一下利弊。】

      苏景宁摆手拒绝:“我不和言而无信的系统谈条件。我在上一个世界的时候,你们也是这么说的,可最后你们又是怎么对我的?要是说出去你们系统驿站的信誉,怕是连一辆共享单车都扫不了吧?”

      系统被她的话噎住,又试图以情动人:“宿主,在上一个世界那真的是意外卡bug,看在我们合作过这么久的交情上,你要不还是再考虑考虑?接受一下任务嘛。刚好我就可以给你讲这本书的剧情。”

      “不要。”苏景宁语气决绝,随后又嗤笑一声,“你也真是不嫌臊的慌,每次给我的剧本都是恶毒女配,现在倒好,不仅让我困在一个短命女配身体里不能有自主意识,还要我洗白恶毒反派身份去舔主角。没钱没自由的亏本买卖我才不干。”

      见苏景宁难以忽悠,那团幽火只好悻悻离去。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苏景宁更要将分毫利益锱铢必较。她早就算清楚了要是按系统说的任务,回报率太低。

      苏景宁也算是遗传了她老妈,从小她老妈带着她孤儿寡母的在筒子楼里精打细算地过日子,毕业后她又去当了理财师,直到她失业后,才开始和系统驿站合作完成12个恶女副本。

      系统虽只坑过她一次,可她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人。

      她撑着石壁,用力扯起坐在地上软绵乏力的身体,抖了抖衣袖上的灰尘,腿又酸麻,像浸水的棉絮使不上半分力气。

      苏景宁口干舌燥,喉间像吞了砂砾。等习惯性地抿唇后,却尝到了丝丝血腥味,以及唇舌已经干涸得发苦。现如今她像脱水过久的鱼,仿佛下一秒就会瘫倒在地。

      好在她这人秉着技多不压身理念,在以往通向各世界时,也或多或少学会了一些保命技能。

      苏景宁循着不远处水流湍急的声音摸黑找去,求生本能已经顾不得浑身的酸疼,脚下步子越发变快,路上枝杈都向后飞梭。

      没了山林枝杈遮掩,明亮的月牙白的照退了四面晦暗 。

      苏景宁踉跄扑向眼前那条河,双脚扎进浅滩碎石,蹲下俯身无所顾忌地掬起一大捧水往唇边送。

      水顺着喉咙吞咽得急,指缝间漏出的水顺着滑落到腕处,打湿袖口。

      缓解了口渴,随之望向水面,水中倒影正清晰映着她苍白的脸庞,发丝也凌乱飞舞,身着的水色衣裳被磨破几道洞眼,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

      原主苏柠与她本人长得尤为相似,要说唯一显眼的不同之处,便在于原主有一抹红蜿蜒在侧颈,是一个浅红色的蝴蝶样式胎记。

      须臾,苏景宁感受到巨大的信息量被强行入塞入脑中,这副身体的原主记忆仍旧不断涌出。

      苏柠本是蓬莱宗主的真千金,在养父母家受尽苦楚又历经坎坷才回到蓬莱,认亲时却因灵脉残缺无修炼天资,渐渐被舍为弃子。

      反观一旁的假千金,也是书中女主蓬莱大师姐薛涟漪,自带锦鲤主角光环和气运,偷走了原主本该光辉的人生,即使原主回到蓬莱,大师姐一如既往享受着宗门众人的宠爱。

      苏柠也不甘再继续软弱无能,拿走了蓬莱掌门传给女主的灵器“璇玑剑”,东窗事发后,苏柠想要逃避宗门责罚,便一时轻信小师妹玉萝。

      当苏柠察觉时已晚,玉萝想要置她于死地,将她丢到了蓬莱镇压魔界亡灵的镇魂塔。

      此地不仅位于蓬莱和魔界的交界处,且百年来荒无人烟,仅靠她刚修炼不久的微弱灵力难以让她逃出去。

      回忆起仙门的冷眼相待,师妹狠毒算计。苏柠万念俱灰,毫不犹豫地将簪尖抵住心口

      于是,苏景宁一觉醒来就到这里了。

      苏景宁深深呼出一口气道:真傻,那么在意他人眼光又是何苦呢?

      她蹲在原地迟迟没动。直到视线里出现了一只黑蛟,但目光又很快从蛟身上移开,落在黑蛟身旁的一块令牌上,那令牌做工精细,拥有者地位绝不一般。

      她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魔界的东西她不熟,但这枚令牌的做工和成色,在魔界说不定还有点用处。

      那团黑色的小蛟猛地一蜷,水面炸开一层涟漪。她眼前一花向后退去,水面翻涌间小黑蛟化出人形,玄衣散开,长发垂落,一张苍白而锋锐的男人面孔呈现在她眼前。

      他半跪在浅水里,胸口一道贯穿伤,血沿着衣料往下滴,落入潭面晕开一缕暗红。他抬起眼,瞳仁幽深,直直锁住她伸向令牌的那只手。

      苏景宁的手僵在半空。

      他蹙眉,急促开口道:“你想拿什么?”

      不等苏景宁答复那人却动了,五指如铁钳般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她腕骨生疼,整个人被拽得往前一倾,几乎撞上他胸口。

      “你是谁?谁派你来的?”他嗓音低哑,眼神死死盯着苏景宁的脸。

      苏景宁腕骨被攥紧,边抽回手腕边道:“我是谁为什么要告诉你,你又是谁?你手劲还挺大,你松手!我又不是来害你的。”

      苏景宁话音刚落,眼前之人松手后又下打量着她,语气中充满不屑:“看你穿着蓬莱子弟的衣服想必是蓬莱派来的,不过蓬莱什么时候也开始会派你这样灵力低微的人来魔界当卧底了?”

      “那个,我说我被蓬莱抛弃了你信吗?”苏景宁辩解完,又尴尬地挠挠头。

      “那你是来投奔魔界的?”眼前人勾唇反问。

       苏景宁一怔,又点头答:“你说是那就算是吧。”

      眼前人捂着胸口的伤,呼吸声加重:“什么叫我说是就是?既然想投奔魔界那就拿出点诚意来,你过来,帮我一个忙,日后魔界不会亏待你的。”

      苏景宁心想此时也别无选择,只好应下照做。

      她架着他往魔界方向走。

      眼前人大半身量压在苏景宁肩上,每一步都陷进魔界松软的腐土里。血从他胸口的伤处渗出来,又洇到苏景宁衣袖上,温热黏腻。他走得极慢,呼吸粗重,偶尔踩到碎石,整个人便往前一倾,连带着苏景宁也踉跄半步。

      “你叫什么?”眼前人忽然开口。

      苏景宁偏头看了他一眼。他半阖着眼,面色苍白,可那双眼睛在昏沉中仍像淬了霜的刀刃。

      “问人名字之前,”苏景宁打趣,“是不是该先报上自己的?”

      他没答,只是盯着苏景宁的侧脸看。看着看着,仿若有冰锥刺向他的脑中,他疼得呲牙。

      “你靠我太近了。”他说。

      苏景宁反驳:“是你压着我。”

      “不是。”他闭眼,气虚微弱,“你一靠近,我头就疼。”

      苏景宁脚步顿了顿。这人伤的是胸口,疼的却是头?她没接话,只得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一段,她肩膀上压着的人终于缓过一口气来,重新开口:“你是谁座下的弟子,灵力会如此弱?”

      几个问题问下来苏景宁实在是觉得此人话语尤为刻薄尖酸,但不应指不定会被刨根问底下去。

      苏景宁为避免露馅还认真想了想才答复:“末等的,说了你也不认识。”

      “末等?蓬莱收弟子的水准很高,你又是如何混进去的?”眼前人似是不信她这般潦草答复。

       苏景宁:“我就是这么混进去了,那不然你猜我现在为何会被蓬莱赶出仙门?”

      苏景宁架着他绕过一丛枯死的荆棘,“你问了我这么多,是不是该告诉我,你叫什么?来自何处?家在何方?”

      “慕期。”肩上之人轻声道。

      苏景宁脚步没停,面上也没什么变化,只是“嗯”了一声,像听了个寻常名字。

      苏景宁又问:“不过我倒是好奇,就算你现在身负重伤那修为也比我高得多,为何不直接捏个诀传个信让你的手下来救你?”

      他道:“现在进入魔界了,想杀我的人只要察觉到我动用灵力就绝不会给我活下去的机会。”

      再往前走了一里地,矮丘背面露出一座石洞。洞口设了禁制,苏景宁拿他的令牌贴上去,石门缓缓移开。洞内不大,一榻一案,壁上嵌着一颗夜明珠,散着幽冷的光。

      苏景宁将他放倒在石榻上,又从案上寻到一枚传讯玉简,按他方才说的,注入灵力,贴在额前默念了他交代的那几个名字开始传讯。

      玉简微微震颤,暗红的光闪了闪,暗了下去。

      “我的任务完成了,你的人应该马上就到了。”苏景宁把玉简放回案上。

      他半倚在榻上,面色比方才更白了几分,唇色几乎褪尽了血色,呼吸也越来越浅。他勉强睁开眼,看了苏景宁一眼,像要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却只溢出一声含混的气音,便渐渐阖上了眼。

      苏景宁站在榻边,低头看着他。这人昏迷得极快,像一根燃到末端的烛,风一吹便灭了。
      兴许是胸口的伤太深,方才那一趟走动耗尽了最后一点力气。

      洞外隐约传来破空之声,由远及近。应该是他的旧部快到了。

      苏景宁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他的人来了,她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子,架着他们重伤的主上出现在魔界荒僻之处,还身着蓬莱制服,这样一解释起来太麻烦,麻烦就意味着变数,变数就意味着亏本。

      她低头看了看他腰间那枚令牌。方才她拿它开洞门时,顺手搁回了榻边。

      苏景宁伸手,将令牌轻轻拿起,又揣进她袖口里,一气呵成。

      洞外的破空声越来越近,甲胄碰撞的声响清晰可闻。

      苏景宁快步踏出了洞口,拐入魔界昏沉的天幕下。

      她将令牌在掌心掂了掂,冰凉的纹路硌着指腹。这东西至少是魔界能证明身份的东西,估摸能值点钱。

      苏景宁她寻了块还算平整的石头坐下,将怀中的令牌摸出来,搁在膝上翻看。背面那个“慕”字刻得极深。她拿指腹顺着字口描了一遍,又描了一遍。

      描着描着,手忽然停了。

      慕期。

      这两个字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方才在那座废殿里,他半昏半醒间偏过头来看她,那双眼睛沉沉地落在她脸上,瞳仁极深极暗,回想起来,那眼神,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但苏景宁是想破脑袋也记不起来,可她又忍不去回忆,在她穿来之前,那个无限流世界里最后一个场景是什么?她想不起来。

      记忆断在一扇白色的光门前面,她走进去,再睁眼,便是苏柠的人生。

      苏景宁索性也不再去想了,握着令牌弯了弯唇角得意。一个“身娇体弱”的人想要找她,也得先有本事从榻上爬起来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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