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不去的夏天》祈愀

3、第 3 章 每

　　每一天中午，两个学生如约来到那片空地打排球。一开始并没有人在意。也许是他们的欢笑声，打排球的响声吸引了别人。渐渐的，楼上的走廊里看他们中午打球的人多了起来。秦语扬天生喜欢凑热闹，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和人群混在一起的机会。
　　就这样毫无波澜的过了一周。
　　7月10日，星期五，早上7点整。迷迷糊糊的颜予念从被子里伸出小手，因为眼睛还在抗议早起，所以手在床头柜上摸索了半天，才把呱噪的闹钟按住。
　　微微睁开眼，手缓缓把闹钟举到面前。“啊…嗯…已经……7点了嘛…”她嘟囔着，放下闹钟，双手吃力地撑起自己的身体坐了起来，对着面前堆满书本的书柜发起了呆。过了几分钟，等自己清醒了，伸了一个懒腰，掀开被子下了床。穿着拖鞋拖沓着去洗漱了。
　　走到厨房，天已经大亮，但是没有刺眼的阳光。柔和的光线透过窗户充斥着厨房。颜予念熟练地从冰箱拿了一个鸡蛋，在锅沿敲开蛋壳打进锅里。油的滋滋声与煎鸡蛋的香味在厨房弥漫开来。
　　端着盘子到餐桌上，微波炉里的牛奶也好了。她一个人解决了早饭，提上书包踏出了家门。
　　从家到补习班的路程不算很长。十分钟的路程，蹦蹦跳跳地就过去了。
　　面带微笑的走过走廊，一路上都有同学们在窃窃私语。但她并不在意。已经共同学习8天了，混熟了要聊天很正常。推开教室门，走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放下书包，她的笑容僵住了。
　　颜予念也不是没心没肺的人，最基本的洞察能力还是非常出色的。环顾四周，她发现每一位在窃窃私语的同学都在偷偷看着她和王怀屿，还有不少人偷偷地在笑，捂着嘴，一看就在说不为人知的秘密，至少颜予念不知道。可以说，在这个教室里，表现正常的人除了颜予念和王怀屿，就只有许宁越一个人了。王怀屿也低着头，这让颜予念很在意。
　　不安涌上心头。颜予念想要打听，奈何快要上课只好作罢。
　　一上午的课程，颜予念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不过听不进去的不止她一个人。
　　一整个上午，王怀屿都低着头，老师点他回答问题也磕磕绊绊的一反常态。许宁越倒是很正常，只是时不时用关心和不安的眼神看着他们两个人。
　　颜予念可以看出来，许宁越的眼神里没有任何恶意。
　　就这样在不断地怀疑与猜忌中熬过了一上午。颜予念差不多把所有能发生的事情全部都想了一遍，依旧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得罪谁了。
　　比起这些，她更担心王怀屿一反常态的样子。
　　忍受着异样的目光吃完午饭，颜予念立刻拉着王怀屿离开了教室，顺便抱走了排球。
　　两个人匆匆忙忙的来到那片空地。
　　“怎么回事？你怎么啦？一上午都低着头是不舒服吗？”颜予念的语气被焦急和担心彻底填满，似乎都有些颤抖。
　　“我没事，但是……为什么那么多人在看我……”
　　“不知道欸……好像也有很多人看我……”颜予念回想一上午的事情，“不过，我们也问不出来发生了什么吧……不如……我们继续打球吧。”
　　“也好吧…”
　　颜予念抱着排球，一转身，就看见了楼上弯腰探出窗户对着他们指指点点的一群学生。看得清楚，里面有秦语扬。
　　就在这个时候，楼底下匆匆忙忙跑过来一个人，看着那个优雅的跑姿，颜予念远远就知道是许宁越。前几天颜予念已经和她混熟了，确实是一个安静正直的女生，对她颇有好感。
　　颜予念迎上去，看许宁越的脸色，似乎是什么不太好的事情。
　　“怎么了怎么了？许宁越你跑那么急干什么呀？”
　　“你……呼…你知不知道……”许宁越一口气还没缓过来，就想开口。
　　“你慢慢说，深呼吸。什么事啊至于让你那么着急嘛……”颜予念嘴上安抚着她，心里的不安却更增了几分。
　　“有人传谣……你和王怀屿在一起了……嗯……现在在全班传开了。”许宁越拍了拍颜予念的肩膀。
　　“啊？”颜予念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但是来报信的是许宁越，对于她的话，颜予念一直是深信不疑的。
　　颜予念的脸由铁青变红，她自己都没想到会有这种事情发生。拉着许宁越的手就朝王怀屿走去。经过一系列的质疑与惊诧，王怀屿也不得不接受了这个事实。
　　“这里不太适合说这些，那么多人看着呢。我们找个没人的地方说。”看着已经气到快失去理智的两个人，许宁越摆出来无力的表情。
　　来到一间无人的教室，三个人拖来课桌拼在一起，要坐下来商量怎么办。
　　屁股刚碰到椅子，颜予念就瘫软了下来。面对这种舆论心理压力让她有深深地无力感。出人意料的是，一向淡定的王怀屿情绪却异常激动。不仅脸涨得通红，手也握成拳头，放在桌子上。因为愤怒，手一直在抖，嘴唇也抽动着。这一切都被颜予念看在眼里。不知道为什么，她的无力感又增加了几分，心里一阵刺痛。
　　“我相信，你们两个之间的关系是纯洁的。”许宁越一开始就表明态度。不过即使她不说，两个人也丝毫不会怀疑许宁越。“你们接下来打算辟谣吗？”
　　“辟谣！必须辟谣！”颜予念头一次见到王怀屿发那么大的火，有些害怕的同时，听到王怀宇那么强烈的要求，内心又感到一阵刺痛。
　　“其实我已经知道是谁干的了。”许宁越看王怀屿情绪那么激动，就不再卖关子，“是秦语扬那个家伙，看到你们两个天天一起打球，还很开心的样子，就开始乱造谣。”
　　颜予念看看王怀屿。也许是知道了幕后使者是谁，王怀屿显得稍稍冷静下来。
　　“但是秦语扬是个没心没肺的人，脸皮又厚。要是直接指责他，怕是他一点都听不进去，还会记恨我们，到时候变本加厉的造谣就不好了。”许宁越毕竟是大学霸，又是女生，思维就是如此周全。“既然这样，你们想到什么办法了吗？”
　　尽管颜予念和王怀屿情绪激动，但面对许宁越有理有据的解释和合理的问题，还是不得不静下心来好好考虑。沉重的气氛压得颜予念喘不过气，她的脑子里一团糟。
　　“既然我们去说不行，那就让家长去教育吧。”说这话的是王怀屿。
　　颜予念低着头沉吟了一会，说“确实是一个办法，我们试试吧。”
　　不过除此之外，他们确乎没有其他方法了。
　　……
　　上完一天的课，两人照旧一起走出大楼。只是没有了以往的欢笑，取代而之的是沉默和死寂。放学和上学一样，依旧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们，让他们更加难受。
　　沉默跟随了一路，到十字路口才被打破。
　　“回去之后，不要忘了。”
　　“这么重要的事情，我不会忘的。”
　　即使有了解决问题的办法，但是颜予念心里依旧难受。尤其是王怀屿极力要求辟谣的时候。
　　回到家，颜予念把书包往书桌边上一甩，把委屈大大的写在脸上，跑过去找母亲诉苦。她从头到尾给母亲解释了一遍，看母亲的表情从疑惑到不屑再到愤怒。长篇大论之后，不用颜予念指使，母亲就打算去线上讨个说法。就连拿着手机的那个手都在颤抖。
　　不过母亲岂是好惹的，尤其是那么恶劣事情发生在自己的孩子身上。她拨通了秦语扬家长的电话号码，铃响了几声之后传来了一个中年男性的声音，懒洋洋的，不亚于给颜予念母亲的怒火火上浇油。还不等对方说完一句话，她就一顿输出。中间停了一会，看对面没有反应，似乎是懵了。但她可不管这些，喘了一口气继续输出，一直到电话那头传来道歉声才愿意收起嗓门。紧接着传来的是一顿臭骂，电话就在一片噼里啪啦和惨叫声中被挂断了。颜予念早就悄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径直摊到了床上，一动不动。
　　承受了一天所有人异样的目光，剧烈的情绪起伏，她的能量早就被消耗完了。脑袋里乱糟糟的，也无心梳理。任由大脑胡思乱想，只是一动都不想动。手里还握着手机，但是她连解锁手机的力气都没有。
　　门外母亲敲了敲门。“吃饭啦。”颜予念只是应了一声，并没有动。听着门外的脚步声停顿了一下，又渐渐消失。
　　“或许母亲知道自己不想吃饭吧。”
　　反正也不吃饭，又没有其他事情，颜予念干脆换了睡衣，直接躲进了被子里，双眼无神的望着天花板。手机就放在边上，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被动过了。
　　“究竟是为什么呢？”
　　颜予念胡思乱想着。现在的她甚至有些讨厌这个世界。
　　“为什么偏偏是我呢……”
　　手机震动了一下。颜予念看过去，盯着手机继续发呆。过了许久，才缓缓地伸出手，解锁了手机，是补习班群的消息。颜予念愣了一下，点了进去。
　　一条长篇大论呈现在眼前。
　　颜予念根本不想看消息，更何况是长篇大论。浅浅扫了一眼，发现是秦语扬家长发的道歉信和澄清说明。她并没有看完。但是得知这个消息多少让她心里好受了一点。
　　往下一滑，是秦语扬泪流满面的道歉视频。
　　她笑了。不过笑容转瞬即逝。颜予念把手机调成了免打扰，往床头一放，不再关注身外之事。
　　餐桌上的饭已经凉透，母亲知道她不会来吃饭了，放进了冰箱。偷偷推开女儿的房间一看，灯还开着，书本洒落一地，手机在床头柜随意一放，都没有充电。母亲想过去给手机充电，但又害怕打扰了女儿，终究还是没有做。悄悄地把手伸到开关处，把灯一关，蹑手蹑脚的关上门回自己房间了。
　　深夜里，月光透过窗户，照在颜予念睡的床上。
　　“为什么……你那么抗拒那个谣言呢……”
　　一滴晶莹的眼泪沾湿了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