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不去的夏天》祈愀

2、第 2 章 今

　　今天是阴天，虽然不算凉爽，但是在今年这个酷暑里已经算难得适合户外运动的天气了。
　　这个补习班的课是从早到晚的，再加上高三的知识又那么难，简直乏味到极点了。颜予念性格随和，早到这种事情在她身上是概率为0的事件。可是今天是补习班开课的第二天，她就破天荒的早到了十五分钟，“概率为0的事件不是不可能事件”用在这里再贴切不过了。
　　到的早，教室里只有她一个人。放下书包，摊开书本，早上的阳光不算太烈，透过窗户刚刚好照到颜予念的书桌上，映出她落在纸上的一笔一划。只是她手中的笔动的格外慢，暴露了她并非在专心学习的事实。
　　过了五分钟，教室门“咔哒”一声被推开。颜予念扔下手中的笔，迫不及待的往后看去。王怀屿会提前十分钟来到教室，永远都是那么守时，这一次也不例外。颜予念看着他默默走到她面前的座位上，轻轻放下书包，转过身子掏出来了厚厚的一堆书本。一抬头看见颜予念正在盯着他看，浅浅的笑了笑，转过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王怀屿永远是这样，作为男生，总有人说他过于安静了点，就像现在这个只有两个人的教室。
　　颜予念想开口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
　　“呃…早呀…王怀屿？”
　　“嗯，早。”王怀屿又把头转了过来。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在眼前再现。
　　看到那张脸，颜予念的嘴变得胶粘，只好结结巴巴的接话。
　　“那个……你到的这么早呀……”
　　“咦？你到的不是比我更早嘛？”
　　颜予念被问地愣了一下，大脑飞速思考却怎么也想不到回答，只好作罢。这个时候已经陆陆续续的有人进入教室了，她便指了指手表，说：“快上课啦，你准备准备吧。”
　　“啊……好的好的。”
　　王怀屿被颜予念这一通聊天聊的有点莫名其妙，摇了摇头，自顾自的埋头翻书了。这个时候越来越喧闹的教室突然寂静，不用看他也知道是老师来了，挺直了腰背准备上课。
　　颜予念回过神来，发现老师已经在讲课了。瞥了一眼教室另一边还在和周围同学高谈阔论的秦语扬，暗自佩服：这才第二天，就和周围的人混熟了？
　　课上老师依旧做了许多提问。也许是经过昨天一天的相处，老师摸清了王怀屿是一个大学霸。每次遇到让人眼花缭乱的算式，摸不着头脑的题目，总是叫王怀屿来回答。王怀屿也从来没有让老师失望过，对答如流是常态。一人一师就这样在课堂上“炫技”，让包括但不限于颜予念在内的许多人大受震撼。但是这些人里面不包括秦语扬。颜予念还留意到补习班还有一个女生叫许宁越，不常回答问题，但一开口就是大学霸的气质，她打算等有空了去打个照面，混个脸熟。秦语扬的行为无时无刻不表达着“你上你的课我聊我的天”的意思，一上午不知道激怒了老师多少次。老师点过他几次，可是他的厚脸皮不改从前，只好把他周围的学生全都警告了一遍。不过他周围的学生都是识相的，被点名了就安静了。以为没有人聊天秦语扬就能安静听课的老师才得意没几秒，秦语扬就开始拆笔，装成了一个弩弓把笔芯射来射去。老师已经上了年纪，不想被气死，只好就此作罢不再管秦语扬。
　　一上午的课程对于脑袋一直在思考的王怀屿和永远在玩的秦语扬来说是很快的，可是对于颜予念来说……
　　终于下课了。
　　午餐是集体订的盒饭，现在正堆在教室门口的走廊里，用保温箱装着。下课铃一响，教室里就有人冲了出去，随即是掀开保温箱盖子的声音。全班同学是第二次听保温箱盖子惨叫了，因为昨天已经经历了一次。不用说，那个深入贯彻落实“人是铁，饭是钢”的人就是秦语扬。
　　陆陆续续的其他人也去拿饭盒了。趁着这个机会，她向人群张望着，不一会就找到了许宁越，那个浑身散发着文雅气息的女生。“没刘海…马尾辫…还带着一副眼镜，文质彬彬的样子。”她想，“也不赖嘛。”
　　教室只有一个门，学生进出都经过这里，这个时候总是拥挤不堪。保温箱的效果很好，饭盒还是有些烫手的。颜予念拿到了饭盒只觉得指尖发热，想快点回座位放饭盒，走的急。结果在门那里撞到了正要出来的王怀屿，汤汁撒了一点在地上，万幸两个人的衣服没有因此遭殃。颜予念刚想开口道歉，就听到了王怀屿一连串的对不起，只好把话咽了回去，说了声“没事”，低着头快步去放了饭盒想回来打扫一下。结果刚回到门口，看到的却只有干净的发亮的地板和正在远处洗手池洗拖把的王怀屿，内心不由得多出了几分感激。
　　课程刚刚开始，除秦语扬外大多数人都不熟，教室里只有餐具碰到饭盒的叮叮声，以及秦语扬的大嗓门。有了秦语扬的声音打掩护，颜予念才敢趁机和王怀屿说话。
　　“刚刚的事情……对不起……还麻烦你来打扫，真是不好意思…”
　　“没关系的，是我没及时避开啦，都是同学嘛互帮互助应该的。”王怀屿给出了他招牌式的笑脸。
　　“……”
　　午饭不算难吃，但也一般，所以没有人会在品尝午餐这件事情上面浪费时间。颜予念和王怀屿很快就吃完了。
　　中午有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放完饭盒，颜予念抓住机会：
　　“王怀屿，反正吃完饭也没有事情，我们去楼下有片小场地打排球吧，你教我呗。”
　　“可以，我们走吧。”
　　看到王怀屿那么爽快的就答应了，颜予念也不多啰嗦，拽着王怀屿就走。
　　那片空地没有网，他们就用粉笔在地上画了一道线。球是他们自己带的。不过对这两个人来说拿来教学和练习绝对足够了。唯一的缺点可能就是边上有一排电瓶车在充电，看着有些碍眼。
　　王怀屿一看就是老练的选手，发球接球的动作不仅标准，重点是帅。反观颜予念，0基础硬刚勇气可嘉。排球被王怀屿打的两层楼高，连续发了几个球之后发现，面对他的球，颜予念总是躲开，再想着去接球。这样自然是接不到的。看着那个已经有些气喘的颜予念，心里觉得有点好笑。
　　“我们休息下吧。”王怀屿提议。
　　颜予念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听到休息两眼放光。
　　王怀屿靠近颜予念，看了看自己刚刚打排球被排球弄脏的虎口，和颜予念一尘不染的纤纤素手，笑着摇摇头。
　　“你为什么看到球飞过来要躲呀？”
　　“我……我怕…砸到我自己…”
　　话一说出来，颜予念脸都红了，不敢直视王怀屿。
　　“你不用怕被砸到的啦，”王怀屿的语气里加了几分心疼“看见球来了把手伸出去就好……”他把手型摆好给颜予念看。
　　“哦是这样啊……”
　　“把大拇指放上面……这样……用手从球下面去锤球。”王怀屿一本正经的教学了起来。嘴里一边滔滔不绝，一边用白暂的手纠正着颜予念的姿势。颜予念还是头一次见王怀屿说那么多话，听着听着入了迷。讲了几分钟，王怀屿觉得差不多了，松开手要回去继续打。一回头，发现颜予念还在原地发呆，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喊了一声，颜予念才惊醒。不过接下来打的结果表明：刚刚她根本就没在听。
　　终于，颜予念接到了一个球，结果发球发歪了，径直砸到了边上的电瓶车，报警的声音此起彼伏。两人也紧张起来，生怕砸坏了那个地方还得赔。
　　心惊胆战地凑近，还好，电瓶车都比较抗造。两人捡了球，相视一笑，回到场地继续打了一会。
　　虽说今天是阴天，阳光不烈，但还是挺热的。两个人大汗淋漓，打算今天就到这里。
　　“我们去买水吧。正好那边楼下有个便利店。”颜予念看了看手表，离上课还有一会。
　　“好呀，走吧。”
　　便利店里空调很足，在外面打完球的两人甚至不约而同都萌生了想躺在这的想法。不过碍于公德，还是算了。转了一圈，看到了饮料专柜。这琳琅满目的饮料又让颜予念犯了难。
　　“你喜欢喝什么呀？”颜予念试探道。
　　“无糖茶。”
　　“巧了诶我也是！”这是颜予念今天第二次两眼放光。
　　走到柜台前，王怀屿正要掏出手机，却被早就打开付款码的颜予念冲上去别在了后面。王怀屿刚想开口，可是“收款成功”的声音先一步到来。
　　走出便利店，两个人碰了碰饮料瓶，拧开瓶盖饮了一大口。伴随着清凉的茶水流入喉咙，打球的疲惫似乎都消失了。
　　“这次…是你抢先付了钱，下次我来吧。”也许是被颜予念抢着付了钱，王怀屿有点不好意思。
　　“好呀，以后我们一人负责一天的茶水。”
　　“嗯。”
　　“……”
　　两个人提着两大瓶茶水进了教室。
　　下午的课依旧如常，只不过颜予念一直在回味着中午打球，但结果都一样——一个字没听进去。
　　下课铃一打，老师果断扔下了笔，飞一般逃离教室，显然是不想再看到秦语扬。在教导老师不拖堂这一点上，秦语扬功不可没。看见老师跑了，其他同学愣了一下，也都开始收拾对他们进行了一天知识熏陶的书本，笑嘻嘻的走了出去。颜予念一刻都不想多待，早早就收拾好了书包，站在那里看着王怀屿慢条斯理的理齐书本，又一本本塞进书包里。看得颜予念心急，但一想到王怀屿一直以来都是这样，也不好说什么。
　　两个人一起走出补习班的大楼。夏天日落晚，六点多太阳仍然赖在地平线上迟迟不肯落下。火烧云绚烂地绽放着，映出两个少年的背影。
　　“怎么样，我学排球学的很快吧？”
　　“哈哈，是是是，你厉害。”
　　“那我以后每天回家练习，第二天你来验收。”
　　“好好好。”
　　“绝对惊艳你！”
　　“我很期待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