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人装瞎翻车实录》是草头王的王

48、晋江文学城 心连心的室

　　晋江文学城/心连心的室友

　　或许是闻着熟悉的气味入睡的缘故，姜南这一觉睡得更外沉。
　　醒来后，他惊讶地发现先生竟没像平常一样出门晨跑而是卧坐在他身边，一伸手就能够得着的地方。

　　他正在看新闻，
　　屏幕的光已经被他调成了最低亮度，也难怪他没什么感觉。

　　“醒了？”
　　“嗯，先生早安。”
　　“早，早晨想吃什么？”
　　“还不想吃。”

　　姜南答完大着胆子，伸手一把拦住了叶乔生的腰。
　　叶乔生身体一僵，正在滑动的手悬在半空，直到屏幕黑下去，才所有动作。
　　他搁下平板，手探进被子里，覆上环在他腰间的这只手臂，他停了片刻，才慢慢收拢手指，将那截胳膊从自己腰上拿开。
　　可刚一拿开，对方就又缠了上来。

　　“先生能不能别动？让我抱一会儿。”
　　姜南感受着叶乔生真真实实的体温，心里阵阵后怕。
　　也许是昨晚睡前想得太多，以至于他又做起了前世的梦。醒来前，他又一次接到了刑警先生打来的电话。

　　“先生，我做噩梦了。”
　　“梦到什么了？”
　　“我梦到你们都死了。”
　　“我们？”
　　“你和阿杨。”

　　叶乔生哑然失声。
　　他抬手打开了床头的背景灯，昏黄的光晕拢下来，把姜南半张脸映得格外脆弱。
　　“怕什么，只是梦而已。”

　　“假设，我是说假设，”姜南揽着叶乔生腰的胳膊不自觉收紧：“假设换做先生，爱的人都死掉，只留下先生一个人，先生会怎么办呢？”

　　他爱的人？
　　叶乔生低头，看了一眼拱在他腰间的栗子头。

　　“那我大概会先请个职业代理人代为管理公司。”他说，“然后隐姓埋名去做一些积攒功德事。”
　　“积攒功德的事？例如？”
　　“例如做一个清洁工，扫除污秽，行善积德，为了下一世能再和我所爱之人相遇。”

　　这天，叶乔生刚停好车，走进电梯间，就接到了阮苡安的电话。

　　“喂，老叶，你家小姜老师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怎么了？”
　　“他前几天打电话提醒我我最近可能会有血光之灾，让我出门小心一点，今天又快递给了我一个开了光的护身符，让我随身带着。”

　　即便隔着听筒，都能听到阮苡安声音里的疑惑和不解。

　　叶乔生勾勾唇角，
　　“他关心你，那护身符是他托朋友特意求得，有大师开过光的，你就随身带着。”

　　阮苡安：“我当然知道小姜老师关心我，但就是觉得突然这样挺吓人的，你说他该不会受到什么佛祖的感召要出家当和尚，不要你了吧？”

　　……
　　“他没有要当和尚，也没有不要我。”
　　“那是怎么了？”
　　叶乔生把半个月前张睿的事简要说了一遍，
　　“或许是被吓到了，你就老实戴一段时间，反正也没什么坏处。”
　　“那好吧，那替我谢谢小姜老师。”
　　“等等，先别挂，我现在在电梯里，马上就到家，你想要感谢他，就亲自跟他说。”
　　“也对，亲自道谢才能显得我重视嘛。”

　　阮苡安老老实实等着，听筒里传来电梯到达的提示音，紧接着，叶乔生略带疑惑的声音响起：“你是……”

　　听口气来人并不是小姜老师。
　　再之后，是一阵不正常的剧烈响动。
　　阮苡安意识到不对，对着电话喊了一句：“老叶？你没事吧？”
　　可无人应她。

　　“哥？”
　　还是没人理。
　　“叶乔生！”

　　电梯里，叶乔生抓住扶手，手捂着右侧腰部，脸色苍白，在对面站着一个戴帽子的人，手里攥着一截刀柄，刀尖还在滴血。

　　那人弯腰捡起地上的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挂断。
　　叶乔生慢慢滑坐在地上，渐渐失去意识。

　　*
　　阮苡安匆匆赶到手术室，一眼就看到了呆坐在莲蓬椅上的姜南。
　　他双手和身上都沾了不少血，整个人像是被吓傻了似的，低着头，像是一只意外落水刚被捞上来的落水狗。

　　“小姜老师，你还好吧？”
　　阮苡安走过去，轻轻唤了一声，姜南茫然地抬头，四目相交的那一刻，她惊讶地发现对方的瞳孔竟然是正常的颜色。

　　“小姜老师，你眼睛……”
　　“对不起阮医生，我骗了你，其实我眼睛没问题。”
　　“你装瞎？”
　　“嗯。”

　　姜南简单解释了几句，阮苡安听完，虽然觉得震惊但也无暇顾及，毕竟此时此刻对他俩来说，现在躺在手术室的那个人，才是要紧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期间有巡回护士进出，阮苡安趁机打听了一下，得到的结果让人暂时松了口气。
　　叶乔生一共被捅了三刀，但幸运的是都没伤到要害，可见行凶之人并不是个懂行的。

　　可终究是三处刀伤，失血量过大，救治起来还是有些难度的。

　　“岂有此理，光天化日之下竟有人敢持刀行凶？小姜老师，报警了吗？”
　　姜南点点头，送叶乔生进手术室之后他就拨打了报警电话，但因为是晚上，值班警察不多，所以警察说要先去案发现场调查完才会来医院。

　　“行，报了警就行，老叶那小区监控摄像头不少，肯定能抓住这个胆大包天的凶手。”

　　姜南也希望如此，可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很不安，总觉得还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不过，小姜老师，当时老叶不是还没到家吗？你是怎么知道他出事的？”

　　尽管已经在电话里和警察说过一遍，但当姜南再次回忆起出事的时候，还是觉得胆战心惊。

　　当时，他正坐在客厅玩手机，听到门外有响动传来时，他就以为是先生回来了，就拄着拐杖挪到门口，但等他打开门，走廊却空无一人，
　　只剩下一双还未来得及换的拖鞋。

　　他觉得可疑，便一瘸一拐地走到电梯口，结果就发现了在靠近轿厢的位置有几滴可疑的痕迹，他松开一侧拐杖，弯下腰仔细辨别后才发现，那可疑的痕迹竟然血迹。

　　意识到不对，他赶紧去看电梯，确认没有异常之后，按下了按钮，可等到轿厢门打开的一瞬间，里面的场景让他毕生难忘。
　　叶乔生就坐在一片血泊里，已经失去了意识。

　　姜南赶紧拨打急救电话，然后连滚带爬去鞋柜拿了急救包，他用纱布拼命按压住叶乔生的伤口，直到救护人员赶到把其抬上救护车。

　　手术持续了将近三个小时。
　　人推出来的时候，还没清醒。

　　凌晨时分，警察来了医院，告知他们，警方已经通过小区摄像头拍到的人像以及楼下门禁刷卡记录的比对，确定了行凶者就是已经被物业辞退的沈经理的亲姐姐，也就是张睿的母亲。

　　现下，人已经被抓到了他们警局，正在等候审讯。

　　张睿的母亲不是小区物业的人，自然不可能拥有能自由出入各栋楼的万能门禁卡，这张卡肯定是妹妹沈经理给她的，可是这位沈经理早在半个月之前就已经被辞退。
　　已经辞退的闲散人员还能保留着小区各个楼的门禁卡，这无疑是物业的失职。
　　阮苡安录完笔录后不免吐槽，她本想打电话过去斥责物业一番，但看着姜南煞白的脸色，又闭上了嘴。

　　算了，还是叶乔生比较重要。

　　术后的六小时依旧是危险期，两人不敢轻易离开，只好就在病房将就吃了一些。
　　一直到凌晨三点，叶乔生才终于有了些苏醒的反应。

　　姜南最先察觉，他揉了揉眼睛，撑着身凑过去，盯着这张苍白的脸看了好一会儿，才等到他缓缓睁眼。

　　依照医生的说法，醒了就是好转的开始，姜南喜极而泣，抹了抹眼泪，轻轻喊了声先生。

　　叶乔生闻言看向姜南，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转而望向别处，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姜南察觉到不对，心里一沉，之后扭头看向阮苡安，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阮医生，怎么办？先生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阮苡安也在姜南第一次喊先生的时候就围了过来，她刚才实在是太困就眯了一会儿，此时眼睛有些模糊；
　　但尽管如此，她也觉察出了叶乔生不对劲之处，于是认认真真从头到尾又检查了一遍病案。

　　“手术记录写的很清楚，三处伤口分别位于腰侧、手臂和大腿，这些位置……导致不举倒有可能，没理由会失忆啊？”

　　叶乔生眼皮抬了抬，目光慢慢聚焦在阮苡安脸上。

　　“阮苡安。”叶乔生开口，因太久没说话他的声音哑得厉害：“你敢不敢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叶乔生记得阮苡安，也记得自己为什么会受伤，甚至还能准确说出了袭击他凶手的长相，但唯独把姜南给忘了。

　　但这怎么可能？
　　作为一个神外医生，阮苡安头一次怀疑起了自己的专业，可事实就这样摆在她面前。

　　“老叶，你真的不认识他？”
　　叶乔生瞥了一眼姜南，皱起眉头：“我该认识？”

　　“你当然该认识！他可是……”阮苡安本来是想说心上人的，但话到了嘴边又打住。

　　叶乔生并没有伤到脑子，出现失忆的情况大概率是失血太多身体启动了保护机制，记忆肯定是能找回的；要是现在她就把这层窗户纸捅破的，那之后叶乔生要是全想起来她不就会彻底完蛋？

　　“可是什么？”
　　“他可是……你信任的、交心的、最交流的、心连心的室友！”
　　“阮苡安你是不是有毛病？别拿网络热梗来糊弄我，而且我需要有室友？”

　　“不需要，但……”
　　但谁让你闷骚不敢挑明，只敢暗搓搓地套路呢？
　　她鄙视并也尊重。

　　“那就闭嘴。”叶乔生没好气地偏过头去。
　　虽然刚醒来，声音还虚着，但冷冷的声调听起来震慑力依旧不减。

　　姜南眼神暗了暗。
　　看来，丢失了记忆的先生很讨厌他。

　　“没事的，阮医生，就让先生好好休息吧，那就我先回去了。”
　　说罢，姜南拿过拐杖，撑起身体就要离开，却被阮苡安一把拦住。

　　“小姜老师，我突然想起来我家水管应该要坏了，我得回去看看，你也知道爆水管很麻烦的，稍有不慎就会把家里淹了，给邻里带来麻烦，这情况真的非常紧急，但我哥现在这样，离不开人，就只能麻烦你先照看着了。”

　　阮苡安说完，还不等姜南答应，就脚底抹油溜走了，快得像是被鬼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