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7、晋江文学城 一起睡,行 ...
-
晋江文学城/一起睡,行不行?
舆论风向一会儿一个样子,弄得姜南心里七上八下的,但叶乔生并没有被影响,一直盯着张睿。
“我妻子并未因为眼睛暂时看不见而得到什么好处,反而是先生,靠着这□□虚作假的小伎俩骗了不少同情吧?”
张睿被气得跳脚:“叶老板,你不要以为你有钱你就可以为所欲为,血口喷人,我们穷人也是有尊严的。”
叶乔生:“血口喷人?张先生,你孩子明明生的就不是什么重病,但你为什么要说成重病,难道不怕真的一语成谶吗?”
此话一出,正要散去的围观人群顿时又炸了锅。
“什么?不是重病?可我看着那脑袋上肿了这么大一个瘤啊。”
“可能是单纯的脂肪瘤?”
“怎么可能?脂肪瘤很好切除的,哪里会棘手到几家医院的医生都不敢接手?”
姜南也很疑惑,他摇了摇叶乔生的手臂问道:“先生,不是肿瘤吗?”
叶乔生点点头:“如果是肿瘤,大到这个程度已经很危险了,小孩子的精神不会这么好,但凡一家有良心的医院都也不会轻易允许这样的患者出院,再者说看这个位置,不像是肿瘤。”
“那会是什么?”
“扩张注水。”
姜南满脸疑惑:“扩张注水?什么是扩张注水?”
叶乔生解释:“就是在皮肤下埋入扩张器,定期注水,把皮肤慢慢撑开,从而长出多余皮肤,去修复疤痕,是整形外科一种常见的方法。”
竟然还有这种治疗方法?
姜南之前从来没听说过,他看向张睿,只见他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脸色惨白,分明是被说中了。
叶乔生:“张先生,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你家小孩皮肤烧伤或者身上大片胎记之类需要整形吧?如果下次想再骗人捐钱,不如先准备好病历?”
眼见被戳穿了个干净,围观者再也没有人帮他说话了,刚才还一脸兴奋直播的大哥也没了动静。
看热闹吃瓜的人群渐渐散去,只剩下了那六个跟姜南一起来谈判的业主。
六个人里最先开口的是一位身形娇小的女士,她皱着眉头上前,狠狠斥责了张睿:
“张先生,我之所以会免你家的赔偿就是见你们小夫妻带着个生病的孩子不容易,可谁知道你竟然会骗我们?你不仁,那我们也就不用讲什么义了,我们家的赔偿不免了,你该给的到时候要一分不少的赔给我!”
有了人开头,剩下的人自然也就有了底气,纷纷声讨。
“对,还有我们家,我们也是,如果到时间不赔,就等着法庭见吧!”
“我们家也是!要是时间到了我和我老婆没看到钱,你们家就等着牢底坐穿!”
叶乔生低头问姜南:“你呢?还免吗?”
姜南摊摊手:“我有好好听先生的话的,本来就没免,但先生,我打算将这车就让给他们,不过这次不是同情心泛滥。”
叶乔生:“那是什么?”
姜南:“因为比起这辆,还是先生的车更舒服。”
叶乔生嘴角轻扬:“行,还没吓傻,还知道好坏。”
事情终于解决,姜南心情无比雀跃。
车上,他和叶乔生说起今天老黄历上“诸事不宜”的批注,还自嘲自己太过迷信。
但谁知,当晚一则突发的新闻报道就像是当头一棒敲得他晕头转向。
【下面紧急插播一条新闻,今天下午六时,本市市区德运高架桥发生一起特大连环车祸……】
新闻画面里,镜头扫过一辆被撞得稀巴烂的黑色商务奔驰,看车牌正是姜南让给张睿的那辆特需出租车。
翌日,公司消息传来。
司机和孩子没事,只是轻伤。
而张睿夫妇,一个当场死亡,一个命虽然保住了,但双眼眼球摘除,永久失明。
夜晚,姜南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脑海不停回忆着前世失明之前的事。
他是夏末出车祸的,现在是夏初,首先时间就对不上;其次,他当时叫的只是一辆普通的出租车,而不是这种改装过的特需车辆。
最后,医院也对不上,张睿去的并不是并不是他当时所在的三院,而是复兴医院。
可即便有这么多不同,但仍旧安抚不了姜南脑海中不断浮现的恐怖思绪。
这实在是太过巧合,巧合到让人情不自禁地联想。
为什么偏偏是同一个高架桥?
为什么偏偏都是十几辆车子连环相撞的特大车祸?
为什么偏偏张睿和他又都是撞坏了眼睛,摘除了眼球呢?
为什么偏偏出事的是他让出来的这样车呢?
姜南不敢想要是先生今天没去接他,或是张睿夫妇没有抢那辆车,再或者说他们没有带孩子出来卖惨,那现在做了眼球摘除手术的人岂不又会是他?
颓丧的念头就像是乌鸦衔起的那些碎石子,一颗颗往他身上丢,压得他胸口发闷。
最后,姜南撑起身,挪到轮椅上,打算去厨房找点酒喝。
姜南深知自己的酒量。只要一杯烈酒下肚,脑袋就不那么活跃了。
他怕惊动叶乔生,便没敢开灯,只靠着感应灯那点微弱的光摸到了厨房。
酒柜就在西厨旁边。
下面是香槟和低度数的红酒,上面才是一些度数高的洋酒和白酒。他坐在轮椅上够不着上层,试了几次都不行,只好又折回房间拿了拐杖出来。
可等他刚撑起身子,还没站稳,一只手就从他伸手伸出来,一把抽走了他一早看好的那瓶。
完了,还有什么比偷酒当场被抓包还尴尬的事吗?
姜南愣了几秒才敢慢慢转过头去,对上叶乔生那黑沉沉的视线。
“喝酒?还是超过40的,姜南,我看你是长本事了。”
姜南张了张嘴,想了半天狡辩的话但都不成立。
他正在吃止痛药,这种药的服用禁忌就是禁止饮酒。他也当然知道这些,可那些恐怖的情绪压得他喘不过气,他只想灌一口,让脑子停下来。
“先生,医生说如果伤口不再痛,那从明天起是可以停药了的。”
“但医生没说可以喝酒。”
“可是先生我睡不着。”
姜南红着脸眼眶,一副可怜巴巴的小媳妇模样,哀求叶乔生:“先生就让我喝一口吧。”
“真的想喝?”
姜南重重点头。
叶乔生见状叹了口气,他把姜南挑得那瓶酒放回去,重新挑选出了一瓶蓝色标的,又从冰箱里拿了两个冰冻过的杯子,一个倒了半杯,一个就倒了一口。
相比起姜南挑的那瓶,这瓶的酒精含量更低,适口性更好。
浅浅的琥珀色刚刚铺满杯子底,映照着岛台昏黄的灯光,微微刺鼻的酒精味裹着甜香顺着杯壁溢出,蹿进口鼻。
叶乔生把那个只有一口的杯子递给姜南:“只准喝这么多。”
“真就只有一口啊。”
“不然呢?”
对上叶乔生严肃的眼神,姜南没敢再说话。
一口酒很快就喝完了,姜南趴在岛台上等着酒劲儿生效,但一口实在是太少了,他等了半天也没等来那种微醺感。
可是不微醺,怎么敢开口?
尝试几次都说不出来之后,姜南放弃了目标一,转念想起了目标二:阮医生之前和他提起过撸猫可以缓解焦虑,可他转着圈在家里找了好几遍都没找到警长。
“你在干什么?”
“找警长。”
“它在我房间。”
……
怪不得找那么久都找不到,原来目标一和目标二在一起。
那……不如还是算了吧。
姜南怂了。
跟叶乔生道了声晚安后,他慢吞吞地转着轮椅要回房,又被叶乔生攥着椅背推手一把拉了回来。
“有什么话就说,别吞吞吐吐的。”
“那是先生让我说的哦,先生听完可不能生气。”
“嗯,不生气,说吧。”
“先生,今晚我能和你一起睡吗?”
叶乔生的脸肉眼可见地僵硬一瞬,他盯着姜南盯了半天,似乎要在他脸上找到一些开玩笑的可以痕迹。
“说什么胡话呢?一口也能喝多?”
“没喝多,是家里有点冷。”
“家里是一年四季恒湿恒温的。”
……
“其实是我想念先生的床了,床垫软硬适中很舒服。”
“主卧次卧两个房间的床只有尺寸是不一样的。”
……
找的借口连续被戳穿两次,无比尴尬之下,姜南只好老实交代:“先生我不敢一个人睡。”
“因为昨天的车祸?”
“嗯。”
姜南点点头,随即说出了心中的不安:“先生,如果我没让,现在躺在医院被摘眼球的人是不是就会是我了?”
“没发生的事别想那么多。”
但这并非是没发生的事,上一世的连环车祸是真真切切发生了的。
虽然那张睿不是什么好人,应该得到应有的制裁,但绝对不应该是双目失明这种下场。
没人比他更知道这种暗无天日的日子有多久难受。
“先生,公司会不会赔给张睿钱?”
“不出意外的话,会。”
“虽然事故责任主要在前几辆车,后面的几辆包括公司的车都纯属被迫卷入,但出于人道主义原则,公司会追加一笔慰问金;再加上公司每一辆车都有足额的意外险,赔偿应该不会少。”
姜南听了点点头,“那就好。”
已经没了妻子,自己又成了个瞎子,还有个三四岁大的孩子要养和一笔失火债务要还,如果再没什么钱,他都不敢想这人要怎么活下去。
“怎么?觉得良心不安?觉得张睿的车祸是你造成的?”
姜南点点头。
但奇怪,明明他一个字都没提,先生怎么猜到的?
“都说了,你什么心思全都写在脸上,很好猜。”
叶乔生晃了晃酒杯,看向姜南的眼里满是不赞同。“姜南,且不说这场车祸的责任方并不在你,就算是和你有关,也是张睿强抢你的车在先,再者说,不管怎么说,他回家都要走那条路的。”
区别只是在于坐的是什么车罢了,
就算不是姜南的这一辆,也会有其他的。
是这样吗?不是张睿替他挡了灾吗?
姜南一时之间被叶乔生绕进去了,他有点发懵。
叶乔生一口饮尽了余下的所有酒,把两只杯子都收了,走到姜南面前,揉了揉他这一颗毛茸茸的栗子头。
“事情都发生了,再想也没什么用;不过既然你心里这么过不去,我会再联系看看有没有什么机构能帮他的。”
“真的?”姜南猛地抬起头,眉心那点蔫了吧唧一整晚的郁色一下子散开:“谢谢先生。”
“那现在总可以回去睡觉了吧?”
“那……”
“答应你,可以一起睡。”
姜南眉眼弯下来,答得又快又脆:
“好!”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