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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抱抱,好吗? 她碰的,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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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里溢出的水掀起一圈波纹,赵莺无奈回头看她一眼,见对方又冲自己微微摇了摇头,便明白她的意图。
真是的!醉成这样都要跑来护着她。水龙头被拧开,赵莺将掌心的泡沫冲洗干净,身上的围裙被解下擦了擦手,丢向一旁板凳,与叶知行擦肩而过。
水声小了不少,叶禾薏还是背对着她低头,默默擦洗碗筷。
叶知行强撑着醉意,又开口道:“小莺她,说话直来直往惯了,你别往心里去。”
白瓷在浑浊的水里浮沉,好几次差点手滑没抓住,叶禾薏此刻心头烦躁,说话的语气自然不好:
“你来这一趟,就为了替她辩解?”
知晓她的脾气,叶知行扶着腰向内慢慢走去,站在她身边嗓音轻柔似在哄:
“不是,碗可以放那,我明天洗。你今天也挺累的,去歇会儿吧。”
“我连洗碗都做不了吗?”叶禾薏猛得抬起头,厉声逼问:“做侄女的,碗都不配洗是吗!”
叶知行被她的火气冲得一愣,她望向叶禾薏眼底淡淡的乌青,一宿没睡撑到现在,难免会有坏情绪。
随后,她轻叹一声,稳住身形,淡淡说:“那我跟你一起洗。”
“叶知行!”叶禾薏彻底爆发,她红着眼打掉对方想拿洗碗布手,怒气填胸,逼得她出口伤人:
“你总是这样爱充好人!外面人人都夸你听话懂事,你听的很爽,是不是?”
“天天端着一副长辈的架子,你好威风啊!”
叶知行没有反驳她,静静注视她的眉眼,叶禾薏被盯得不自在,又扯着嗓子喊道:
“说话啊!”
“抱抱,好吗?”此话一出,叶禾薏的心也跟着一紧,叶知行说得很缓慢,每个字她都听清了。
只见,叶知行敛眸冲她张开双臂,嘴角依旧挂着和煦的笑意,丝毫没有因她的脾气被触动,巨大的诱惑被摆在眼前,双方都清楚这一点。
叶禾薏顿时消了气焰,别过脸不愿看她,叶知行清楚小孩心里的别扭和委屈,上前更近一步,将人环抱在怀里,轻拍她的后背安抚道:
“好啦,别难过了。”
羞愧上头,叶禾薏埋在她肩前,距离近到她能闻到白酒残留的醇香。叶知行抬手摸摸她的脑袋,温声说:“我没事儿,真的。”
“那你酒量真不错。”叶禾薏还在阴阳怪气,叶知行索性以退为进。
“没有,头晕得紧。”她抬手按了按眉心,好似真的难受,“你扶我回房间,好不好?”
叶知行这人,从小就很狡猾,明明不给人选项,但偏要在最后多问一句,好不好,行不行啊。好似在询问你的意见,然而每次都是要别人跟她的感觉走。
叶禾薏在心里唾弃自己的意志不坚定,明知如此还是让她一招鲜,吃透这么多年。
“没本事就不要学揽金刚钻啊。”
话是这么说,叶禾薏还是口嫌体正直的扶稳她,向老屋走去。这里原先是吴快嘴的房间,但小时候她们一家人也时常挤在一起睡过。
再度迈入,屋内布局陈设没什么变化,那张被纱帐笼罩起的木床,挂钩从两边各掀开一侧,叶禾薏扶她坐在床前,居高临下的闷声反问:
“要帮你脱衣服吗?”
这话莫名其妙,倒是让叶知行愣了一下,她推拒道:“不用,我自己可以。”
“姑姑,让我照顾你。”叶禾薏半弯着腰,手已经摸到她的衬衫一角,垂眸不知在看什么,“不行吗?”
叶知行被盯得莫名,咽了咽口水,她极力克制自己险些颤抖的尾音:“不、不必了。”
光影通过床头的小窗透进来,照在两人之间,叶禾薏的眼眸在此刻晦暗不明,叶知行的手攥紧床沿的浮雕被她逼得无路可退。
“她碰的,是这里吗?”叶禾薏更为大胆抚上她的腰侧,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细密的游走在她的肌肤之上,叶知行忍不住轻颤,她感觉要被酒劲的热潮融化蒸发在这。
眼前,叶知行模糊的视线里是那人意犹未尽的笑意,她恍惚又想起那条昏暗的小巷里,彼此沉重的呼吸声和那个差之毫厘的吻。
而后,叶知行瞳孔一缩,猛得别开脸,按住她想解开自己衬衫的手,制止道:“…我困了,你也去补觉吧。”
叶禾薏适时收回手,起身拉开两人距离,沉声应和:“好。”
她走得干脆利落,丝毫没有留恋大步向外,木门被哐当一声摔得很响。叶知行似是劫后余生般低头大口呼吸,心蹦蹦跳得厉害,证明刚才都是真实发生的一切…
好险,差点…
她不知道自己刚在想什么,是被酒劲儿冲昏了头脑,还是因叶禾薏看起来实在太难过,总之稀里糊涂的引狼入室。
随后,她又在心里反驳自己,你们不过是狼狈为奸罢了。
是啊,总不能全怪叶禾薏身上。
叶知行抬手慢慢解开自己的纽扣,腰侧那块皮肤好似还在持续发烫,她轻咬下唇,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快速换上睡衣躺在床里,望向屋顶的粉帐昏昏沉沉的睡过去。
梦里却十分不安稳,她又回到那个充斥着艾草苦涩清香的黏稠闷热里,那人埋头在她怀里蹭了蹭,受不住的一直轻哼,耳边的是浇透彼此的水声,她听见自己在说:
“快了…很快就好了。”
然而,下一瞬画面跳转到某个雨夜,窗外狂风呼啸而过,她看见屋内的母亲,在歇斯底里的冲电话那头怒骂道: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
她不断挥舞手臂,哪怕那头的人根本看不见她的张牙舞爪:“…带去寄宿学院,还是送出国都不重要,她,必须要走!”
门外的叶知行听得真切,吴快嘴的声调在不断拉高,尖锐到有些刺耳的声爆:
“否则!我就要叫上…四叔公他们…把她,连你一块除名!”
而后电话被挂断,她猛得转身望向叶知行,那双形如枯槁的手,如利爪般紧紧遏制住她的肩,疼得她瑟缩着,可对上母亲的眼眸,她连喊疼的勇气都没有。
“知行…”眼前人突然柔和,循循善诱般引导自己:“你要阻挡她,去过好日子吗?”
“别让她再闹起来,你办得到,对吗?”
一句又一句砸下来,丝毫没给叶知行反应的时间,她像被抛入一个无底洞里,失重感在挤压着她的心脏,眼前猛得爆裂一堆碎片,连带少女的那片赤诚也被砸得稀烂…
直到手腕传来一阵巨痛,叶知行才勉强从噩梦里挣脱出来,大概刚才不小心磕到床头柜的一角,她按住那块有点泛青的皮肤,起身坐在床头缓了一会儿。
那些过去的记忆时常会翻涌,时至今日,她也找不到最优解,哪怕从头来过,她们也别无选择。
这一觉睡得不算久,但窗外暮色渐深,叶知行定了定心神,换好衣服准备出门做饭。
厨房飘来一阵饭香,叶知行坐在木桌前玩手机,借着推门的声响,她抬起头望向叶知行,神色自若的招呼道:
“刚好,赶上吃饭。”
“你还会做饭?”叶知行有点意外,然而叶禾薏背对她,一把掀开蒸笼,从里面端出现成的:
“中午还有些多炒的没上桌,王婶儿说留着给我们晚上吃一顿。”
叶知行点点头,去拿碗筷时发现水池里的碗已经全部洗干净,摞在一起那沥水,她诧异的开口:
“你下午没睡觉?”
“没,反正也不困。”叶禾薏坐在她对面,垂眸不看她,“省的倒时差了。”
“辛苦了。”叶知行说得干巴,她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叶禾薏点点头安静的吃饭。
两人沉默的相顾无言,叶禾薏都没扒拉两口,就放下碗筷说道:“晚上的碗,你洗。我去洗澡了。”
“才刚吃过饭,洗澡不好。”叶知行下意识劝阻,叶禾薏只能抬眸扫一眼,似乎有话要说,最后硬生生克制住了,只回了一句:
“知道了。”
而后,起身便要离开,在她刚一只脚迈过厨房的门槛时,叶知行突然叫住她,叶禾薏不解的回头,听她问:
“你之前不是说缺钱吗?要多少,我可以拿给你。”
“什么,意思?”叶禾薏终于愿意跟她对视,叶知行平淡如水,说得轻飘:
“字面意思,我借钱给你,也可以不用你还。”
“你有病吧叶知行!”叶禾薏没忍住怒火冲天,她不明白,好端端的为什么又要赶自己走?
“我是认真的,卖地不可能。但你急用钱,我可以想办法。”叶知行夹一筷子芹菜,复蒸后纤维咬起来感觉很老,难嚼得很。
“呵,你非要死守这破地是吗?”叶禾薏叉腰在侧,气急败坏的怼她:“钱不重要,人不重要,偏就这块地有那么重要!”
“对。”叶知行看起来风轻云淡,又补了一句:
“所以,你别再痴心妄想了。”
此刻,她说的不止是茶园,她们也都心知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