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你真的喜欢我吗？ 你喜欢的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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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推开房门，单手拿着检查单，走到季昭和李沐青面前，扶了扶眼镜，面色和蔼，轻声道：“看了报告，病人身体已经没有什么大的问题，可以准备出院了。”
李沐青抬着头，点了点头。
医生看已经通知到后便转身离开，只留下俩人大眼瞪小眼。
季昭轻咳一声，嗓音带着点不健康的沙哑：“我们现在……去吃饭？你饿了没有？”
李沐青眼眶还有轻微泛红，他摇了摇头，目光呆滞，又用力地点了点头。
季昭笑了：“你这是想去还是不想去啊。”
李沐青撇着嘴，像受了委屈的金毛一样，发型在刚才的混乱下变得毛躁，嘴唇红润，还泛着水光，声音很低，不仔细听像蚊子叫一般：“你又这样。”他攥紧拳头，看着季昭的鞋子。
泄愤般踩着季昭的鞋子，转过头不去看季昭的眼睛。
又这样，每次激情过去好像总会当什么也没发生过。
只留他一个人在原地徘徊……
可这又是他心甘情愿的，他突然有点心累，这样永无止境的追逐到底什么时候才可以有结果？
他还是太贪心了，一开始只想着，季昭只要活着就好，到现在竟然期待季昭可以像高中时一样照顾自己。
谁又是能一直被照顾的呢？
他低着头，季昭一时也没有说话，两个人就在那里僵持着，直到护士姐姐来催，才打破这窒息的气氛。
李沐青还是站起身，伸手想要扶着季昭。
季昭轻笑一声，摆手拒绝道：“我可以自己来……”说罢，便单手撑着床板跳了下去。
他拍了拍李沐青的肩膀，笑着打趣：“行了，我们去吃火锅吧，说好请你的。”
李沐青深深地看了季昭一眼，叹了口气，点头答应了。
两个人随便找了一家店，进去之后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季昭起身将两个人的蘸料碗筷拿好，笑着递给李沐青：“我的祖传配料，很好吃的，尝尝？”
李沐青用细若凝葱的手指接过碗筷，双手抱住碗，附身轻嗅，这份蘸料和普通的麻酱蘸料不太一样，闻起来很清新，看起来不错。
他拿筷子在里面搅和了一下，将餐桌上的毛肚夹起，在锅中放置8秒后，放到了季昭的碗里，状似不经意间问起：“你山上讲的那个故事结尾是什么啊。”
季昭笑了一下，眉毛轻挑，反问道：“你想听啊？”
李沐青微垂着睫毛，轻轻地点了一下头：“那个纸条上写的什么。”
季昭夹起那片毛肚，在碗里蘸了蘸，送进嘴里慢慢嚼着，低头组织着语言。
他缓缓说道：“纸条上写着爱是死局，食者自渡。”
“此山望忧，所望皆是自己种下的忧伤。”
季昭顿了顿，眼神幽暗，不知道在想什么，看着李沐青的眼睛，沉沉的说：“那些人吃了果子后爱得热烈，可等到激情褪去，才发现自己爱上的不过是果子映照出来的幻影，心里那个人的模样被果子放大了、美化了，等药效过了，眼前的人还是眼前的人，可心里的落差却再也填不平了。”
“而那些孩子变成的果子，也不全是惩罚。更像是他们父母的忧伤凝结成的实体。每一颗果子里面，都封着一句没说出口的“原来我爱错了”。
季昭垂下眼，目光落向面前锅中咕嘟咕嘟不停翻涌的赤红汤底。
季昭笑出声，但眼底没有一丝笑意，眸色很冷，死死盯着李沐青，手指握紧筷子，试探道：“李沐青，你呢？你觉得这个故事好不好？如果让你有这个果子，你想吃吗？”
李沐青移开目光，不去看季昭的眼睛，低头沉思着。
季昭好像耐心很好，没有说话 只是一片一片地将土豆片放进锅内。
良久，李沐青抬眼，水汪汪的眼眸里含着坚定：“不会。”
季昭好像没听见一样，只是将锅内的土豆片捞出来，放到了李沐青的碗里。
李沐青皱着眉，扬声又重复了一遍。
季昭笑着回答：“听到啦。”说完顿了顿：“那你喜欢我吗？”
李沐青不假思索道：“喜欢，很喜欢。”
季昭又笑了，扬着头哈哈大笑，后转头目光冰冷地看向李沐青，语气低沉：“喜欢？你知道我为什么约你一起去望忧山吗？”
李沐青攥着筷子不说话。
季昭继续说道：“李沐青，你喜欢的到底是高中时期那个被回忆压缩幻想出来的季昭，还是现在这个残疾恶心的我。”
李沐青的手指猛地收紧，筷子在掌心硌出一道白痕。
火锅的热气还在升腾，可他觉得周围的温度骤然降了下去。
“……你说什么？”李沐青的声音很轻，带着颤抖，不可置信地看着季昭。
季昭没有重复，他只是看着李沐青。
李沐青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你不要这样说自己。”他的声音在发抖，想要跑到季昭身边。
季昭抬起眼，眼神里那层冷像冬天的湖面，结着厚厚的冰。
他看着李沐青泛红的眼眶，看了很久，然后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忽然软了下来：“李沐青，我不是在试探你。”
他把筷子放下，双手交叠放在桌沿，声音很平：“我约你去望忧山，是想让你亲眼看看。看看那些果子，看看那座山，看看那个故事，然后你自己想清楚，你到底在追什么东西。”
“我高中的时候还能跑能跳，能在篮球场上打一下午球，能站在你教室门口等你放学。现在呢？我腿会疼，下雨天关节会酸，洗澡的时候站不稳要扶着墙 ……”
他顿了顿，眼睫垂下去，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你每次来看我，说喜欢我，可你的眼里没有现在的我。"
“说的通俗一点就是……现在的我们还不熟，我也不打算谈恋爱。”
“大家都已经是成年人了，你如果还想和我当炮.友的话，也行，不当就和张冲他们一样，就当普通老同学就好，没必要那么深的联系……”
李沐青沉默了，他一直想避开这个话题，他读不懂现在的季昭，只当这是这么多年时间带来的割裂。
但现实好像又不仅仅是这些，每一次看季昭，总会透着他的眼睛看原来那个少年，那个每天给他送牛奶，帮他打跑坏人的季昭。
他们都知道，但谁也不想把话说开。
好像这样就可以让两个的关系维持表面的和平。
李沐青摇了摇头，他突然不知道喜欢是什么了？
他到底喜不喜欢季昭？
一开始只以为失去了一个很好很好的朋友，那种心碎是他不想再经历的。
见到现在的季昭后，害怕再被丢下，一次又一次的妥协，表白，当炮友，只为了呆在他身边。
他攥紧筷子，喉头泛起酸涩：“我……不知道……”
季昭嗤笑一声，心沉沉的落到地上，果然，是个人都不能接受现在的自己吧……
他笑着招呼服务员，买了单后，大脑发胀，意识有些模糊，他想马上回到家里，他不敢看见李沐青。
他表面维持着体面，努力挺直背脊，大踏步离开了火锅店。
李沐青眼神迷离，望着季昭离去的背影，一滴泪滑落到碗里的土豆片上。
他就在原地，一直看，一直看。
走出火锅店时天已经暗了，街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行道树的影子拉得很长。
李沐青掏出手机，点开季昭的对话框，深吸一口气，他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反复复，最后只发出一句：“你到家了吗？”
消息发出去，像石子落进深井，半天没有回响。
李沐青把手机揣回兜里，沿着街道慢慢往前走。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只是觉得不能停下来，一停下来就会反复咀嚼季昭走之前说的那几句话：“你喜欢的是高中时期那个被回忆压缩幻想出来的季昭，还是现在这个残疾恶心的我。”
李沐青在便利店门口停住脚步，玻璃窗上映出他自己的脸：眉毛拧着，眼睛里全是茫然，像一只落难的流浪小狗。
他伸手推开门，买了一瓶水，拧开盖子灌了两口，冰凉的液体顺着食道滑下去，激得他打了个颤。
他看着窗外的树，他想，他确实不知道答案了。
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
他急忙掏出来，是季昭回的：“到了。”
只有两个字，还是那样疏远疏离。
李沐青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屏幕的光映在他眼睛里，亮一下，又暗下去。
他又打了几个字：“明天我去看你。”
对面这些回复的倒是很快：“想好了？”
李沐青攥紧手机，他回复不了。
他将手机息屏，第一次没有回复季昭的消息，走出便利店，在街边随手打了一辆车，回到了自己的出租房内。
好久没有回到这个房间，茶几上已经出现薄薄一层灰尘。
李沐青没有管那些，径直仰躺在沙发上，李沐青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久到眼睛发酸，才发觉自己连灯都没开。
他太阳穴还是突突的跳着，每一条神经都在叫嚣着痛苦，他摸着黑走到卧室，拉开柜门，拿出好久不抽的烟盒，手指有些颤抖，颤颤巍巍的将烟点燃。
四下昏沉无光，唯有烟头星火簌簌跳动，细碎光点落在他骨节分明的指缝间，他深吸一口后，将烟头按在了自己的手心里。
灼热的刺痛麻痹着李沐青的神经，他突然放松开来，靠在墙上出神。
叮铃铃，一道尖利的声响刺破黑暗。
……”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你真的喜欢我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