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对不起 做朋友或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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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昭耳尖悄悄泛红，小声道：“对不起……”
李沐青怀疑自己听错了，瞪大双眼看着季昭：“你说什么？”
季昭挠了挠头，转头看向别处，快速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这次李沐青真真切切地听到了，他的心脏居然又可耻的心动了，明明已经那样……
他攥紧拳头，强迫自己移开目光，不去看季昭。
这时许务提着大包小包走了过来，看到四人站在原地，将行李箱扔在原地，张开臂膀，将李沐青抱起来来了一个三百六十度旋转。
骤然失重，李沐青慌乱地拍打着许务的手臂：“你……放我下来！”
许务闹够了，才把人放落地，转身便和张冲、章立寒暄说笑。
李沐青被许务放下来后，头脑发昏，脚步踉跄，刚才许务的突然这么一下，他感觉自己的脑子都要被甩飞出去了。
季昭站在李沐青的背后，单手将李沐青扶了一下。
李沐青转头，就看见季昭在用一种温暖又疏离的笑脸看着他，他站直身体，不敢去看季昭的眼睛。
许务和张冲、章立寒暄完才注意到李沐青旁边的季昭，他脸色骤然一变，大踏步冲着季昭走去，脚步里带着风。
他握紧拳头，冲着季昭的面门砸去，只听闷响一声，季昭偏过头捂住嘴角，满眼茫然的看着许务。
血腥味瞬间在口腔漫开，季昭指尖蹭了一下嘴角，上面的血迹粘在指腹上，他眉头蹙起，半边脸颊迅速泛起红肿。
这一拳来得猝不及防，周遭的声音骤然停下。
李沐青瞳孔骤缩，几乎是下意识往前跨出一步，拦在了季昭身前，声音颤抖：“许务！你干什么！”
许务胸膛剧烈起伏，眼底翻涌着怒意，死死盯着季昭，绕开李沐青，语气很冲，对着季昭吼道：“我干什么？我还要问他干了什么。”
“当时tm的一言不发的就走了，现在过来这么久又突然出现，本来就没把我们当兄弟，还说什么意外，意外他大爷。”
李沐青将季昭护在身后，垂着头，不知道应该怎么反驳，说没有怨恨是不可能的，但是看着活生生的季昭站在他们面前，什么狠话脏话都说不出口。
季昭绕过李沐青，挺直背脊站在许务对面，垂着眼，语气诚恳：“对不起，当时的事情是我做错了，我不应该不告诉你们的，我当时……”说着将左腿的裤腿拉起来，露出假肢。
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笑着说：“就是这样了，当时真的没有精神……你们知道我这个人好面子，当时要是真以这样的样子和你们见面，我可能第二天就块豆腐撞死我自己了。”
全场寂静，许务到了嘴边的怒骂硬生生卡在喉咙里，瞳孔微微放大，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下去。
张冲与章立也怔住了，目光怔怔落在那只假肢上，一时之间谁都没有出声。
季昭被三道目光齐齐盯住，浑身紧绷。
他下意识把裤腿往下扯了扯，指尖无意识反复抠着小臂的皮肤，试图掩盖那份无处遁形的窘迫，嘴上还强撑着扯出一抹浅淡的笑。
突然李沐青站在季昭面前，挡住三人的目光：“好了好了，我们去吃饭吧。”
季昭皱着眉深深地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李沐青，他低下头，将痛苦的神色遮掩住。
许务浑身不自在，眼神四处躲闪，根本不敢再直视季昭。方才满腔怒火，在看见冰冷假肢的那一刻，就已经消失大半，剩下的只剩满心复杂。
他张了好几次嘴，想道歉，又拉不下脸面，最后只能慌忙顺着台阶往下接。
挠着头，嘴巴张张合合，最后只能假装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转移话题道：“对对对，这么长时间我都有点饿了。我们赶紧走吧。”
说完便双手将行李箱推着，鬼鬼祟祟地在前面走着。
李沐青抿着嘴，看着季昭，小声道：“我们也走吧。”
季昭点了点头，招呼了张冲两人迈着步走到李沐青前面，和几人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李沐青垂着头，看着脚下的地板，不明白今天季昭这么做是为什么，明明在他面前好像什么都在乎，又好像什么都不在乎。
他有点看不清季昭。
或者说他就没有看清楚过季昭，在季昭家时的那点期望，被现实一点点打破，他叹了口气，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最起码季昭还在他身边。
他还可以找到他的家，找到他的店，这一次总不会莫名其妙地离开了。
……
几人来到一个烧烤店，按许务的话来说，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就是烧烤店，现在那个店虽然倒闭了，但是这么久不见了，也要随便找个店意思意思。
几人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李沐青坐到最左边，许务本来想着让季昭和李沐青并排坐，正准备说呢，季昭一屁股坐到了李沐青的对面，两人视线被吸烟机挡住。
李沐青坐在位置上，手指一下又一下地扣着大腿，想要忽视这种感觉。
季昭还是不想和他一起。
张冲看着季昭回避，内心又急又气 ，还有点为李沐青觉得不值，他坐到李沐青的旁边，安抚性地摸了摸他的背。
张冲拿出手机，点开李沐青的微信头像，指尖在屏幕上轻点。
删删减减打了大概3分钟，翻看了一下，感觉很满意后，给李沐青发送了出去。
这边李沐青的手机叮咚一声响，他拿起手机，皱着眉查看张冲发来的消息。
【张冲】小青青，不是我这个人落井下石，是季昭他就……我也不知道是这么说，就是感觉他和高中时不一样，我们都能感觉到你们高中时的情感，更别说他本人了，我感觉你们两个没戏，就季昭这个状态来看，可能季昭以前是喜欢你，但那都是以前的，现在你是前途尚好的，他那个腿……反正他配不上你，更不要说你主动倒追了。
【张冲】虽然我们都是朋友，但是我还是和你关系更铁一点，我感觉你们做朋友会比现在的关系好一点，我是这样觉得的。
【张冲】但是你要是真的喜欢，我也支持你，因为那是你自己的感觉，作为朋友我想要你幸福，在我和章立当时闹矛盾的时候也是你帮的我，我知道喜欢一个人的感觉，所以，想做什么就做吧，你就当我刚才说的话是放屁。
李沐青指尖在屏幕上滑动，一行行文字翻滚。
烧烤店里油烟袅袅，炭火在烤盘下滋滋作响，周遭都是嘈杂的人声，可李沐青却什么都听不见，注意力都集中在和张冲的聊天记录上面。
他反复把张冲发来的几段话读了两遍。
心里沉沉往下坠。
其实这些，他自己不是没有想过。
假肢带来的自卑、过往不告而别的伤疤、横亘在两人中间所有现实的鸿沟，张冲直白又粗暴的将全部摊开摆到他眼前。
李沐青目光不受控制越过桌面，抬眼看向对面的季昭。
张冲坐在他身侧，余光一直留意着他的神情，见他看完消息垂眸沉默，也不再说话，只是手掌依旧轻轻搭在他后背，无声地给一点安抚。
手机还亮着，最后那一句“想做什么就做吧，你就当我刚才说的话是放屁”，看得李沐青鼻尖微微发酸。
理智告诉他，如果再继续找季昭大概率是重蹈覆辙，只会再受一次伤害。
季昭现在浑身都是刺，想要打破他所有的伪装看到他本来的样子，需要耗尽他们两个全部的勇气。
他熄灭屏幕，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烤盘腾起的热气模糊了对面人的眉眼。
李沐青心里乱成一团，没有回复张冲，只是悄悄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这时服务员过来递上纸笔，开始点单。
许默打破这桌凝滞的气氛，将菜单给每一个人发了一份，大大咧咧开口，故意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都别愣着，想吃什么随便点，今天我请客。”
季昭抬眸，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桌边，恰好撞上李沐青望过来的目光。
只是一瞬，他便迅速移开，落在菜单之上。
李沐青攥紧菜单，一边翻开菜单一边用余光看着许务，语气淡淡，但说出来的话却带着质问：“许务，你当时为什么说季昭已经死了。”
季昭翻开菜单的指尖微顿，也像是在期待着许务的回答。
许务低头沉思了很久，最后看了一眼季昭，叹气道：“我当时看你哭得那么伤心……也有点不忍心吧。”
“就想着如果季昭死了，会不会好点，毕竟长痛不如短痛嘛。”
“而且……我当时也是真的找不到季昭，我去求我爸查，却怎么都查不到。”
“最后实在没招了，就想着，先让你不要那么伤心吧，不然说季昭背着我们自己走了，你也不信，毕竟季昭最后的状态我们也看了……太糟了。”说完猛猛地喝了一口桌边的酒。
季昭瞳孔微缩，深深地看了李沐青一眼，他当时哭了？
有人为他哭泣也挺好的。
他攥着菜单，自嘲道：“当时手术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二十，其实也不是没想去死。”
李沐青猛地抬头看向季昭。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对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