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她之韧》天空下的细雨

67、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爱你 那天宋

　　那天宋嘉鱼本来心情挺好。

　　下午她提前结束了手头的工作，想着去霍氏总部接霍染下班，两个人晚上可以一起去吃那家新开的日料。她拎着包坐电梯上了顶楼，脚步轻快地穿过走廊，快到霍染办公室门口的时候，远远看见总裁办外面的会客区坐着两个人。

　　霍染背对着走廊的方向站着，面前是一个宋嘉鱼不认识的女人。个子很高，穿了件剪裁利落的藏青色西装，头发削得极短，耳垂上一枚很小的银色耳钉，侧脸线条干净又冷淡。她正微微低着头跟霍染说话，距离拉得很近，近到宋嘉鱼能看见她说话时微微侧过来的肩线和快要碰到霍染手臂的袖口。霍染没有后退，只是听着，偶尔点一下头。

　　宋嘉鱼站在走廊拐角的地方，脚步停住了。

　　她不是没有见过霍染跟别人谈事情。可眼前这个女人的姿态太自然了，自然到像跟霍染认识了很久，久到不需要刻意维持距离。那个女人说到一半的时候偏了偏头，嘴角浮起一个很淡的笑，抬手把垂到耳侧的一缕碎发别到了后面，露出耳钉和一小截干净的脖颈。动作随意又妥帖，像在自己家里。

　　宋嘉鱼的手指攥紧了包带。

　　她正想转身走开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声音。鹿晚星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旁边那间办公室出来了，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顺着她的目光朝霍染办公室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走到她旁边站定，语气平平淡淡的：“那个是周砚，霍染以前在南城分公司的旧同事。最近调回总部这边了。”

　　宋嘉鱼没有转头看她，目光还钉在那两个人身上。鹿晚星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过了两秒又补了一句：“她们以前在南城那阵子关系很好。好到差点在一起的那种。”

　　宋嘉鱼的脊背僵了一瞬。

　　鹿晚星大概也觉得自己这话说得不太妥当，清了清嗓子想要找补，可宋嘉鱼已经转身朝电梯方向走了。她走得很快，步子又急又重，鞋跟敲在大理石地面上啪啪作响。鹿晚星在后面叫了她一声，她没有回头，按了电梯按钮就钻了进去，门合上的瞬间把走廊里所有声音都隔绝了。

　　她没有去接霍染下班，也没有去吃日料。她一个人去了城东那家以前跟叶翊涵常去的酒吧，坐在吧台最里面的位置，点了一杯长岛冰茶。喝完一杯觉得不够，又点了一杯。她酒量本来就一般，两杯下去之后视线开始发飘，吧台的灯光在眼前晃成一团暖融融的光斑。她又叫了第三杯。

　　服务员把第三杯端过来的时候犹豫了一下，问了句“小姐你还好吗”，宋嘉鱼趴在吧台上摆了摆手说没事，摸出手机想给叶翊涵发消息，解锁了好几次都没解对，最后不知道按到了哪里，手机屏幕亮着躺在了吧台上。

　　服务员站在吧台后面看着这个趴在桌上抱着酒杯不撒手的人，叹了口气，拿起她的手机翻了翻最近通话记录，拨出了排在最上面的那个名字。

　　霍染的电话响了。

　　她接起来的时候声音平稳，可听了几秒之后面色变了。挂断电话抓起大衣就往外走，步子快得连鹿晚星在后面喊她都没顾上应。她开车赶到那家酒吧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推门进去看见吧台尽头趴着的那团身影，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大步走过去。

　　宋嘉鱼趴在吧台上，脸颊贴着冰凉的台面，面前排着三只空杯子。她听见脚步声抬起脸来看了一眼，目光迷蒙地对了好几秒才对上焦，认出是霍染之后忽然皱起了鼻子，眼眶红了一圈，伸手够住了霍染的手腕攥着不松。

　　“姐姐。”她的舌头有点打结，声音又哑又黏，带着一股浓重的酒气，“姐姐是我的……谁也抢不走……那个短头发的，她离你太近了……”

　　霍染被她攥着手腕站在吧台旁边，低头看着这张醉得一塌糊涂的脸和那双红通通的眼睛，嘴角极轻地动了一下。她伸出另一只手把宋嘉鱼额前被酒杯打湿的碎发拨开，声音放得很低很稳：“嗯，你的。谁也抢不走。”

　　宋嘉鱼把脸重新埋回吧台上，攥着霍染手腕的手指又紧了紧，闷声闷气地从臂弯里嘟囔出来一大串：“姐姐我好爱你……好爱好爱好爱你……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爱你……”

　　霍染站在原地，被她那串颠三倒四的告白砸得耳根泛了一层薄红。她弯腰把宋嘉鱼的胳膊从吧台上捞起来搭到自己肩上，另一只手环住她的腰把人从高脚凳上扶下来。宋嘉鱼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她身上，脸埋在她颈窝里，还在含含糊糊地重复着那几句话，声音越来越小，尾音拖得越来越长。

　　霍染半扶半抱地把她带出了酒吧，塞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她坐进驾驶座之后没有立刻发动车子，侧过身看着旁边歪着脑袋靠在车窗上闭着眼的宋嘉鱼，伸手替她把滑下来的安全带重新扶正了。

　　“我知道。”她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落得很轻很轻，指腹在宋嘉鱼泛红的脸颊上蹭了一下，“我也是。下次别喝那么多了，我会心疼的。”

　　宋嘉鱼不知道有没有听见，她在梦里嘟囔了句什么，嘴角弯了一下，头歪过去蹭了蹭霍染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心。霍染把手停在那里多待了两秒，然后收回来发动了车子。夜色从车窗两侧缓缓向后流淌，初春的晚风从半开的窗缝里灌进来，把车厢里浓重的酒气一点一点地吹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