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符修 没吃饱如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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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妫卿俯身在案台上，拿着毛笔的手控制不住的抖，忽而心又开始绞痛，紧咬牙关还不成，竟然嘴角溢出了血。
脑袋又像是蚁群啃食，又像是有人在敲打，胀痛。
鼻息滑过温热的液体，妫卿颤抖着想抬手擦拭，无奈没有气力，便是连呼吸都很痛。
在妫卿想把脑袋刮下来时，彻底晕死。
等再睁眼时，她在地上。
外头传来怜光焦灼的声音：“闲吟？闲吟？不知你欢喜吃什么，便做了几道拿手菜，何时吃饭？”
“我先去采些灵药，你是不是没睡好？等我收了这一批秋蚕便给你打一床被子！”
妫卿扶着案台起身，那本《符修必看精研》染了小片的红。
下意识地去擦拭，无济于事。
只好给自己施用净尘术，用在本子，不知它会不会烂，便先用在了一旁的白纸上，幸好有用。
妫卿收拾完屋子，给自己换了个黛蓝色衣袍。
又道了句罪过罪过。
打开房门，便见此间秋意浓，总觉得身旁少些什么人，怜光么？
身子虚浮发沉，妫卿只好缓步而走，果真狼狈，却也有些惬意，倘若不会忽如其来地痛便更好。
走到庭院，便见四方桌上方有三菜一汤，仔细温着。
妫卿抓来几只灵兽，给它们一一喂过，一刻钟后见它们无事，才下肚。
吃完后妫卿给自己把脉，发觉身体还是亏空得厉害，像是缺了什么东西，灵力才会源源不断的填补上去。
那么，她到底是谁？从哪来？到哪去？
是以，为了防止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失忆，她打算写些小记。
妫卿回房里打坐，那本符修，给了她不少灵感，仿佛便是她的心得，奇怪。
两个时辰后还不见怜光归来，妫卿只好出去寻她。
这林子，灵兽居多，能伤人的不少。
难不成被掳走了？
妫卿拿了几片叶子，随手一甩，便往东南方向走去。
果然，最高那棵树上有个鸟巢，巢中赫然有个怜光。
妫卿下意识想喊什么，脑袋又开始剧痛。
啧，迟早想起来，非得把害得自己这般处境的人活刮不可。
妫卿起了顽劣之心：“怜光，说句好听的，我便救你下来，如何？”
“闲吟？这鸟兽好生厉害，你快走！”
说着便见那鸟兽俯冲下来要抓她一起，妫卿扶着树干，手上攥着石子。
轻飘飘地将石子投掷出去，鸟兽侧身躲过。
又丢了几张符箓，将鸟兽逼停，它拐了个弯对妫卿袭击，竟然会喷火？
只好折枝为剑，施加灵力后，腾空而起。
“你若停手，我便饶你一命，想来你已为母，不想你的孩子同你上路，便将她放了。”
鸟兽歪头，思索着自己的实力是否允许它放过到嘴的食物。
顷刻间，自觉后退三米。
如若再迟疑不决，便有些吃不消。
妫卿见它识趣，飞到鸟巢，三只同怜光差不多大的雏鸟对着她叽叽喳喳的叫。
怜光挤在它们之间，倒是没受伤。
可怜孩子眼巴巴地望着她：“闲吟…”
妫卿拎住她的后衣领，拽着她往下飞。
可怜孩子十分惊奇：“修道原是这般神采么？”
“教我，闲吟！”
踏着轻功将人带回小院，妫卿便吐了口血。
怜光慌乱喊她又语无伦次地求她别死。
“闲吟，对不住，我原想着多采些灵药回来，换些吃食，顺道给你补补……你别死，我…你还没教我本事，婆婆…先前也是突然吐血…就…就…”
说着便开始大哭。
“傻怜光…”
头又开始痛。
“只是吐血，又不是立刻死了，哭坟呢？”
怜光扶着她坐下，又赶忙去烧水。
小院确实是个宝地，不光灵力充沛，还有结界保护。
妫卿发觉只要她触发关键词便会头痛，回想往事也会痛。
到底谁在害她？
怜光手脚麻利，给她打来热水。
看样子哭了不久。
妫卿打趣道：“便是只有一面之缘的人你也会为对方难过么？”
“你救了我，我自然为你担心，何况你还没教我便要死了，我才是那个亏大了的人。”
怜光把手巾给她打湿又拧干。
妫卿接下又说：“倘若你进不了道途，当是死在我前头，不必操心。”
怜光被打击，傲气说道：“那我便研制长生不老药，届时婆婆一颗，双溪一颗，你便看我心情。”
“符修都弄不明白，口气倒不小，倘若真给你研制出来，这仙林恐怕也不会有这么多人拼死拼活只为长生。。”
“正所谓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快快煮饭去！”
怜光肉眼可见她红润起来，终于放下心。
“你答应我的还没做到。”
妫卿怔愣了下，自己现在顶多打肿脸充胖子，昨晚把那符修翻看试着找回些记忆，结果适得其反，害得她疼了半宿。
“没吃饱如何修道？”
满打满算怜光已有两个多时辰没进食，不饿么？何况还要翻山越岭。
怜光经她提醒，先前太过紧张，还以为要葬身鸟口，现下饿得不行。
见她还在担心自己，“不然，请你婆婆来给我看看？”
“对，我吃完便去找阿婆。”
怜光胡乱吃了几口，临出门前又说：“方才的事…”
妫卿：“只说你今日一直在和我修行。”
“好！”
“等会。”
怜光止住，回头看她。
“明日再去，天色已晚，先教你如何做个符修。”
怜光激动十分，围着她跑了两圈。
“那会飞的那个，什么时候可以学？”
妫卿拍她脑袋：“贪多嚼不烂。”
“十年有余的罢。”
“那婆婆她们等不了了如何是好。”
“倘若你婆婆她们确实中了法术，这符修应当也治不好。”
“闲吟可有法子？我…我给你当牛做马，你说一我不敢说二！”
“我会养蚕，找灵药，还会煮饭！”
“还会一点医术皮毛，还能暖床！”
妫卿却在想：法术…如何能干扰人的记忆？
倘若她能恢复，是否代表她也被人下了法术？亦或者是记忆模糊，需得借住外力打破，才能让她想起来么？
正想着怜光又在喊她：“…暖床！”
妫卿挑眉道：“还不如多找些柴生火。”
怜光后知后觉自己说了什么，开始扭捏起来：“那有还是没有嘛。”
“明日去了便知，现在教你符修第一课。”
妫卿越教越得心应手，怎么她先前还教过谁么？
不敢深究，否则又得痛半宿。
……
亥时过后妫卿方才能去歇息，怜光倒是兴奋，一晚上没睡。
资质还算不错，只是手法生疏。
眼下又到了巳时，怜光准时叫她。
她似乎很早便当家，什么活都会干。
妫卿用帕子擦完手，便开始吃饭。
怜光精力旺盛，有八百个问题想要问她。
“闲吟，为何我先前照着画会突然爆炸起火？”
“闲吟，材料不同威力也不同么？”
“闲吟，为何这里要这么画？”
“闲吟，符修和符修之间的区别是什么？”
“闲吟，我以后只能做符修么？”
妫卿耐心解答，心道果然养孩子就是麻烦。
“撰写符箓，要一气呵成，否则便有反噬的可能。”
“材料之间契合灵力不同，是以，会有所区别。”
“可能好玩？”
“区别便是领悟不同，若是与符箓契合得好，威力便会大些。”
“若是肯下功夫，做个全才也不无可能。”
怜光听完恍然大悟：“原是这样，我先前果真命大！”
又开始崇拜她道：“闲吟，你便是那个全才么？”
是么？从前可能是，现在她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她缘何一接触便能信手拈来，果然还是得出去走走。
怎么功法她倒是能自然而然地想起来，人和事一想便头昏脑胀，非把她折腾个半死不可？
“闲吟？”
“半死不活还全才？”
怜光连忙道：“慧极必伤，慧极必伤！”
妫卿坏笑道：“先前不是说不识字么？”
“喂！怎么还翻旧账。”
眼见怜光气急败坏，赶紧道：“不是说找你婆婆么，走罢。”
眼见还没哄好，还在生气。
便又说：“正好教你轻功，如何？”
怜光这才扭过头来，明明就很期待，还装作不在乎。
奈何学了一路，轻功没入门，倒是摔了好几次跤。
甫一到了老宅，只听见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怜光原本兴高采烈，想要和阿婆分享她这两日习得的仙法。
似乎阿婆也有事情瞒着她。
怜光沉默敲门，听见一道无力的询问：“谁呀？”
怜光更加沉默，这敲门声原本是和阿婆约好的暗号，难道阿婆已经严重到连这些都不记得了么？
是以，阿婆才会急着将她托付出去么？
向婆婆又是剧烈咳嗽。
怜光深呼吸几次，才装作若无其事喊道：“阿婆！我回来啦！”
门很快被打开：“怜光？不是说了婆婆过几日便去看你么？是不是累啦？”
怜光又想哭，只得忍住。
“闲吟生了病，想找您看看。”
妫卿不用把脉便知晓向婆婆恐怕只有一年寿命，怎么变化如此大？
“快进来说话。”
这边向婆婆精气神忽然特别好，给妫卿把脉。
脸色也越发凝重，“你…”
因着忍住咳嗽，话没能说出口。
怜光倒茶，又给向婆婆递来帕子。
妫卿给她换了一只手，她也还是拧眉。
“你魂魄不全，却不曾沦为痴儿，奇也。”
“你身体亏空，却不会置之死地，怪也。”
“难不成，你真是神仙？”
妫卿似乎并不意外，“向婆婆可是近日少眠，伴有咳血之症？”
“若是雨天，浑身不自在，关节疼痛不已？”
向婆婆有意隐瞒，没好气道：“个没眼力见的。”
怜光却是忍着泪意问道：“我便说阿婆怎么舍得让我与生人住在一起，原是如此么？阿婆，若是你…”
她甚至不敢明说，像是不挑明便能逃避一切。
向婆婆知道瞒不了了，“怜光，我去后，你便死跟着她，莫要回头，晓得么？”
妫卿心道，难不成她是什么好说话的人么？
“你放心，我们怜光不吃白食。”
说着拿出一小箱首饰以及一大箱晷银，一些珍贵药材，和几箱子古书。
最后拿出一株仙草。
“这是引魂草，放在身边，可以将你缺失的魂魄引来，根据距离不同，效果亦不同。”
向婆婆再也忍不了痒意，闷声咳嗽，终究还是吐出血来。
“怜光，有银针么？”
怜光好似有了主心骨，往堂屋走去。
“我自知寿命将至，逆天而为，为我的怜光博个出路，她明年有个大劫，我活不到明年，只得出此下策。”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符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