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蜀州 好一个修罗 ...
-
正看得起劲的妫卿,便听见有人喊她,“哎,瞧着小娘子有些面生,打哪来的?”
妫卿不动声色:“隐州。”
她不知道此为何处,只记得自己的名姓和要查的事,隐约还记得要找什么人。
“隐州?两百年前不是被不知道从哪来的神君搅得天翻地覆,不给随意进出了么?”
“只是娘亲生在隐州,二百二十年前早早来了此地,后来有了我便同娘亲隐居不问世,娘亲归去后便想让她落叶归根。”
“原是这样,瞧你年纪小,是个好孩子。”
那人想了想又说:“隐州已不同往常,你要小心。”
妫卿给她行了个道礼,虚心求教:“敢问前辈,何出此言?”
蓝衣女冠却是摆摆手:“只不过是一些人尽皆知的事情罢了,起因便是母族少主死因成谜,而后来了几个神君,自称是少主的什么人,言说母族监守自盗,执迷不悟,便下令彻查此事,凡是沾点边的通通死无全尸。”
此时析语阁已将那三人拿下,店里陈设没被过多损坏,来人丢了晷银,便匆匆离去。
妫卿拉着女冠坐下,给她倒茶。
“母族说得上隐州的大族,神君说一不二,死了母族主家一半的人才堪堪停手,而后让那少主之姐妫媓做了新主。”
“神君好不威风。”
女冠又道:“可不是,古往今来,有几个飞升成功?也不知那少主究竟还活着否?”
妫卿:“该是死了,否则神君怎会勃然大怒。话说,如若母族真是大族,怎地如此被动?”
“嗐,正所谓寡不敌众。”
“也是,前辈可知神君何故为了一个小小少主亲自下凡来?”
“大道至简,多是逃不了爱恨情仇四个字。”
“原是如此,受教受教。”
女冠越说越起劲:“那少主威名在外,虽说名声不大好,却与众天骄交好,竟不知连蜀州太衍门和仙州决水楼,还有魔界坠仙崖和灵界大妖引笛等宗门仙列也在寻她,奇也怪哉。”
妫卿颇觉不自在:“那少主想来也是个奇人。”
“可不是,尸身都不曾留有,正所谓人死灯灭,也不知她为谁所杀,好生恶毒。”
女冠叹了口气:“想来那位少主还曾救过我的命,她也不似外界说得那样不堪。此生未敢相忘,来世结草衔环。”
妫卿提了兴趣,问:“少主也曾来过此地么?”
“自是来过蜀州,那时我食不果腹,疾病缠身,也不知她为何总是走些小路,偏爱荒僻之地去。便在那时在路边救了我。好了之后,我曾问她为何要救我这寂寂无名之辈,她只说缘分,我自当感恩戴德。”
回想往事,女冠伤感不已:“奈何我先天不足,资质平平,若要给她报仇,只不过是被人手起刀落罢了。”
妫卿却是奇怪:“那少主不是来无影去无踪么?你怎知是她?”
女冠回她一笑:“那时她身负重伤,恰巧我祖上出了个仙君,只是家道中落,还是有些个宝贝,其中有一物便能识得人之过往一二,不过只能用一次。”
妫卿自然不记得。
女冠一见如故,便拉着她往雅间走去。
妫卿心想,一面之缘便可以这般熟稔么?
见她拒绝,女冠只好又坐下。
讪讪道:“警惕些好,警惕些好。”
“前辈见谅。”
女冠闻言又摆摆手:“是我莽撞,不过出了此处,便不要太过相信他人,晓得吧?”
“领教。”
“哎,小娘子,我得归家了,你有住处没有?”
妫卿:“不知这附近可有住处?”
“巧了这不是,向婆婆便要租赁一处宅子,只不过宅子附近荒无人烟,偏远了些,你若是不嫌弃,我领你去!”
“那便多谢前辈。”
说着便跟着她走。
妫卿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出现在人前的好,一方面她记忆尚不完全,二来她还是小心为妙。
约莫走了两刻钟,来到一处不大但是十分洁净的老宅。
“我这便喊她。”
妫卿点头。
“向婆婆,有人要租你的宅子啦,快些出来。”
敲了好一会,才有人出来开门。
眼见一位老妪半开着门,警觉地往向来人。
见是熟人,才道:“原是双溪,进来吧。”
双溪嘴甜:“瞧着婆婆气色好了许多,再活个百来年不成问题!到时怜光出人头地,便是好日子越过越有。”
严肃的老妪不免笑出声来:“好个双溪!”
“便是你要租我的房子?”
妫卿乖巧点头:“本打算路过此地,听前辈说隐州恐怕生人不好进,便想着先找个住处安定下来再做打算,叨扰婆婆。”
双溪给她解释:“先前和她娘亲在小地方住,这不,想给她娘亲落叶归根。”
向婆婆明白她的意思,“你识字么?”
“识得一二。”
“那宅子是我留给我孙女怜光的修行处,本不该租赁,只因我年老不记事,也教不了她多少,若是你能指导她,便是免费给你住也未尝不可,只是束脩老婆子我……”
双溪接下话:“哎,那可是不可多得的宝地,你若是去可是占了大便宜。”
妫卿:“小辈定当不吝赐教。”
“如此,你跟我走。”
只说此处穷乡僻壤,多是凡人,顶天了有几个堪堪接触仙道、初涉道途,还称不上修道之人。
是以那三个才会躲到此处大言不惭,无法无天。
向婆婆眼光毒辣,心觉妫卿深不可测,必定来历不凡,如此算是结个善缘。
跟着走了三刻钟,入林间,便能看见一处依山傍水的屋子,比向婆婆居住的还要气派几倍。
绕是妫卿见过许多绝妙的风水居地,也不曾见过此方布局,穷尽天地之气脉,一草一木错落有致,美观大气,赏心悦目。
看来向婆婆也非什么无名小卒。
“怜光,出来拜师!”
妫卿疑惑,她什么时候答应收徒了?
立即道:“向婆婆,我非名师,娘亲还……恐怕不好。”
向婆婆也不强硬,道:“认个脸儿,总是要的吧?”
“婆婆说的是。”
很快,一位小娘子便从屋子崩了出来。
带着烟尘。
这是炸炉?
看着像是被火舌舔一半的头发,脸上抹着煤灰,衣裳也焦黑不已的怜光,向婆婆没脾气道道:“小冤家,上次躺了一个月还不长记性不成?”
不忍斥责又说:“伤着哪了?”
怜光不好意思,手足无措道:“婆婆,要想得出真理,不得付出点代价么?”
婆婆瞪她一眼:“小命都不保,看你还怎么试错!”
怜光软声道:“怜光还要陪您一百年,死不了!”
向婆婆饶过她,“给你请的师长,快快见过。”
怜光说着便要下跪拜师,妫卿拉住她,“只是教你识字,不是收徒。”
怜光腼腆一笑:“怜光见过师长。”
落落大方,行的道礼虽似是而非,也是诚意十足。
向婆婆给两人腾出空间,和双溪做饭去。
怜光也不见外:“师长,还不知你名姓。”
妫卿刚想脱口而出,便有些后怕,不对,怎么她的记忆只到半月前?
只好现取了个,回道:“闲吟。”
怜光问她是哪个字,妫卿便开始教她识字。
至于记忆,一回想脑袋便像针扎般疼痛难忍,心大如妫卿,先应付这小娘子再说。
年纪小好奇心便大,问道:“师长是不是下凡历练?”
妫卿反问:“此话怎讲?”
怜光:“便同话本里说的那样,主角约莫都是吃些苦楚才能脱胎换骨,逐鹿中原不是么?”
妫卿笑道:“还说不识字!”
脱胎换骨,逐鹿中原都知晓,不识字才有鬼。
怜光装作惊恐,狡辩道:“说书先生还活着时,给我们这些小孩讲过许多故事,晓得些成语。”
妫卿但笑不语。
怜光败下阵来:“好吧好吧,婆婆和双溪不知被人下了什么法术,记忆错乱,一下好一下又......”
“婆婆原先便是医师,性子古怪但心肠好,多受人敬重,早年间还未将绝学教于我便成了这般模样。”
“双溪告知我修道之事,也未来得及再告知我更多,便同婆婆一般。”
怜光也只不过16,幸而有向婆婆和双溪护着,否则早被人剥皮。
妫卿:“所以,你才想要修道,治好她们么?”
怜光摇头又点头:“修道之事是婆婆带入门,双溪指示。”
“婆婆不知从何处捡来一本名叫《符修必看精研》,笔名为闻孤。”
“随后双溪才想起来这本书的用处,便告知我修道之事。”
“师长,我不过问你的往事,也肯将所知都告知你,不敢欺瞒,只求你教我本领!”
妫卿身体亏空,却也能轻而易举地杀死这里的所有人,毫不费力。
“你将这几年的大事都同我讲一遍。”
怜光大致说的和双溪一样,补全了唤作京吻的不知何故一夜白头,傅时蝉入魔,及相宗掌门莫许杯得了机遇,换取寿命三百年,灵界麒麟一族小少主成功度过天坎,位列荒主。
桩桩件件还有三十个,和那母族少主估计也脱不了干系。
妫卿咂舌,倘若是她,或许也要跑,好一个修罗场,负心女!
“师长?师长?”
妫卿回神,问:“那少主唤作何名?”
“叫......”
怜光道不出个所以然来,“她的名讳,当是被下了法术,我想不起来。”
奇怪之下,便听到向婆婆喊她们吃饭。
妫卿不动声色问双溪那少主的名字,也得了个想不起来的答案。
向婆婆吃完饭便叮嘱怜光好好学,过些时日再来看她,又拿出珍贵的饴糖和芹菜猪肉等,说是束脩之礼。
硬塞给她和双溪便匆匆离去。
妫卿只好收下:“你,会做饭么?”
怜光:“深得婆婆相传!”
妫卿把东西递给怜光:“将捡的本子给我,明日煮好饭食,巳时过后再来喊我。”
“谨遵师长教诲。”
“以后叫名字。”
怜光略有为难,但还是应下
随后她将最大的屋子收拾出来,各自歇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