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羽无归》墨暗离

8、谎言 一天，

　　一天，一天，又一天，时间流逝。
　　终于，到了7月1日，羽坐在电脑桌前，点开查询界面。
　　672分。
　　羽安心了，拿着手机便出了门，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告诉归，自己的学习成果。
　　直到烈日照在脸上，让自己睁不开眼，他才意识到，自己根本不知道归去了哪家医院。
　　羽有些不知所措。
　　羽思考半晌，既然是学校出资，那么秦老师必然会知道些消息。于是，他给秦老师打了电话。
　　一串音乐过后，秦老师终于接通了电话。先是简单的寒暄，然后羽向老师报告了自己的分数，秦老师很是欣喜，不停地夸奖羽，但羽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毕竟，他真正在乎的人，是归。
　　如果没有归，他也不会有这么好的成绩。
　　秦老师听了羽的问题，却有些诧异道:
　　“羽，你会不会搞错了？学校没有安排检查啊？”
　　羽的瞳孔睁大:“没有？”
　　“嗯！”
　　好似晴天霹雳。
　　虽说此时正是炎炎夏日，但羽的心是凉的。
　　不止是别人从背后泼了一盆冷水，湿冷了他的衣，冻僵的还有他的心。
　　学校没有出资检查，归骗了他。
　　那归去了哪？
　　羽变得有些着急，他准备和归打个电话，可是他又想起，自己答应归这段时间不会和他打电话，归说自己很忙，可能没办法和他交流。
　　羽在烈日下有些无助，汗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羽的眼尾竟有些湿红。
　　焦急、担心、迷茫......
　　他有些害怕，他害怕再失去一个他爱的人。
　　和彼此相处的时日，他们互相了解对方，各自心中对彼此的性格又有了更深刻的认识，他们发现，他们需要对方，对方性格的优点正是自己所需的。在那几个月，他们之间的温度不断攀升，他们内心明白，自己对身边的那个人已经产生依赖，渐渐地，不想分离。每天，归会往羽的书中悄悄塞一张便签，或是鼓励的话语，或是温暖的问候，每当羽看到那俊秀的字迹，都会有一丝微笑。羽也会在不禁意间将归掉落在地的外套捡起，风吹乱的试卷整理好，二人一直都在照顾对方，直到今天，羽发现那人离开了，找不到了，而且还不能联系，羽怎能释怀?
　　说到底，他还是不甘心啊。
　　不能，羽不可能就让归这么离去。
　　羽，一定要找到归，一定！
　　羽快速地穿梭在人群中，他没有方向，目标却很明确，虽然满头大汗，但依然没有停住脚步，坐下来歇息一下，继续寻找。或许是心中执念，支撑着他寻找归。
　　羽来到了城市里最有名的一家医院，羽站在门前，犹豫着是否要进去，踌躇片刻后，羽终于走上楼梯，他来到住院部，想前台询问有没有归的信息。
　　短暂的沉默过后，护士看着电脑上的信息说道:
　　“607病房。”
　　羽有些站不稳，他踉跄地走向电梯门口，这时，身后的护士又补充了一句话:
　　“你是病人家属吧？不要刺激他，他下周有一场手术。”
　　手术？
　　羽不可置信，但还是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好......”
　　607病房门口，羽突然又有些犹豫。
　　房里很安静，没有一丝声响。
　　羽的心在狂跳，恐惧充斥着他的内心，他害怕看到病床上的归，他不愿相信归会生病。
　　有一瞬，他有些后悔来找他，明明归想让他开开心心地过好自己的生活，他偏要明察秋毫，最后让自己也如此难受。
　　最后，羽还是鼓起勇气，敲了敲门。
　　“请进。”
　　沙哑而沉闷。
　　但确实是归的声音。
　　羽的眼尾有些湿润。
　　他推门走进病房，入目全是刺眼的白色，羽不禁皱了皱眉。
　　归抬头，想看看是谁，在对上羽那一双心疼又愤怒的双目时瞬间就低了头，好像一个犯错的小孩，不敢再抬头。
　　羽扫视了整个房间，余光瞥见床头的化妆品，他有些疑惑，他语气有些冷厉:
　　“解释一下？”
　　归缓缓抬起头，羽终于看清了他的脸，虽说眉眼间还是平时的那副模样，但此刻的归脸色苍白得没有血色，嘴唇发白，微微有些干裂，他瞬间就明白了那些化妆品的作用，明白他平日里那张看似红润的脸是怎么来的。
　　羽只觉归要融入这白色病房，除去妆容后他更加瘦小可怜，看起来弱不禁风，羽头疼欲裂，原来平日里那个逗他玩哄他开心的男人背后忍受着如此大的痛苦，羽几乎要绝望，强烈的落差感让他有些不能自持，他的心脏突突狂跳，每一次呼吸似乎都要耗费他全身的力气，泪水模糊了他的眼睛，他能感到痛，是心将要破碎前的疼痛，散发到全身。
　　“羽，”归弱弱地叫了一声，“对不起，没能陪你去看雾，我原本以为我的身体……”
　　归垂下睫毛，微微颤抖。
　　羽没有回答，他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羽竭尽全力想让自己冷静下来，但一切不过只是徒劳，归占据了他的内心，而心受伤了，主人能不痛吗？
　　归挣扎着想起身，羽眼疾手快，把他按了去，归抬眼，湿红的眼尾告诉着羽，归也很伤心，归又张开嘴，想说些什么，羽只是伸出食指，在归苍白的嘴唇旁比了一个“嘘”的手势，随后轻轻说道:
　　“我知道了，你好好休息吧。”
　　顿了顿，又补充道: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