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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这男的有点帅 八月二十号 ...
八月二十号,发生了一件大事。
那天是周六,我和严峙约好了下午在他的办公室对九月份的排期。
上午我先去了Wedding的备用仓,一个人去的,因为只是去拿一份上次落在那边柜子里的库存清单,想着前后不到半小时的事,就没叫阿凯和大刘。
备用仓的位置偏,周围是一片老旧的工业区,周末白天几乎没有人。
仓库门口的巷子里停了一辆白色的厢式货车,我当时多看了一眼,但没有太在意,这一带货运仓库多,周末有人加班卸货也正常。
我拿钥匙打开仓库的侧门,走进去,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后脑勺被一个硬物顶住了。
是枪管,口径不小。
“别动。”一个带着东欧口音的德语男声在我身后响起,应该是波兰或者捷克那边的口音,“把手举起来。”
我慢慢举起双手,但脑子在几秒内完成了快速扫描——仓库里至少有两个人,一个拿枪顶着我的后脑勺,另一个在我右前方的货架旁边,手里也握着枪,白色货车是他们的。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不是货,是等我,这是一次有预谋的埋伏。
“谁让你们来的?”我语气尽量保持平静。
“Müller先生向你问好。”
我听到Müller这个名字的时候心里咯噔一下。
汉堡港那件事以后,Müller折了一条手臂,势力被连根拔起,在柏林销声匿迹了几个月。
我以为他已经退出牌桌了。
但显然,他只是退到了幕后,等着反咬一口。
报复是迟早的事,只是我没有算到他会延迟大半年,在我以为所有余波都已平复的时候突然动手。
“Müller在汉堡,他的手都废了,还想着柏林的事?”
“他的手废了,”那个声音在我后颈上喷着热气,“但他的账本还没废。”
枪托砸下来的一瞬间,我迅速偏了一下头。
但还是没完全躲开,后脑靠近脊椎的位置被砸了个正着,一阵剧痛从颅骨传遍全身,眼前炸开一片白光,然后黑暗从视野四周往中间收缩,只剩下一个光点。
最后那个光点也灭了。
再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被绑着。
双手被反绑在身后,用的是工业捆扎带,脚踝也被捆住了,嘴巴上贴了胶带,扯得嘴角的皮肤发疼,后脑被砸过的地方还在疼。
我眨了眨眼,花了大概十来秒才让视野对焦。
我所在的是一间废弃的办公室,白墙泛黄发霉,地上铺着风化得快碎的化纤地毯,窗户被钉了木板,只有木板缝隙里漏进来的几道光能勉强照亮房间,空气里有股陈旧的烟味和尿液混合的发酵味。
外面有说话的声音。
东欧语言夹德语,很多我听不太懂的词汇,但有几个词我听懂了。
“Warte auf den Anruf”(等电话)、“L?segeld”(赎金)、“Yan Shi”。
他们是冲着严峙来的。
我不是他们的最终目标,我只是筹码,Müller绑我不是为了直接报复我,而是要用我做人质跟严峙要赎金。如果严峙不来,他就杀了我泄愤,因为Müller这辈子最恨的人除了严峙就是我,杀谁都是赚。
外面的人又说了几句话,这次声音倒是很清晰。
一个粗嗓门说:“等钱到手,人怎么处理?”
另一个人笑了一声,声音黏腻,像含了一口痰一样恶心:“那个中国人长得不错,钱到手以后先别急着杀,让我和兄弟们玩一玩。”
接着是一阵鄙俗的哄笑。
我恼得挣了一下捆扎带,塑料边沿割进手腕的皮肤,黏热的血从边缘渗出来,沿着手指往下淌。
操。
在德国这么久,什么场面没见过?枪口顶在脑门上,刀架在脖子上,车撞,互殴,被警察堵,被设局送进监狱。
但我居然要被几个亡命徒讨论怎么在拿到了赎金之后轮了我?
好恶心。
我用舌头拼命顶嘴上的胶带,顶不开。
用捆扎带去磨椅子生锈的铁腿,磨得咯吱响但断不了。
后脑勺的伤被挣动牵拉得一阵阵剧痛,胃里翻江倒海。
然后我听到了一声枪响,隔了大概七八十米,应该是建筑外面传进来的。
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第四声……非常精准的单发点射。
外面的人慌了,脚步声、喊叫声、金属碰撞声乱成一团,有一个男人用东欧语尖叫了半句就被第三声枪响截断了,尖叫声戛然而止,紧接重物倒地声。
我侧头看向门缝。
一个绑匪从我的视野右侧踉踉跄跄地退进来,手里的冲锋枪举起来扫了一梭子,然后眉心多了一个洞,接着直直地往后倒下去,砸在水泥地面上,再也没有动过。
第五声,第六声,有人在哭嚎,用德语喊着“别杀我”,第七声枪响以后,哭嚎声也停了。
外面安静了,人死光了。
安静持续了大概半分钟,我听到了脚步声。
皮鞋,一个人的,鞋跟着地的时候会磨一下地板,听起来像严峙。
脚步声在我房间的门外面停住了。
门被一脚踹开,门板撞在墙上,合页直接断了,整扇门歪斜着挂在门框上。
外面的光涌进来,把门口那个人照得分分明明。
黑色的长袖战术衬衫,黑色的工装裤,两只手握着同一把枪,都是HK45,枪口装了消音器,枪管下方加挂了战术手电和激光瞄准器。
战术手电先扫了一圈整个房间,然后落在我身上,停住了。
他左手的手背和袖口上全是血,右手指节上有一个新鲜的伤口正在往外渗血,大概是被飞溅的金属碎屑划的。左边锁骨上方的衬衫领子沾了一片红褐色,看分布应该是别人的血溅上去的。
他站在门口喘着粗气,几缕被汗湿的头发贴在太阳穴上。
看清我后,他的食指从扳机护圈里退出来平放在枪框上,确保不会走火。
他大步走过来,把枪放在桌上,在我面前蹲下。
他的手摸到我的脸侧,找到胶带边缘,小心地往下撕。
胶带撕离皮肤的时候扯得我嘴角生疼,但我没吭声。
胶带被撕下来以后,他的手指没有立刻离开我的脸,而是沿着我的下颌线往下滑了一下。
“胳膊,腿,能动吗。”他的每一个字都努力保持着镇定。
“能,被绑了大概两三个小时,后脑被枪托砸了一下,其他没事。”
他从腰间抽出战术刀,刀刃轻轻一挑,扎带断开。
我两只手从背后解放出来,被反绑太久而酸麻得不听使唤。
他抓住我的手腕把手臂拉到我身前,在勒伤的边缘察看了片刻。
捆扎带割伤了皮肤,手腕内侧一圈紫红色的印记,有几处破皮渗血,但没伤到神经。
他又蹲下去挑断了我脚踝上的捆扎带,然后把战术刀收回刀鞘,把我从椅子上扶起来。
我站起来的一瞬间腿软了一下,他伸手扶住了我的腰。
那个位置正好是我中枪的伤疤附近,他的手掌贴上来的时候我发现他的手在抖。
我想说“我没事”。
但这句话还没说出口,他就已经把我整个人拽进了怀里。
他一手扣在后脑,一手紧紧箍着我的腰,力道特别大,我被他抱得生疼,腹部那里被挤得酸痛。
但我没有推开他。
“来晚了。”他的声音闷在我的肩膀上发颤,“你那部车半道上被跟踪过,小周联系不上你的手机,又调了仓库监控发现那辆白色货车。我……”
“我差点疯了。”
我站在废弃办公室布满霉菌的化纤地毯上,浑身酸痛,后脑还有个鼓包在突突地跳,周围是东倒西歪的家具和被他一脚踹烂的门框,外面横陈着至少六七个绑匪的身体,血流成河,他一个人杀穿的。
闻着硝烟和血腥混杂的气味,听着他胸腔里狂跳的心脏,忽然在心底骂了自己一句。
在骂什么?
我操,严峙杀人的样子真他妈的帅。
我操,我没救了。
这个念头从脑子里冒出来的那一瞬间,我条件反射地想把它摁回去。
但这玩意儿越想摁弹得越快,越想否认它越清楚。
它不是一个刚产生的新念头,它在我身体里已经蹲了不知道多久了。
或许在汉堡停车场他把风衣裹在我身上的时候,或许在医院里他说“我不会原谅你”的时候,又或许在他把红绳系在自己手腕上打死结的时候。
它一直蹲在那儿,只是我从来没敢认。
现在我认了。
我完了。
“你的人在外面?”我听见自己问。
“阿凯和大刘在外面清场,已经报警了。十分钟后警察到,但我们的人会在警察到之前撤干净。监控硬盘已经取走了,现场不会有任何对你不利的证据。绑匪一共八个人,六个死了,剩下两个重伤的会留口气给警察交代,他们的口供会是Müller指使绑架和杀人未遂,跟你和你的生意没有任何关系。”
他安排的每一步永远都这样滴水不漏。
从冲进来杀人到善后清场,他把所有的棋子都摆在了该摆的位置上。他来这里是为了救我,但他并没有在救我的瞬间丧失理智,该杀的人杀了,该留活口的留了,证据该销毁的销毁了,我该撇清的关系全被他撇清了。
这个男人在那种濒临发疯的边缘,仍然保持着他一贯的作风——永无后患。
江临阙:
你严总一穿八厉不厉害
陆少啊,你严总爱意都爆出来了,结果你问严总的人是不是在外面?我都不知道怎么吐槽你了
不知道有没有被注意到,没有多少内容直接写陆渊的强,但很多细节都在反映了陆渊很强,能从少量已知信息判断对方大体情况,这需要较丰富的阅历、较强的推理能力、较好的记忆力
只是太炸毛了导致看起来有点傻
(一点点幕后设定:陆少还在中国的时候考上的大学是上海财经,国内财经第一,不过从18岁就来德国可知,他没上成,还在中国成黑户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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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这男的有点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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