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仙不许谈恋爱》吃了菌子

3、剑劈百花宴，法锁众仙魂 神仙不许谈

　　天庭，百花宫。
　　此时的百花宫内，正上演着一场极尽奢华的盛宴。宫殿上方悬浮着九千九百九十盏由东海明珠制成的长明灯，散发出的柔光将整座宫殿映照得如同白昼。
　　宫殿中央，一个用万年灵髓雕琢而成的摇篮静静安置在云台上。浓郁的灵气近乎凝结成实质，化作丝丝缕缕的冰蓝白雾，温养着襁褓中那个粉雕玉琢的婴儿。
　　凡间修士梦寐以求、甚至要为之拼杀百年的仙家灵气，在这个婴儿的呼吸间，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养料。
　　“真君好福气啊！这孩子出生便自带碧波灵气，假以时日，定能继承您的衣钵，成为我天庭又一位栋梁之材。”
　　“那是自然。灵华真君血脉高贵，这孩子出生即是仙体，那‘碧波潭水君’的位置挂在她名下，当真是名副其实。”
　　旁听席上，数十位高阶仙官推杯换盏，桌上摆满了凡人闻一下就能延寿十年的金鳞果，以及由千年灵芝酿成的琼浆。他们谈笑风生，赞美着这仙胎的尊贵，却无一人提及，为了供养这些高高在上的仙胎，下界又有多少灵脉枯竭，又有多少苦修的修士被断了仙路。
　　灵华真君穿着一身华贵的紫金仙袍，怀里虚抱着那个婴儿，满面春风地接受着众人的奉承。
　　“轰——！！”一声震耳欲聋的狂暴巨响骤然炸裂，生生割断了那令人作呕的阿谀奉承！
　　百花宫那高耸入云、镶嵌着无数宝石的白玉大门，被一股绝强的剑气强行轰得粉碎。碎石如流星般飞溅，砸碎了无数盛满琼浆的琉璃盏，仙乐戛然而止。
　　众仙惊恐地回头看去，只见姜离忧一身黑袍，手握滴血一般的法剑，脚踏碎石，一步一步踏入大殿。在她身后，是满地的狼藉与被剑气掀飞、哀嚎不止的侍卫。
　　她那双平日里冰冷如霜的眼睛，此刻燃烧着足以焚天煮海的怒火。
　　灵华真君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他猛地拍案而起，厉声喝道：“姜离忧！今日是本真君得女的大喜之日！你提着剑闯我府邸，砸我宫门，真当本真君治不了你这个小小的执法官吗？！”
　　姜离忧冷笑了一声，她抬起左手，将那本沾着墨渍、象征着腐朽与不公的仙籍卷宗，狠狠摔在了灵华真君面前的酒案上！
　　仙果倾倒，琼浆撒了一地，打湿了真君那华贵的袍角。
　　“灵华真君，好大的威风啊！”姜离忧指着卷宗，声音清冷如铁，在大殿内嗡嗡回荡，“凡间的小精怪救了成千上万的凡人，断了腿、瞎了眼，渡过了九重雷劫，在山洞里等了半年接引诏书！你们倒好，孩子还没满月，就把凡人几百年苦修换来的飞升路给抢了！”
　　满堂仙官面面相觑，不少人心虚地低下了头，但更多的人则是露出了傲慢与不屑。
　　灵华真君脸色铁青，他按着案几，身躯微微前倾，带着一种上位者的威压：“放肆！本真君乃天庭一品大员，立过赫赫战功！我的女儿继承我的功德，拿个区区水君的名额怎么了？凡间那些下贱的妖物，也配与本真君的骨肉并列？！”
　　“下贱？”姜离忧步步紧逼，字字如刀，“它们靠救人积德飞升，每一寸修为都干干净净，比你们这群高高在上、私相授受的虫豸干净一万倍！”
　　“你们口口声声说为了苍生，可你们在做什么？凡人之所以繁衍后代，是因为他们寿命短暂，有生老病死！繁衍是为了让种群在天地间延续，那是自然的本能！”
　　姜离忧环视全场，眼神犀利得让不少老牌仙官不敢直视：“而你们呢？！你们自身早已永生不死！与天地同寿！你们占着无尽的寿命，占着天庭绝大部分的灵气，还要占用无穷无尽的资源去生下一代！这不叫本能，这叫贪婪！这叫无耻的阶级垄断！”
　　“神仙子子孙孙无穷尽也！天庭就这么大，仙位就那么多！你们的仙二代一生下来就是神仙，那凡间万千千锤百炼、一心向道的修士算什么？算给你们仙二代提供养分的肥料吗？！”
　　“够了！”一名老牌仙官拍案而起，胡须颤抖，“姜离忧，你这是在挑战整个天庭的秩序！仙凡有别，尊卑有序，这是自古以来的规矩！”
　　“规矩？”姜离忧冷笑，“如果规矩就是让勤奋者绝望，让权贵者永昌，那这规矩不要也罢！”
　　“一派胡言！狂妄至极！”灵华真君恼羞成怒，他将怀中的婴儿小心交给旁边的夫人，身上爆发出一股万年高阶神仙的恐怖威压。
　　紫金色的仙力如同海啸般在大殿内漫延开来，震得周围的琉璃瓦咔咔作响。
　　“不过是个凡间爬上来的疯女人，真以为拿着天律就可以在天庭横着走？今日本真君就代天道废了你！”
　　灵华真君一掌拍出，滔天的紫色仙力化作一只笼罩半个大殿的巨掌，带着毁灭性的气息直奔姜离忧面门砸去！与此同时，周围四五位与灵华真君交好的高阶仙官也纷纷出手，或是祭出法宝，或是施展神通，数道仙法封死了姜离忧所有的退路！
　　姜离忧眼神一狠，她知道自己与这些老牌神仙有着境界上的鸿沟。但她没有退，也不能退。
　　她脑子里全是小兔妖那双红通通的眼睛，全是老穿山甲那瞎掉的眼球。
　　——为了他们，我命都可以不要，何况这一身修为！
　　姜离忧咬碎舌尖，嘴角渗出一丝鲜血，强行催动体内并不算深厚的仙力。她手中的法剑爆发出冲天的杀意，那是凡人为了生存而爆发出的最原始、最顽强的力量！
　　“破——！！”
　　剑气与紫掌在空中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强大的冲击波将大殿内的桌椅瞬间震成粉末。姜离忧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砸在石柱上，吐出一大口鲜血。
　　可她立刻翻身站起，黑袍破碎，眼神却亮得惊人。她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孤狼，再次冲入战团。
　　她砸碎了灵华真君最爱的玉如意，斩断了仙官们华贵的长袍。她每挥出一剑，都带着对这腐朽体制的控诉！
　　“杀了我啊！”姜离忧厉声喝道，“杀了我，也掩盖不了你们抢夺凡人仙路的事实！”
　　就在几位仙官准备发动最后一击，彻底镇压这个“疯女人”时——
　　“轰啪——！！”
　　一股浩浩荡荡的天河之水凭空炸裂，如同银河倾泻，带着冰冷刺骨的寒意强行横插在姜离忧与众仙之间！
　　那水幕流转间，轻而易举地将灵华真君等人的全力一击全部瓦解、吞噬。极寒的冰汽瞬间弥漫全场，将那些养尊处优的高阶仙官震得纷纷倒退，气血翻涌。
　　“大喜的日子，打打杀杀多伤感情啊。”一个玩世不恭的声音从破碎的宫门口传来。
　　谢天渊手里换了一壶新酒，斜靠在残破的门框上，姿态散漫到了极点。他慢吞吞地喝了一口酒，冰冷的眼神扫过满堂狼藉，嘴角挂着一丝讥讽的冷嘲。
　　“这么多个活了几万岁的老神仙，联合起来欺负一个提剑的姑娘……天庭的脸，真让你们给丢尽了。”
　　灵华真君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谢天渊道：“谢天渊！您可是上古战神！难道您要为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疯女人，与我们整个天庭的功勋权贵为敌？！”
　　谢天渊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为敌？灵华，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也太看得起你们这群烂肉了。本尊活了三万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我只是纯粹看你们不顺眼罢了。”
　　说罢，他拎着酒壶走到姜离忧身侧，看着她满身的伤痕，眼神微微一暗，但语气依然带着三分调侃：“姜执法，你今天砸这场子，骂得确实挺痛快的。不过……你心里应该比我更清楚，这天庭的根子早就烂透了。光靠你手里这把剑，改得了吗？”
　　姜离忧抹去嘴角的血迹，转过头看向谢天渊。她的眼神里没有丝毫退缩，只有一种近乎殉道者般的坚定。
　　“改不改得掉，试了才知道！”
　　姜离忧猛地转身，将手中的法剑“铮”的一声重重刺入百花宫的核心地砖之中！剑气炸裂，将那象征着权贵的玉石地面震出一道道可怖的裂痕。
　　她从怀中掏出早已拟好的草案，当着全天庭权贵的面，清冷的声音响彻九霄：
　　“今日，我以天庭首席执法官之名，正式向裁决庭提交《天律补遗草案》——”
　　“想谈恋爱生孩子？可以！按新天规：父母二人必须剔除仙骨、归还仙籍、散尽神力，降为凡人！去凡间过你们儿孙满堂、生老病死的好日子！”
　　“想留在天庭当永生不灭的神仙，就给我把抢来的仙籍和资源全部吐出来！”
　　姜离忧环视全场，眼神如鹰隼般锋利：“在裁决庭批复草案之前，谁敢再动凡人一个飞升名额，我姜离忧，见一个，斩一个！”
　　大殿内一片死寂。灵华真君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众仙噤若寒蝉，再无一人敢出言反驳。
　　姜离忧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单手拔出深深刺入地砖的法剑，将《草案》甩在冰冷的大殿中央，转过身，拖着带血的剑脊，一步一步走出了气派而荒诞的百花宫。
　　暮色渐浓，冰冷的星光将她的背影拉得很长。
　　谢天渊靠在残破的石柱旁，晃了晃手中的酒壶。他没有追上去，只是收起了往日漫不经心的笑容，目送着那个浑身是伤却挺得笔直的背影融入长夜。
　　他昂头灌了一口烈酒，任由辛辣的酒液咽下喉咙，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玩味而深沉的弧度，低声自语：
　　“螳臂当车，蚍蜉撼树……姜离忧，本尊就在这云霄之上看着，看你到底能把这烂透了的天庭，折腾成什么样。”
　　姜离忧没有回头，只冷冷丢下一句：“那你最好坐稳了，别被溅一身血。”她踏着满地碎石，提剑而去。谢天渊望着那道孤直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慢悠悠把最后一口酒喝完，笑了一声，“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