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BG】在并盛被绑架的日常》不亦六乎

6、迪诺到来

　　六、
　　“呼……”
　　站在家门口，沢田雪绘做了半天心理准备，迈进去之后发现还是做少了。
　　刚经历爆炸没几天，家里的空气仍充斥着难闻的糊味。打开灯后，更是一片斑驳恐怖，不忍直视，黑色和焦黄泼墨似的溅得到处都是，大部分家具和电器也都不能要了，重新置办也是一桩麻烦事……还是先搬去别处吧。
　　话说同样是被炸，为什么沢田纲吉还能每天正常回家睡觉呢？
　　皱了皱鼻子，这味道吸得脑袋有点发晕。她打通了门口的小卡片上的清扫电话，花了点钱，得到了对方一周内把房子清理干净的承诺。
　　最后在房子里转了转，没什么能够带走的，唯一想拿走的母亲的遗像却到处都没找到，细细回忆，才想起爆炸发生时她抱着遗像出门了。
　　“那辆车已经被彭格列接手了。”里包恩在电话里说，“可疑的东西已经全部收缴，怎么了？”
　　雪绘听到这里犹豫了。
　　可是，无论如何她也不希望那张相片流落在外，“是一张相片，被带上车了。”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
　　“如果是说那张黑白照片的话，我见到过。”
　　“在哪里？”
　　“总之明晚先来纲吉家吧，反正你也答应阿纲要来聚餐不是吗。”
　　“？”我答应过这种事吗？
　　不过在照片和聚餐之间，雪绘还是选择了照片。
　　课间，雪绘在座位上捏着眉心，为住处的事发愁。家里被炸这件事她还没有告诉哥哥，虽然那个人一年也不一定回来一次，但毕竟也是他家，得在他回家前好好恢复原状才行。而且她也还没有告诉迪诺，他经常抱怨她什么也不跟他说，可是……
　　“听说了吗？有个开法拉利的外国帅哥来并盛了！”
　　“我今早上学的路上看到了一辆红色跑车……该不会就是他吧？”
　　“等等，校园论坛上有人发照片了！”
　　“我看看我看看！”
　　“我的天呐！完全是明星来的吧……”
　　围在课桌旁的女生们窃窃私语的声音骤然变大。
　　等等，开红色法拉利的帅哥……不会吧。
　　雪绘点进了论坛。
　　大概是路人抓拍的，因为车子完全糊了，不过画面却因此刚好聚焦在男人的脸上。照片像素很低，男人戴着墨镜，皮肤在阳光的照耀下白得发光，鼻梁高挺、下颌线和嘴唇的形状无比完美。如果有谁说这是杂志封面的模特，她会毫不犹豫地相信。
　　正看着照片出神时，屏幕上突然弹出一条短信：
　　几点放学？我来接你
　　——迪诺
　　雪绘心脏突然漏跳一拍。
　　完蛋。
　　…
　　最近部里每天都在加紧练习，从活动室出来时校园里已经没什么人了。手表刚好指向五点，刚好是他们约定的时间。
　　然而就快走出校园时，拐角处，漆黑的衣角在她视野中一闪而过。
　　雪绘下意识顿住脚步。
　　最近似乎，有些得意忘形了？
　　“喂，棒球部的这位同学。”
　　冷冷的少年声音，让她刚刚飘起的心沉了下来。
　　云雀恭弥。
　　什么时候不好，偏偏是在现在，在这里……距离校门口只剩二十米的地方。
　　然而没等她回头，随着一阵轰鸣声，校门外不远处一辆红色跑车缓缓停下。
　　“！”
　　云雀和迪诺……不知道为什么，总有种他俩一见面就会打架的不祥预感。
　　短短几秒钟雪绘来不及思考太多，在迪诺打开车门下车的前一瞬，转身迎上了云雀的视线。
　　他身披黑色制服，靠在墙边。他看向雪绘，女孩向来素净的黑发上多了一个星星发夹，裙腰多卷了一圈，裙摆于是更高了。简单的改变，让她多了几分这个年龄的少女应有的活泼。
　　“嘭。”车门关上的声音。
　　他的目光移向校园外面。
　　“云雀同学……找我有什么事吗？”她挪动脚步，试图隔绝眼前人的视线。
　　女孩不太自然的动作引起了他的注意。
　　下一秒，冰冷的声音让她的心更沉了：
　　“外面那个草食动物你认识？”
　　心中轻叹了口气，面上维持着礼貌的微笑，“只是友人而已。”
　　被人盯着是一件令他非常不爽的事，这女人看向他时目光毫无遮拦，简直像不知死活一样。一般这种情况云雀都会视为对他的挑衅，用简单的暴力解决问题。少年默默紧了紧手中的浮萍拐，又听到女孩向来平静的声音隐约带上了一丝焦急。
　　“云雀同学如果没什么事情，我就先走了……”
　　“故意把衣服穿成这样，”他突然出声打断，目光移向女孩领口，“是为了去见草食动物？”
　　“……？”雪绘懵了，这家伙突然间说什么呢？而且，最不好好穿的明明就是你本人了吧……
　　但为了让这位阎王爷满意，她来到迪诺面前时衬衫扣子还是系到了最顶一格，裙子也是平时的长度了。
　　“好久不见啊，小雪……”迪诺微笑着抬手，却被女孩拉住衣袖。她微微张口，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身后就传来了惨叫。
　　回头看去，只见棒球部的另外几个男生也不知道是哪里得罪了委员长，此时如同叠罗汉一样悲惨地叠在了一起。
　　……
　　夜晚的风吹过寂静的并盛町，带来丝丝凉爽。
　　电影院外，青年伸了个懒腰。
　　“果然、看电影还是得包场啊！”
　　雪绘跟了出来。
　　和进去之前相比，她的脖颈处多了一串蓝色琉璃吊坠。象征女性柔和的蓝色搭配上复杂的镶边工艺，映得她娇嫩的脸颊多了几分矜贵，只可惜，这本该在月色下熠熠生辉的容颜，却被女孩幽怨的表情破坏了。
　　特意选了一部意大利浪漫电影，买好了饮料和爆米花，结果不知是电影节奏太慢还是身边的人太暖和，还没看到一半她就歪着头睡了过去，再次睁眼时，大屏幕上居然已经开始播放演员表了。
　　她当时委屈极了，问迪诺为什么不把她叫醒。可迪诺却说，“都说了这种电影小孩子肯定看不懂，会睡着也是很正常的。”
　　-可恶，明明是因为部活太累所以才睡着的！
　　“是，是。”明显没有在信的样子。
　　不过，夜晚的风很快就让她彻底清醒了，走到迪诺车旁时，甚至打了个冷颤。
　　青年注意到了，无奈抱怨道，"又不注意保暖……我不在的时候你一个人究竟能不能照顾好自己啊？"
　　然后非常自然地脱下自己的外套。
　　厚重温热的气息将她包围。衣服下摆几乎快垂到膝盖了，让她看起来像偷穿了大人衣服似的。
　　雪绘脸颊发热，理了理袖子，纤瘦的手从宽大的袖口伸出来，她小声辩解，"……没有风的时候就是不冷嘛。"
　　"嘴硬的家伙。"迪诺揉了揉她的发顶，掌心处传来冰凉丝滑的触感，很舒服，他忍不住用力揉了揉才收回手。
　　“头发乱了……”雪绘不满地仰起头，刚欲抗议，目光落到迪诺脸上时，又噤声了。
　　没有了墨镜和口罩的遮挡，浓浓夜色里，阴影层叠，这个男人的脸简直如希腊雕塑般完美。
　　说起来，他来到日本的第一件事似乎就是陪自己呢。
　　抿嘴微微一笑，雪绘道："迪诺，谢谢你今天陪我。"
　　"真是的，小雪你又来了。"这几乎成了他口头禅了。明明还穿着他的外套却说出这么有边界感的话，小孩子下口真是没轻没重。
　　一抬手腕，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啊，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工作了。"
　　"这么晚还要工作？"
　　“毕竟有时差嘛……”迪诺微微打了个哈欠，眼底透出疲惫，家族首领如果不是高精力人还真撑不下来。
　　“真是很辛苦呢。”雪绘表示理解。
　　可却还是在原地踟蹰着，迟迟没有迈开脚步。
　　“对了。”迪诺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俯下身。
　　他的脸忽然靠近，如此近的距离她几乎能够感受到他呼吸的热度了……为什么这么近？
　　雪绘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话说，小雪……Reborn跟我说前几天你遇到劫匪了。如果我不问，你是不打算告诉我吗？"
　　他的眼睛在阴影之中依然映出莹莹的光，明明说着温柔的话语，却让人难以直视。
　　啊，完了。
　　“我、我打算说的，只是没找到合适的机会。”雪绘小心地酝酿着措辞，试图闪躲开他的目光。
　　沉默了几秒。
　　"……你啊，蛋糕都吃到脸上了，果然是小孩子。"
　　突然，没等雪绘反应，带着热度的手指轻轻擦过她嘴角——
　　“！”
　　接触到的地方顿时像是被烫到了一样，很快她整张脸都染上了绯红。
　　迪诺似乎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他直起身，胳膊搭上车顶，笑道，"上车吧，我送你回酒店。"
　　…
　　盛夏的意大利小镇，托斯卡纳慵懒的日光斜斜洒下。
　　八岁的她第一次来到异国他乡，看什么都新奇，于是在沿途烂漫的风景中，她和监护人走失了。
　　雪绘舔着一支特产小店买的冰淇淋，溜达着拐进一条老旧的石拱廊巷。
　　拱形穹顶遮去大半天光，光线柔和，空气幽寂。然而拐角处却有一个金发少年，他正靠在石壁上，手中捏着长鞭，身体紧绷地等待着什么。
　　那是雪绘第一次遇见迪诺。
　　浅色的衬衫，欣长的身形，稚气未脱却已足够引人注目的侧脸……在她无意间闯入时，他略带惊慌地望过来。
　　“小心！”
　　下一秒天旋地转。
　　女孩紧张地微微睁开眼，发现自己被少年压在身体下，脑袋枕在他发烫的手掌上。
　　皮肤接触的瞬间她知道了他的名字，知道了他的过去，然而不知为何，看不清他的未来。
　　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闻到青春期少年的味道。空气炎热粘稠，他的发丝近在咫尺，混着皂荚清香和淡淡的古龙水味道，有种温暖的质感。
　　她一动也不敢动。紧接着她感觉到到胸口一阵冰凉，糟了，应该是冰淇凌融化了。
　　还有什么东西滴到了她的胳膊上。
　　起初她以为是汗水，下一秒，就看到了少年肩膀处绽开的皮肉，伤口处鲜血沿手臂淌下，汇成一条深红色小溪。
　　少年努力支起了上半身，背光处，雪绘隐约能看到那双因痛苦而眯起的眼睛，又听他小声道，“快逃……”
　　大脑终于恢复了转动，紧接着一股强烈的自责翻涌而上。即便她再怎么不谙世事，也反应过来——如果不是为了保护突然闯入的她，他不会受到这么严重的伤势。
　　为了不给他增加负担，也出于求生的本能……她跑出了巷子，跑出了好远。
　　不知道迪诺的未来有没有因她受到影响。每想到他时，胸口处就闷闷的。
　　之后的假期雪绘都心不在焉。沢田家光以为是那天自己和她走失的原因，倍感自责之下变着法想要带她出去玩，却发现这孩子甚至连出门都兴致缺缺。
　　夏天转眼间过去了一半。
　　在终于确定好入学的学校之后，家光带来了一个家庭教师，寻思着这家伙勉强算是同龄人，说不定能让雪绘开心一点。
　　于是他爽朗地拍着金发少年的肩膀，向女孩介绍：
　　“迪诺·加百罗涅，和你一样在托斯卡纳上学。迪诺成绩不错，而且也会说日语，开学前小雪就跟着他学习意大利语吧。”
　　和第一次见面时完全不同，金发少年脸上挂着笑容。轻松随意，如同一缕轻盈的阳光拨开了她心中的阴霾。
　　望向瞪大了眼的女孩时，迪诺偷偷眨了眨眼，“以后就请多指教了哦，小雪。”
　　他还活着。
　　雪绘下意识伸手捂住胸口。
　　那里心脏“扑通扑通”快速跳动着，几乎有些痛，而一向萦绕着她的头痛却消失了。
　　女孩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开心，她几乎开心得要笑出声了，唇角勾起一个大大的弧度。
　　“请多指教，迪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