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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鬼气 谢云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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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云昭虽头疼燕知非说风就下雨的性格,但结合她当前处境,赚燕知非的功德要比积善行德容易多,等还完三司账目,她还得再勤奋些,六十年后一定要成功登神。
燕知非自己穿戴整齐,扔给谢云昭一套衣物饰品,催促道:“水打好了,沐浴完穿好衣服我们就出发。”推着人进了隔间,遣散了候着的侍女:“东西放下,你们出去。”
拿着皂膏,铺撒花瓣,要亲自服侍谢云昭沐浴更衣。
谢云昭可没胆子使唤鬼界唯一的公主殿下,忙接过物什推辞道:“你别折我寿了,能让你伺候吗,快外面歇会去。”
燕知非不肯,笑道:“哼,是你脸薄不好意思吧!又不是没帮你洗过,上次……”已去解腰带。
谢云昭恨不能上前堵了嘴,打断道:“陈芝麻烂谷子都记得!看你果真闲出病来,”止住腰间的手:“小姑奶奶,你要不出去,就在旁候着吧!”
燕知非噘嘴哼了声,手背着头靠墙歪歪扭扭站着:“你日理万机,给你发了多少个密语,都不来看看我,哼!我若是不闲,能去炸轮回道。太不知好歹,能被我服侍的人也就你。”
谢云昭去掉外袍搭在屏风上,要褪里衣,实在受不了视线,道:“天上地下,也就你有恃无恐,肆无忌惮,不知道收敛些,适才人多嘴杂没给你提醒,看紧底下人别传到天上去,那群豺狼虎豹恨不得吃了你。燕小殿下,你还真要看我沐浴啊!很不自在呐!”
燕知非扫了眼,嘟着嘴,转身出去,端着冷茶喝了口,道:“我怕他们。那你快些!”
谢云昭回道:“半年前,我在祀典司送丹过去,听见他们说你又烧了人间几座宫观,恨得牙痒痒呢!三个月前,神衡司到天刑司状告,说你抢了他们几件稀世宝器,那可是要去敬献给帝后娘娘,天刑司吵着说,要去帝君前参你。”
燕知非看着屏风上的影子,恹恹道:“怎么老说他们,我想听你说你的事!素来谨言慎行,持重内敛的小神官,怎么要被送去投胎,神官走了轮回道,身上可要留罪印呢!那还事小,人间一遭,由神堕魔或是化作厉鬼的事还不多吗?”
谢云昭低头,腰间一朵四瓣空心花,手指搭上,灼痛遍袭全身。谢云昭冷不防一颤,惊起水声。
燕知非三两步进来道:“怎么了!”抬眼见人无事,脸微微发烫,转身道:“还以为你摔了!”大步跨出去,喝尽杯中冷茶。
谢云昭心砰砰乱跳,幸好有花瓣遮挡,没看见她腰窝处的罪印。
待热散去,燕知非耷拉着脑袋,显得萎靡不振,拨弄着茶碗,道:“我可以自己去神案薄上看,只是那样心中像堵了石头。我们的交情难道淡到,要我像个……暗中窥望之辈。”又委屈又低落。
谢云昭低头沉默,捧在手里的花瓣沾水更显娇艳,她自嘲一笑,语气还是往常那种淡淡的:“只是有点丢脸,晋神四次都失败了,天道都看不下去,降下雷火劈毁了登神台。”轻轻将花瓣放回水中。
“屁的丢脸!”燕知非怒摔茶碗,指着天上骂道:“又是那帮混账欺你孤身,以你在医术丹药上的造诣,登神开观是何难事,你也不傻,看不出那群混蛋就是诚心拘着你,好给他们炼丹。我现在上去,给你讨个公道!”说罢就往门口走。
谢云昭随便裹了衣服,瞬移过去拦住,皱着眉头道:“不可!我终究要登神,惹怒他们全无益处!”
燕知非气的落泪,吼道:“神就那么好,受这窝囊气!我鬼界缺什么。你要宫观,我自可给你建上千座万座。你要信徒,我也能给上你千万百万。你为什么要去他们手里糟践自己。”
谢云昭低头眯紧眼睛,忍下涌出的眼泪,待平静些许道:“只有神才有资格进药王谷,你也知道,我是人的时候就心向往之。知非。”她抬起头,挤出笑容:“纵千难万险,亦不改心中夙愿。这是你教我的。”
燕知非捏着的拳头慢慢松开,搂住眼前人,恨不能按进自己骨子里去,那个万事不怕的小殿下,眼泪湿了衣襟。
“谢云昭!”她最知道这个人的倔起来十头牛都扯不回,刀架到脖子上也不皱眉头,顶多窝窝囊囊揽下所有过错,然后继续做自个的事。
燕知非无奈问道:“登神台的事怎么处理了!”
“赊了三司些功德!”谢云昭捡了最不紧要的一句。
“赊了多少。”
谢云昭拍拍背道:“喘不过气了,先松开我。”
燕知非扣着她肩膀,生气极了:“别岔话,赊了多少!”
谢云昭摸着鼻头,尴尬一笑:“也就一百四十八万五千功德。”
“除了这些再无其他!”
谢云昭摇头。燕知非方舒口气,满不在乎道:“就这点功德,也要你去人间还,我替你给了。”
谢云昭无奈道:“真是何不食肉糜!这功德你不能替我还,免得三司查出我们交情。多事之秋,少一事好过多一事!”
神鬼之分,云泥之别。燕知非知晓天界规矩,也不为难,可心里依旧不得劲。
谢云昭忙转移话头:“耽搁好一会了!先解决轮回道一事要紧。”
燕知非点头道:“先去瑶池西王母座前求朵往生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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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池仙境里琪花瑶草遍地丛生,多有仙株吸瑞气羽化登仙,通灵证道。
“那往生莲已是仙灵,司管着池中所有品阶莲花。”瑶池仙子领着燕知非谢云昭绕了几个亭台楼阁,花园水榭,停在片荷塘前,“那位仙子前不久去到人间还愿,这满池莲花我们是碰不到也摘不到,要破这池上结界,还需那位仙子来施法。”
谢云昭道:“仙子历劫,我们是不敢随意干涉的,不知司莲仙子归期几许。”
瑶池仙子摇头,面露忧忡:“原该是月前。”
燕知非自到这里一直留意着荷塘,暗香浮动,沁人心脾,可里头掺杂着股极轻极淡的鬼气。瑶池仙气氤氲,将那鬼气压的微不可见,燕知非暗自取法收了缕鬼气。
谢云昭收到燕知非密语,行了一礼,辞别道:“那我和小殿下过些时日再来拜访。”
循着鬼气指引,两人踩着飞云吃了好一阵风,鬼气忽地不受控制,往下直坠。燕知非按下云头,急追而去,落地到一处草木稀疏的山头,怎么都探查不到那缕鬼气。
谢云昭收了飞云装到乾坤袋里头,四下查看,没什么异常之处。
燕知非道:“莫非这里有镇压鬼怪的道观庙宇!”说罢,见山下官道有辆马车远远而来,速度极快,尘土飞扬,颠簸却甚微。
燕知非眼力极佳,透过车厢看出里头躺着个面黄肌瘦,气若游丝的中年男子。
那人身上带着和莲池里相同的鬼气,味道更浓。
谢云昭也看出车厢里头浓郁的病气,叹道:“此人三魂少两魂,除非是天界的灵丹妙药,不然决计挨不过夜半。”世间万物,有形为体无形为气,医法高深者得见病气;更有甚者,依据病气开方抓药。
燕知非笑道:“一旁伺候的侍女刚喂了颗丹药,那上头鬼气呛死人。跟去看看。”扇着鼻子。
两人化风而行,先马车到了官道尽头,城门上挂着“荥阳县”牌匾。已是起更落锁,暮鼓闭门时刻,守门官兵敲锣喝道:“快些入城!马上关门!迟了城门落闩,谁叩门也不开。”
“你们两个!是要进城还是出城,别堵在门口。”
燕知非那被如此呵斥过,举起拳头就要打起来,谢云昭忙拉住,隔着能遮住全身的长帷帽低语道:“这帷帽能藏我的气息不被天上察觉,可藏不住你惹事的动静!”
燕知非指了指官兵,怒道:“算你走运,不然高低赏你两脚!”
官兵见面前之人,高自己一个脑袋,冷眉冷目,衣着华贵,配饰丰富,猜是哪家贵族纨绔,敢怒不敢言,转过身偷着瞪了眼才作罢。
马车赶在最后疾疾而来,那官兵凑上去,到马夫前客客气气道:“门一直给甄大爷留着呢!快快进城吧。”
马夫扔给颗碎银,抽着鞭子快马而进,尘土呛得燕知非又骂又咳。
官兵捡了便宜,扯着嗓子道:“那可是县老爷的岳丈,荥阳出了名的富商。”两眼一打量。冷哼一声:“谁敢去惹!”
“你!”燕知非被气笑了,取了块银锭子,两指举着翻玩,见官兵眼里冒光,笑着道:“谁是富商!”
官兵赔笑着伸出两手道:“自是财力雄厚的那一方。”
燕知非扔了过去,问道:“那人怎么回事!”
官兵细细看了圈银子,笑得很是神秘:“疲牛硬垦地,夜夜不得歇。这不,又来找许老板拿补药喽!”
“许老板是何人!”
官兵啧啧称奇道:“我荥阳有名的许半神,做生药铺生意是把好手,还兼治病救人,大罗神仙治不好的人他只喂颗丹药,腐朽变神奇,枯木能开花,纵使你阎王殿里踏一脚也给你拉回来。”
“这么厉害,那本殿下到底要去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