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彼此 初一上 ...
-
初一上学期的生活落幕，踏入初一下学期，禾余才得知自己不用再中午留校住宿，不必挤喧闹拥挤的寝室，不用在狭小的床位上熬难熬的午休，更不用勉强自己融入处处排挤她的小团体。每天中午放学她便能直接离校回家，短暂躲开校园嘈杂的人群，那段浑身带刺、满心压抑的灰暗日子，总算慢慢翻篇。
禾余的身边依旧跟着林星彤，林星彤生得温婉柔和，说话轻声细语，总能安稳抚平禾余躁动的情绪。也是在这一学期，禾余和长相软萌的祁容依慢慢熟络起来，二人起初只是顺路离校的普通同学，交情浅薄，算不上交心好友。某天中午放学，两人并肩走出校门，路边几个男生打球失手，篮球直直砸过来，重重撞在禾余胸口，冲击力让她半天喘不上气。那几个男生只是愣在原地，丝毫没有上前道歉的意思。
还没等禾余缓过劲，平日里看着软乎乎的祁容依直接一步跨到她身前，抬高声音朝着那群男生喊：“砸到人不知道道歉吗？全都给我站住，回来好好说清楚！”
男生们被她突如其来的气势震慑，磨磨蹭蹭走过来低头致歉。等那群人走远，禾余捂着胸口，忍不住笑着撞了撞祁容依的胳膊，打趣道：“可以啊祁容依，看着软萌，护起人来跟霸道总裁似的，刚才帅到我了。”
祁容依脸颊微微泛红，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出声：“他们砸到人还装作没事，换谁我都得说两句。”
这件事彻底消弭了两人之间的生疏，往后她们每日结伴上下学，慢慢变成无话不谈的挚友，成了禾余青春里另一条重要的陪伴线。
升入初二之后，班里偶尔会有女生凑在一起，零碎提起江响铭这个名字。初一整整一年，江响铭总是戴着口罩，样貌平平无奇，几乎没人特意关注他。直到初二摘下口罩，身形猛地抽高一截，身姿挺拔，皮肤白净，还有一双线条干净好看的手，再加上独特悦耳的嗓音，渐渐有女生私下闲聊他，聊天的话题也大多围着他好听的声音打转。
可任凭身边人反复提起这个名字，禾余始终没法在脑海里拼凑出清晰的轮廓，课间听见旁人细碎的讨论，她心底毫无波澜，偶尔茫然扫视整间教室，也完全分不清人群里哪一个才是江响铭。那时的禾余对这个被少数女生悄悄关注的少年没有半点好奇，更不会预料到，这个陌生的名字，会在往后数年，成为她长久放不下的心事。
时光缓缓推进，初二上学期新增几何勾股定理，课程难度陡然上升，大半同学都被绕人的习题困住，数学课的氛围总是安静又紧绷。禾余也是在一节数学课上，第一次完整、清晰地看清江响铭。他的同桌是一名女生，反复演算几何题目都找不到正确思路，趴在桌上纠结了许久。周围没有人主动伸出援手，只有江响铭侧过身子，微微低头，放慢语速耐心帮对方拆解解题步骤，一点点梳理清楚逻辑，平日里冷淡疏离的眉眼难得透出几分柔和。不少女生悄悄把余光投向那一处，两两对视，眼底藏着淡淡的羡慕，那是少年难得展露在外的温柔，干净又坦荡。
禾余坐在斜后方，将这一幕看得一清二楚，可她心里一丁点多余的感受都没有，只把这当成一场再普通不过的同学互助，简单扫过之后便收回目光，低头埋头演算属于自己的习题。彼时的江响铭慢慢长开，收获了一小部分人的关注，而禾余的生活安稳松弛，二人之间没有丝毫交集，如同两条互不触碰的平行线，在同一间教室各自生活。
江响铭向来独来独往，课间教室里喧闹四起时，他大多低头埋在习题册里刷题，或是趴在桌面安静小憩，周身像是围起一层隔绝外界的屏障，不会主动搭话，也从不参与同学间的闲谈打闹，即便时不时有视线落在他身上，他也毫不在意。禾余则过着完全属于自己的日常，和林星彤课间说笑打闹，放学和祁容依结伴同行，和班里同学慢慢熟络，性格越来越开朗外放，彻底走出初一阴郁尖锐的状态。她外表看着温顺安分，骨子里却张扬执拗，从来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性子，只是不再随意竖起尖刺伤害自己和旁人。整整两个学期，他们共处一间教室，生活轨迹却完全割裂，江响铭从未认真留意过禾余，禾余也从来没有主动打量过他。
放学铃一响，人流涌出教学楼，夕阳铺满整条校园小道。江响铭永远收拾书包最快，踩着准点的时间离开学校，走读的背影利落干脆，很快融进校外的人潮里，不留痕迹。禾余站在人群里，看着那个被少数女生悄悄谈论的背影，心底空空荡荡。她从没想过靠近，从没想过交集，更没想过后来的万般拉扯与遗憾。彼时晚风轻轻穿堂而过，吹过少年清冷的侧影，吹过禾余懵懂无知的年少。原来最遗憾的伏笔，从来都不是初识的悸动，是这一年，少数人留意到江响铭慢慢舒展的模样，唯独禾余，一无所知，一无所念。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彼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