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失控留在昨天 演员今日心 ...
-
林晚霄第二天醒得很早。
准确来说,不算醒。
她凌晨四点多被萧令微的电话吵醒一次,回了几条消息以后,又断断续续睡到七点半。
睁眼的时候,头很疼。口干,胃也不舒服。
窗帘缝里已经漏进一点冬天早晨很薄的光。她躺在床上,没有马上动。昨晚的记忆不是完全断片。
恰恰相反。太清楚了。
清楚到她宁愿自己真的断片。她记得自己在车里给萧令微打电话。
记得问她为什么这么多年还在自己脑子里。说避嫌很累。说自己当年分手以后其实很难过。
甚至记得自己问了那句——
“为什么你还在?”
林晚霄闭上眼。把被子往上拉了一点。人生第一次产生了一种非常具体的愿望:希望昨晚那个自己不是自己。
可惜没用。手机就在床头。
萧令微凌晨最后那句【不能。】还安安静静躺在聊天框里。
林晚霄盯着看了很久。最后没有再回复。
—
八点四十,她照常起床。
洗澡。煮粥。喝水。吃了两片胃药。
九点二十换衣服。
九点五十五到海洲人艺。
十点整坐进三号排练厅。
青年演员已经全部到齐。
程颂比她晚来三分钟。
一进门,看见林晚霄坐在那里。
第一反应:
“你还活着?”
林晚霄抬眼。
“嗯。”
“头疼吗?”
“还好。”
“昨晚几点到家?”
“十二点多。”
程颂坐到她旁边。压低声音。
“我昨天是不是也喝多了?”
“你问我是谁。”
程颂:“……”
沉默两秒。
“那挺多。”
林晚霄低头翻演员考核表。程颂看她状态,又问:
“你没干什么奇怪的事吧?”
林晚霄翻页的动作停了一瞬。只有一瞬。
“没有。”
程颂完全没察觉。
“那就行。”
林晚霄“嗯”了一声。继续看表,像什么都没发生。
—
这就是她最擅长的事情。
失控留在昨天。今天继续工作。
十点到十二点看青年演员考核。
十二点半吃饭。
一点半演员中心例会。
三点跟导演组讨论《长夜》下一轮复排。
下午五点,她甚至还抽空纠正了一个年轻演员第三幕的台词节奏。
逻辑清楚。判断准确。没有任何宿醉以外的异常。
如果萧令微此刻站在她面前,大概会更生气。
因为林晚霄清醒的时候就是这样。她可以把自己重新整理得严丝合缝。昨晚那一地情绪,像从来没有掉出来过。
—
萧令微确实很生气。
她那天拍了一整天戏。
不算真的发脾气。但状态明显不对。
助理给她咖啡。
她说:
“不要。”
过两分钟。
“算了,给我。”
化妆师问:
“姐,你今天心情不好?”
“没有。”
“你脸上写着有。”
“那是角色。”
化妆师看了一眼今天的戏。
“你今天这场是结婚。”
萧令微:“……”
闭嘴了。
—
真正让她烦的不是林晚霄昨晚说了什么。
恰恰相反。
是因为说得太多。
太真,真到她一整夜都消化不了。
然后天亮。林晚霄又把门关上了。
凌晨四点她问:
【我昨天是不是给你打电话了?】
萧令微说:
【打了。】
她问:
【我说什么了?】
萧令微说很多。
然后林晚霄说:
【能忘吗?】
萧令微回:
【不能。】
到这里,结束。
一整天。
林晚霄没有再发一个字。
—
晚上收工。萧令微洗完妆,坐回房车。第一件事就是点开聊天框。
没有。
她等了十分钟,还是没有。
最后自己先发:
【头还疼吗?】
五分钟。
林晚霄:
【好多了。】
萧令微看着三个字,火一下就上来了。
【然后呢?】
对面:
【什么然后?】
萧令微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林晚霄。】
【嗯。】
【你昨晚说的话准备怎么处理?】
这次安静得明显久一点。
然后:
【我喝多了。】
就这一句。萧令微气笑了。
【所以呢?】
【有些话情绪不稳定的时候说得比较重。】
萧令微盯着屏幕。
怒气一点一点往上冒。
太熟悉了,又来了。
林晚霄式答案:先确定事实。再修正语义。最后把所有东西归因于情绪波动。
她几乎能想象对方此刻坐在哪里。
大概茶室,刚洗完澡,还在很认真地试图解释:昨晚不是不能算,只是不能完全算。
萧令微直接发:
【那哪些是真的?】
林晚霄没有回。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萧令微继续:
【你说你每次看到双女主本子会想到我,真的还是假的?】
【真的。】
【你说看见年轻演员会想到我十九岁,真的?】
【嗯。】
【你说三冷很累。】
【真的。】
萧令微的手停了一下。
然后:
【你说你很喜欢过我。】
这一次。
林晚霄很久没有回复。
—
林晚霄确实坐在茶室。
手机放在桌上。水已经烧开。她却没倒。
最后那行字就在屏幕上。
你说你很喜欢过我。
她当然可以说:
真的。
也可以说:
过去的事了。
可这两个回答都不准确。
她不喜欢不准确的答案。
所以一直没回。
萧令微却显然已经没有耐心了。
下一条:
【你每次都这样。】
林晚霄皱眉。
【怎样?】
【喝醉的时候什么都敢说。】
【清醒以后就开始做阅读理解。】
林晚霄看到“阅读理解”三个字,居然有一瞬间想笑。
这是很多年前的旧梗。
可笑意刚起来,就被下一句话压回去。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不承认,事情就不存在?】
—
林晚霄没有立刻回答。
因为这一次,萧令微说得不算错。
她清醒以后确实一直在试图把昨晚重新解释成一次酒后失控,不是因为那些话是假的,而是因为太真了。
真到如果她承认,就必须面对后面所有问题,她们还喜欢彼此怎么办?重新靠近以后舆论怎么办?粉丝怎么办?工作怎么办?
萧令微现在的事业越来越大。她自己也开始被更多人看见。以前一次小规模的争吵,就已经让她休息了几个月。
如果再来一次呢?
林晚霄想到这里,手指才重新动。
【事情存在。】
萧令微:
【然后?】
【但存在不代表一定要做什么。】
消息发出去。
她自己都知道萧令微一定会生气。
果然。
下一秒。
【我就知道。】
—
萧令微把手机往旁边一扔,整个人靠到房车沙发上。
闭眼,烦,真的烦。
她以前最受不了林晚霄的就是这一点,永远有道理,永远能站在一个更大的尺度上分析。
个人情绪放最后。
工作,剧院,现实舆论,其他人的感受。
全都排在前面。
最后才轮到:
我想不想。
我爱不爱。
我难不难过。
年轻的时候,萧令微会把这理解成不够爱。现在她当然不会这么幼稚。她已经知道林晚霄不是不爱。甚至可能恰恰是因为太爱,所以总想着不能让自己的爱给别人添麻烦。可知道是一回事。受不受得了是另一回事。
萧令微重新拿起手机。
【你现在是不是又在想粉丝?】
林晚霄没回。
【是不是在想如果我们重新靠近,又会有人骂?】
还是没回。
【是不是在想剧院、工作、媒体、CP、唯粉、舆论?】
林晚霄终于:
【这些本来就存在。】
萧令微直接笑出声。
笑得有一点火。
【林晚霄。】
【你有没有想过你自己?】
—
这句话让林晚霄安静下来。
她确实很少想,不是完全没有,只是每一次想到最后,都会被其他因素覆盖。她习惯这样。
成年以后。
尤其当她开始承担更多责任以后。一个副主任不能只想自己想不想。一个演员也不能只凭情绪做决定。一个被公众注视的人更不能假装舆论不存在。
她觉得这很正常。
可萧令微问她:
你有没有想过你自己?
林晚霄突然不知道怎么回答。
—
萧令微那边已经继续。
【我问你。】
【如果没有粉丝。】
【没有舆论。】
【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人。】
【只有我和你。】
【你还想不想靠近我?】
这一句出来。聊天框安静了很久。林晚霄没有打字。萧令微也没有催。她只是坐在那里。
等。
她觉得自己已经等很多年了。
也不差这几分钟。
—
林晚霄看着那句话,如果没有其他人,只有她和萧令微,答案几乎是立刻出现的。
想。当然想。
她想跟萧令微重新排一次戏。想在后台听她说没营养的废话。想她有一天回来海洲,不用经过任何人的许可就进自己的院子。
这些东西平时都被林晚霄压得很好。
可昨晚喝醉以后,一件一件全出来了。
现在酒醒。它们也没有消失。只是重新安静下来。
—
林晚霄终于回复:
【想。】
只有一个字。
萧令微看到的时候。心口猛地一紧。她其实没想到林晚霄会这么直接。以至于前面准备好的一大堆话,一瞬间全部没用。
她盯着屏幕。
过了好一会儿才回:
【那不就行了。】
林晚霄:
【不行。】
萧令微:“……”
她差点气死。
【你到底要怎样?】
【想是一回事,能不能是另一回事。】
萧令微直接打电话过去。
—
林晚霄接起来。
第一句话:“你别生气。”
“我现在特别生气。”萧令微语速很快。
“我知道。”
“你知道还说?”
“我不能因为你生气就说假话。”
萧令微气得笑。
“你真的——”
她停了一下。
“特别烦。”
林晚霄没反驳。
“嗯。”
“你还嗯?”
“那我说什么?”
“你可以哄我。”
林晚霄沉默两秒,没接话。
萧令微闭眼。
完了。还是这个人。
—
她吸一口气。
“林晚霄。”
“嗯。”
“我现在二十八岁了。”
“我知道。”
“我不是十九。”
“嗯。”
“我也不是以前那个,你少回我一条消息,我就觉得你不爱我的人。”
林晚霄没有说话。
萧令微继续:
“我知道工作是什么。”
“知道粉圈是什么。”
“知道舆论怎么运作。”
“知道跟一个人靠近以后,会有什么后果。”
“这些我都知道。”
“所以你能不能不要再拿那一套‘我替你考虑’来处理我?”
林晚霄心口轻轻一沉。
萧令微说得很平静了。
“你以前不告诉我你难过。”
“因为你觉得说出来会让我愧疚。”
“后来我们第一次出事,我决定避嫌。”
“因为我觉得离你远一点可以保护你。”
“我们两个做了一模一样的事。”
“替对方决定。”
“结果呢?”
电话里没有声音。
—
“结果就是几年。”
萧令微低声说。
“几年我们两个在公开场合装陌生人。”
“你看见我不看。”
“我看见你也不看。”
“你明明会看我的戏。”
“我也一直看你的东西。”
“我们到底在干什么?”
林晚霄靠着椅背,手慢慢攥紧。
她不知道,或者说,她以前知道,为了减少伤害。
现在却第一次觉得,这个答案未必够了。
—
萧令微问她:
“你知道我这几年为什么一直愿意回来吗?”
林晚霄一怔。
“因为海洲人艺。”
“当然。”
“还有呢?”
林晚霄没说话。
萧令微直接说:
“因为你在。”
“……”
“我喜欢海洲人艺。”
“喜欢程老师。”
“喜欢院长。”
“喜欢舞台。”
“这些都是真的。”
“但每次回来,我也想见你。”
她终于把这些年从来没有说出口的话说出来。
“我有时候宁愿回来跑一个小角色。”
“宁愿顶《人生沉浮》。”
“宁愿巡演结束以后再飞海洲一趟。”
“我就是想知道你在不在。”
“想跟你说几句话。”
“想看看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哪怕最后因为避嫌什么都不能做。”
—
林晚霄彻底不说话了。这是她第一次知道。
她一直以为萧令微回来,是因为剧院,演员身份,或是因为她不想完全割断舞台。
这些当然都对,却不完整。
就像萧令微以前以为,林晚霄分手以后过得很好。
也是对,但不完整。
原来她们这么多年,对彼此知道得很多。
又知道得太少。
—
“你为什么不说?”
林晚霄终于问。
萧令微听见这句话,直接气笑。
“你还好意思问我?”
“……”
“林晚霄,你昨晚才问我为什么以前不告诉你累。”
“现在你问我为什么不说?”
“我们两个谁有资格问谁?”
林晚霄被堵得彻底没话。
过了很久。自己也笑了一下。
“没有。”
“知道就好。”
—
气氛终于松一点。
萧令微靠着房车窗户,外面已经很晚,剧组灯还亮着。
她过了一会儿才说:
“而且你别把我想得那么无辜。”
“什么意思?”
“以前网暴你的那些人里,确实有我的粉丝。”
“我知道。”
“你别说跟我没关系。”
“令微——”
“听我说完。”
林晚霄停住。
“我那时候太忙。”
“团队也觉得冷处理就好。”
“我自己知道以后,也觉得不回应就过去。”
“后来没有过去。”
“我现在回头看,我是有责任的。”
“不是说他们骂你是我指使。”
“不是那个意思。”
“是我当时有公众影响力,却没有做任何引导。”
“我让你一个人承担了结果。”
林晚霄立刻:
“不是你一个人的问题。”
萧令微笑了一下。
“你看。”
“又来了。”
林晚霄一怔。
“我一说对不起,你马上开始替我免责。”
“为什么你永远不能让我自己承担一点?”
这句话让她彻底停下来。
—
萧令微说:
“还有电影。”
“《春山之外》。”
“我推荐你,我一点都不后悔。”
“但是你现在被更多人看见以后,我也会怕。”
“怕以前的事情再来一次。”
“所以我总觉得是不是当时不该推你出去。”
“可是后来我想明白了。”
“这也不对。”
“你拍不拍电影是你的选择。”
“别人怎么看你也不是我能控制的。”
“我不能因为害怕,就觉得你应该永远待在剧院。”
“就像——”
她停一下。
“你也不能因为害怕,就觉得我们两个永远不能靠近。”
—
这句话像一下把所有事情放到了桌面上。
不再绕。不再是“昨晚喝多了说了什么”。也不再只是“这些年避嫌累不累”。
而是:
我们还有没有可能。
林晚霄当然听懂。
所以更沉默。
—
过了一会儿。
她说:
“有些问题不是靠喜欢能解决。”
萧令微这一次没有立刻反驳。
“我知道。”
“比如粉丝。”
“嗯。”
“以后可能还会吵。”
“嗯。”
“你现在比以前更红。”
“对。”
“我也开始有自己的公众关注。”
“我知道。”
“如果重新——”
林晚霄停住。
那个词没说出来。
萧令微替她说:
“重新在一起。”
电话里忽然安静。
—
林晚霄闭眼。
“嗯。”
萧令微低声问:
“你刚刚是不是在想这个?”
她没有回答。
“林晚霄。”
“嗯。”
“你是不是在想,我们要不要复合?”
这次。林晚霄沉默得太久。久到萧令微原本因为生气发热的脑子,慢慢冷下来。
她突然不敢逼了。
因为她知道。林晚霄如果完全没想过,会直接说没有。她现在不说。就已经是答案的一部分。
—
事实上。
林晚霄确实在想。
从昨晚开始。
不。
也许更早。
从萧令微把《春山之外》的剧本递给她。
从她第一次拍电影以后重新认识萧令微。
从三冷政策越来越让她疲惫。
从萧令微重新一次又一次进入她的生活。
这些东西都在往同一个方向推。
她只是一直没有允许自己把那个念头说完整。
复合。
这个词太大,大到一旦承认,就意味着很多事情必须重新讨论。
她们不是二十二岁和二十岁了。
现在一个三十。一个二十八。
都已经有完整的事业,完整的社会身份,完整的舆论环境。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只靠喜欢就往前冲。
可也正因为不是年轻时候了。
林晚霄又第一次意识到——
她们也许已经有能力处理那些以前处理不了的东西。
—
她低声说:
“我不知道。”
萧令微没有失望,反而安静下来。因为这已经是林晚霄给过她最接近“可能”的回答。
以前她会说:
“不合适。”
“没必要。”
“过去了。”
“保持现在这样挺好。”
现在是:我不知道。
萧令微问:
“那你会想吗?”
“什么?”
“会认真想这个问题吗?”
林晚霄看着窗外,院子里很安静,那株茶梅已经开了,她最近没有拍。
过了一会儿。
“会。”
—
萧令微眼眶忽然有一点热。
她没有笑。
也没有趁机追问。
只说:
“好。”
林晚霄反而意外。
“你不问了?”
“问什么?”
“你刚才不是很生气?”
“现在也生气。”
“那——”
“但我不逼你。”
萧令微声音轻下来。
“以前我二十岁的时候,会觉得你不立刻回答就是不够喜欢。”
“现在不会了。”
“你可以想。”
“但是林晚霄。”
“嗯。”
“你这次想的时候,别只想别人。”
—
林晚霄没说话。
“别只想剧院。”
“别只想我的团队。”
“别只想粉丝会不会骂。”
“别只想你会不会影响我。”
“你也想一下你自己。”
“问问你自己。”
“你还想不想要我。”
最后一句很轻。
林晚霄心口却像被人碰了一下。
—
电话快挂的时候。
萧令微忽然又说:
“还有一件事。”
“什么?”
“以后别喝多。”
林晚霄:“……”
“为什么?”
“你喝多以后太可怕。”
“我说什么了?”
萧令微冷笑。
“你不是让我忘吗?”
“……”
“忘不了。”
“所以别问。”
林晚霄难得有点狼狈。
“萧令微。”
“干嘛?”
“昨晚的事——”
“别想撤回。”
“……”
“晚安,林主任。”
林晚霄下意识:
“副的。”
萧令微终于笑了。
“知道了。”
“林副主任。”
—
电话挂断。茶早就凉了。
林晚霄一个人在茶室坐了很久,她没有立刻去睡。
也没有像以前一样拿纸写字。
只是安静坐着。
第一次非常认真地,不从任何人的角度,只从自己的角度去想一件事。
她想不想萧令微回来?
答案是想。
如果萧令微在海洲。
她想不想见她?
想。
如果有新戏。
她还想不想跟她搭?
想。
如果公开活动可以不用避嫌。
她想不想正常看她一眼?
想。
如果有一天萧令微重新拿着那把很多年前的钥匙站在门口——
她会不会让她进来?
这个答案甚至不需要想。
会。
—
那问题就只剩下一个。
她们是不是已经长大到,足够重新试一次?
林晚霄三十岁。萧令微二十八岁。
距离第一次在一起,已经过去了很多年。她们都不再是当初那个只会凭直觉爱人的年轻演员。她们知道爱会伤人。知道公众会放大关系。知道保护一个人有时候也可能变成推开一个人。也终于知道——沉默并不一定成熟。退让也不一定正确。
而这一夜,林晚霄第一次没有急着给出那个最安全的答案。
她只是坐在窗边,很慢地,第一次允许自己认真想:
要不要和萧令微重新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