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 5 章 养伤不易 ...
-
市立医院
“病人三级肝脏破裂,目前已脱离危险,观察期稳定的情况下就可以转回普通病房了。”
人还没从ICU里出来,江壑笙坐在外面的椅子上,旁边是低着头汇报的霁青和一众保镖,再旁边是一脸土色的程子錾,天知道看到岑之晚满身是血时他整个人都快吓晕过去了。
等看到江壑笙过来时他更是双腿发软,差点跪下去。他一个搞科技的当然知道这人是谁,这下对方是不是骗子不必说,他倒是有可能被当成杀人凶手。
江壑笙倒是没那么丧心病狂地胡乱猜忌,相反,他的神色很冷,但和他周身的气压相比那点冷就不够看了。
是他草率了,没想到岑之晚身边的危险能达到这种程度。他顶了顶腮,心里极度不爽,却又说不清到底是因为工作上的余气未消,还是有人在挑战他这个庇护之人的权威。
他扬了扬头,看着程子錾问霁青,“和他有关系吗?”
“没有,行凶者已经抓到了。”
“那他还在这干嘛呢?”
“他说他是担心太太的安危,所以想看着她醒过来。”
那正好,江壑笙看了眼手表,既然人暂时出不来那他就去见见别的,总要把心里这股火消下去,才好回来看岑之晚。
…………
尚未营业的绻月酒吧里刚刚打扫完,回荡着一片轻快的嬉笑,孟筠函双臂垫着脑袋靠在包间门口的墙根底下调侃:
“我说江壑笙你这样是不对的,我这里是酒吧,不是私设公堂的地方,要是让严队知道……”
“我今天心情不好,不想和你斗嘴。”江壑笙脚步未停地直接推门而入,孟筠函闭紧了嘴巴,跟在后头进了包间。
里面是保镖还有一男一女,两人坐在卡座上,男的正缩着脖子暗中打量那几个大块头,而女的一脸麻木的表情,手上全是血。
来的路上霁青已经交代了两人的背景,就是一对普通夫妻,男的职场老实人,女的饭店清洁工。唯一不普通的是,前段时间他们的儿子刚出了事,就是岑之晚的舅舅闹那桩人命案。
一开始他们找的只是秦鸿辛,男的想要钱,女的想要命。秦鸿辛没钱,就找他姐姐也就是岑之晚的母亲要钱,但这些年大大小小的钱他要过不少,这次金额太大,他姐姐姐夫不想出。
屡次碰壁后秦鸿辛意外听说他们要把岑之晚嫁给一个很有钱的地产商,就把主意打到了她的身上,并到学校去找她,没想到被一直跟着他的万利看到了。
两口子后来还把秦鸿辛绑架过一次,秦鸿辛就说他那个外甥女马上就要变成有钱人家的太太了,她肯定有钱,只要再等等,等婚成了一准给钱。
万利是觉得能等,但赵棉不干,她铁了心就想要秦鸿辛付出代价。可她哪是秦鸿辛的对手,去捅人时没得逞还被秦鸿辛跑了,要不是把人饿了两天没劲,她都容易被反杀。
秦鸿辛这一跑就再没了踪影,两口子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还是没找到,而那场婚事也一直没动静,两人急了。
万利还好说,主要是赵棉,秦鸿辛失踪她的心就跟掉冰窖似的,怎么都缓不过来。冷不丁的她就想到了秦鸿辛的外甥女,那人也有亲人,她要让他尝尝同样的痛苦。
要说命运也是真向着她,找了半个月没找见的人竟然去了她打工的餐厅,还好巧不巧地走进了她正在打扫的厕所。看清人脸的那一刻赵棉整个人都是抖的,因为激动。
那把水果刀捅进去时是让人血脉喷张的,赵棉看到了血,看到了岑之晚攥住她的手,也看到了那张好看,却因为疼痛而扭曲的脸。
是和她儿子一样的年纪。
在她怔愣的片刻岑之晚把人推出了洗手间,给自己叫了120,还通知了霁青。
赵棉在看见有人进来的时候第一句话就是,“她死了吗?”麻木而冰冷的语调仿佛就为了这一件事。
“你希望她死吗?”江壑笙一手插兜站在那,深邃的五官在略显昏暗的包间灯光下布上了一层肃杀的阴影,像一尊见惯了血腥的修罗像,眼神里是浓郁的寒凛。
那一刀虽然造成的出血量很多,但并不算致命伤。真想要人死可以捅的位置不少,或者说在那样的环境下补刀也来得及。
面对这个问题赵棉没有说话,她只是转回了视线,继续毫无聚焦地看着某一个点。
江壑笙随手拎过一只高脚凳坐在了他们面前,俯视的眸光阴测测的,带着压迫感,“想要钱还是想要人?”
“要钱!我们要钱!”万利忙不迭地接话。
可赵棉执着地说,“我只要她死。”
“那你也活不成。”
“我不在乎!”
“即使你儿子还有命你也不在乎?”
此话一出万利躲闪了一下眼睛,而赵棉的状态整个活了起来,她激动地握起了拳,捏着满掌干涸的血渍,“你什么意思?什么叫我儿子还有命!”
看到她的反应江壑笙蓦然冷笑了一声,阴沉的嗓音裹着刺骨的刀,“看来你们俩也不见得就是一条船上的人。”
旁边的人适时地推过去一沓照片和资料,看到戴着呼吸机的儿子时赵棉的眼睛有了生气儿。她抖着手一张一张地翻看着,还有诊断治疗记录,她儿子还活着!还活着!
等等!她突然想起了当初万利的话,那为什么,为什么他要说儿子死了?
“我还是那句话,要钱还是要人,你们……再商量商量?”江壑笙站起身准备离开包间,临到门口时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停了一下,“哦对了,我说的人,是指你们的儿子。”
被关上的门压低了屋内打砸哭喊的声音,至于答案是什么江壑笙并不关心。
在孟筠函看来今天他很奇怪,在他的印象里江壑笙很少会亲自出面处理这种事情。他又不动手,从头到尾又没有说几句话,完全可以让霁青来解决,他好像就是单纯的来释放一下低气压。
“怎么说,心情不好的话兄弟陪你喝两杯?”
“改天吧,我还有事。”
眼看着他大步流星地走了,孟筠函不明所以地扯着嗓子喊,“那里面那俩人呢?”
“送警察局。”
…………
转入VIP病房后岑之晚的状态还很虚弱,从一开始只能平躺到慢慢能靠在床头花掉了两天时间,终于在第三天喝到了一点米粥。
快把她累死了。
“不再吃点了吗?”江壑笙看着碗里的粥,剩的很多。
“不想吃了。”岑之晚有气无力地动了动身子,感觉僵得很,“还是躺下吧。”
江壑笙便起身帮她调整姿势。
“你怎么不去上班?不是有护工吗?”
“最近不忙。”
岑之晚又不傻,她迷迷糊糊睡着时听见他出去打了好几次电话,可她也实在是没力气劝他了,多说两句话她都觉得伤口疼,“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看恢复情况。”
岑之晚不说话了,好半天才盯着天花板再次开口,“捅我的人抓到了吗?”
难为她憋了这么久才问,江壑笙淡淡地应了一声“嗯”,又随即补了一句,“抱歉,是我考虑不周,没保护好你。”
他觉得这事自己也有责任,如果不是为了找那个被藏起来的儿子不想打草惊蛇,就不会拖到现在让赵棉有机可乘,早知道就应该揪着买凶的事不放。
“不至于,你总不能连厕所都兼顾到。”
岑之晚觉得自己也是够寸的,就说不能出门吧!
“她会被判刑吗?”她又问,其实已经大概能猜到是谁了。
“会。”
“噢……你能帮我个忙吗?”
“什么?”
“我那个舅舅……”因为伤口有点疼,岑之晚缓了缓才要接上,而江壑笙已经抢答了。
“在找,暂时还没找到。”
“行。”这回岑之晚是彻底不说话了,可惜她当初看小说时没看到这个人的结局,藏得还挺深。
没过多大会她半梦半醒地睡着,感觉到有人一直陪在身边,又感觉到他走了,换了人来,一开始她还分得清,渐渐地睡沉了,就不知是人是鬼了。
————
一个星期后
“我不要吃这个。”
“……”
“岑之晚,我脾气不太好,你知道的吧?”江壑笙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看着她日渐红润的小脸磨了磨后槽牙,这人精气神的恢复速度堪比体质恢复速度的两倍。
人还不能长时间站立呢,心都飞出银河系了。
“可是豆腐不好吃。”岑之晚撇了撇嘴,皱巴巴的表情十分可怜,“我想吃小龙虾。”
“一个月之内都不要想。”
“你虐待我。”岑之晚吸了吸鼻子,看起来都快哭了。
江壑笙气笑了,虐待?这段时间他去公司的时间屈指可数,除了不方便亲自上手的身体接触之外近乎是亲力亲为地照顾她,她竟然说虐待?
“你等两个月以后的。”
“为什么是两个月?”
“因为那时候你就能挨揍了。”
“……”
“啊,照你的恢复情况来说或许用不上两个月。”
岑之晚迟疑了一下,自觉地伸手去拿保温碗,“我觉得我恢复的不太好,吃点豆腐可以补充营养。”
“算了吧。”江壑笙按住她的手,尽量减少她的动作,避免扯到伤口,“我让穆姨给你做点别的,毕竟间隔着吃了两顿豆腐,是该腻了。”说完没好气地斜了她一眼。
岑之晚得逞一般小幅度地笑着,最近她特别喜欢江壑笙纵容自己时那种无可奈何的样子,有点上瘾。
“喝水。”江壑笙递过来杯子送到她嘴边,看着她小口小口地喝。
他并不介意她偶尔的任性,毕竟她平时除了嘴贫了点,话多了点,要求多了点之外,其实还是挺乖的。好好吃饭,认真喝水,不让乱动就绝不多动一下,要不然也不能好的这么快。
虽然可能是单纯的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