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伞下》亦雨时

2、梦中人

　　有一个人，他说他想带我回家。
　　可是我好像并不认识他，但他的声音又是那么的熟悉，很温暖。是不属于南镇的晴天。
　　可是他的声音好飘渺，他的影子我也抓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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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续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几日，叶榆已经精疲力竭了。这几日浑浑噩噩的，灵感自从画了那张画像后便几近枯竭了，更烦人的是，华玉前两天托人上门邀请叶榆一聚。
　　唉，老朋友嘛，不去是不行的。
　　叶榆随意收拾了一下，准备出门。今天的南镇依旧阴雨绵绵，出门带伞是南镇人的习惯。叶榆临出门拿起那把自己平时常用的那把伞，灰白色的油纸伞还很新，可能是他不经常出门的缘故。可今天它却格外不顺眼，叶榆丢下他，走进书房拿起了那把青色的伞。
　　既然给了钱，那是不是该发挥点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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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楼在镇上最热闹的地方，离叶家院子有些距离。
　　今天街市上人也很多，南镇下雨是常态了，所以并不影响人们出行。街上是一顶顶伞，黄色和白色居多，挤在一起，叶榆青色的伞在人群中格外鲜明。
　　是南镇灰暗色调里唯一的亮色。
　　酒楼里早已坐满了很多人，一楼喧闹嘈杂，还有个说书的绘声绘色的讲着故事，周围围坐着一群人，拍手叫好。
　　无非是那些俗套的爱恨情仇。
　　一个眼尖的小厮注意到刚跨进来的文雅公子，忙上前引着他去二楼。
　　“我来找华公子。”叶榆随他上了楼，小厮将他引向一间靠里的屋子，撩起了帘子。
　　很雅静的屋子，叶榆终于舒展了从一进门就皱着的眉。穿过屏风，华玉静静坐在桌边，双手撑着脑袋，闻声抬起了头。
　　“哎哟祖宗，你终于来了，您这尊大佛也太难请了吧。”
　　“好久不见。”叶榆只是淡淡回答道。
　　“我来了。”身后传来沉稳而平静的声音。
　　叶榆回头。“是你？”他看着来人，那人眼角依旧挂着笑。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在这里？”叶笙皱眉，回头盯着华玉。
　　华玉被他盯的心里有些发毛，讪讪笑道：“你们认识？”
　　“嗯，这位先生买过我一把伞。”沈元挑了挑眉，同样盯着华玉。
　　“嗯。”
　　“原来是这样啊哈哈，”华玉见气氛逐渐凝固，赶紧介绍道，“这位是我做生意认识的，沈元沈先生。”
　　“沈先生好。”叶榆淡淡道。
　　华玉又转向沈叙，“这位是我发小，叶榆，很出名的艺术家。”
　　“叶先生啊，久仰久仰。”
　　席间叶榆很沉默，只偶尔问一句华玉这几年的经历，华玉便能自己一直说。叶榆就一直吃个不停，一个人吃了大半条松鼠鳜鱼。他是真的饿了，前几日在书房里是随便糊弄几口就行。他总是这样，几天不好好吃饭，然后又吃一大堆食物。
　　叶笙把自己的胃养的很差。
　　“叶先生真能吃啊，胃口不错。”沈元没怎么吃，也没怎么听华玉讲话，只是一直看着叶榆慢慢的一口又一口吃着，很优雅，但是一刻未停。
　　叶榆听了这话心里突然有点不好意思，但是面上依旧板着脸，抬头挑衅地瞥了沈元一眼，“怎么？”
　　华玉关了华匣子，“叶榆你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了？你这样不行啊，你胃坏了我爸非得打我。”
　　“诶你去年不是说你去元乡了吗。”叶榆眼也不抬只顾夹菜。
　　“哦对，我跟你说啊…”华玉又来了劲“诶你别岔我话。”
　　“叶榆，我和你商量一个事儿啊。”
　　“说。”
　　“沈先生来这里做生意，人生地不熟的，我呢，生意实在忙不过来，可以托你帮帮忙，让他借住你家一段时间吗？”
　　“？。”我说怎么一桌子我喜欢的菜，原来在这等着呢。
　　“钱好说。”沈元终于开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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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怎么回事，等反应过来，沈元和叶榆已经并排站在叶家院子门口了。
　　我怎么同意他来的？
　　叶榆揉了揉眉心。不对。
　　“你，你住那边后院吧，没事不要找我。”
　　“好，有事可以找？”
　　叶榆很不耐烦的看着他。这人怎么这么烦呢，我到底是怎么同意他来的。
　　“不、可、以。”说着，叶榆便进了屋子，留沈元一个人在院中。沈元没有带伞，淋着雨走向后院。
　　突然，叶榆从屋子里出来，手上拿着把伞，向沈元伸过去，“来南镇不带伞，怎么想的，你不是卖伞的吗？”
　　“最后一把伞，卖给你了呀，公子。”沈元又露出那副很无辜的表情。
　　“……”叶榆一下子被噎住了，在沈元接过伞后又迅速走回了屋子。
　　“唉…”沈元摇了摇头，似是轻笑了一声，转身撑着伞，走入了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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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榆好像又坠入了梦中。梦中人一直在和自己道歉他跪在地上，蜷缩着。“对不起啊，对不起…。”他想努力看清眼前的人，可是他的脸始终很模糊，他的声音也像浸在水中，听不真切。只是，很痛，叶榆感觉眼前人很痛。他想上前去看看究竟怎么了，可是双脚却被定住似的，怎么也迈不动。梦中的他只能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人哭。
　　为什么呢，这是在惩罚我吗？
　　为什么要让我做这样奇怪的梦。
　　我不认识他啊，为什么我也这么痛。
　　好疼啊。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