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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六}问花花不语,为谁落,为谁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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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不听见姽婳的消息,却没想到再听见的,却是一个意料之中、近乎残酷的消息。那是雍正二十年初,新年才过,宫里宫外喜气洋洋,爆竹声迸出一地的红纸碎,如落红片片,在空里翩纤辗转。而这对于姽婳,没有一丝的欣喜可言。
她小产了,在只有八个月的时候小产了。而那,已经是个成了形的男胎……一个还没有见过她,没有喊她额娘的孩子,就这么平白无故的去了。
接下来怡王府就翻了天,夏、岚二人的嫌疑自然是最大的;然而闹到了最后,二人都只是禁足半月,之后便没了下文。唔,允祥终究是个聪明人嗯。
事情不了了之后,我遣觅荷送她一盅补血的酒酿;而觅荷回来时,带回了她曾用过的一只茶盏。
我将茶盏凑近了一闻,再淡淡沾了一点尝尝,当下勾出一抹清冷的笑。
果然是所料不错啊,她的小产,并非偶然。那落胎的药,不过是一碗用淡竹叶焙的龙井茶,仅此而已;只是那淡竹叶的量,稍微放得多了一些,阴狠有余;但若是三日之内清除了这茶水,使之不变青绿,那便天衣无缝的极了。
好,做的真好,这么不漏痕迹,看来姽婳的得宠,已经着实让很多人坐不住了。这些人里,定然也会有允祥?宠,是情不自禁的吧,爱,却未然。纵然那檀樱让他沉醉,怡亲王这头衔,却值得他时时警醒着。
莫约数月之后,历儿封了贝勒,赐号顾宁。在家宴上,我重又见到了她。檀樱如旧,眸子却已经不再清澈了,淡淡的,也全无了那日的生气。
“表姐……”她站在我面前唤我,我浅浅一笑,仍旧温和的唤:“姽婳妹子。”
这次的真心,只有七分了。此时已然学得足够乖觉的她,已无那日让我犹豫的理由。
往后的日子,我与她来往的愈加频繁,她仿佛旧年那般灵动,对我讲述着允祥对她的好,对她的爱,对她的照顾——我却在她的眼睛里,发现了隐忍。她说着,表姐,我好啊、好啊、很好很好,允祥他那么爱我,对我那么好,我那么幸福……
“姽婳,痛,是么?”我听了半晌,突然开了口,声音淡漠如旧,亦然温婉。
她一愣,眸子里却迅速积蓄了泪水,她垂了头,紧紧咬着那檀樱,直将明晃晃的齿印镂上。
她的泪水一滴也不曾落下来,反而是那唇角,滑下了斑斑的血迹。檀樱红得更加鲜明了,也更加渗人。我无法想象,若是如此檀樱,在那倜傥的怡亲王眼中,还会不会那么欲罢不能;那么的,那么的想要她……
“姽婳,不爱,就不痛了。”我淡淡的背过了身去,负手而立,身后沉默良久。
“不,我放不下。”她终是开口了,在我即将回身的时候,我听见她用一种执着的调子说:“表姐,我已然爱了,往后纵然是死,亦是要爱下去的……没有退路……亦是永生无悔!”
这执着,他用生的力量去坚守,让我为之望而却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