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养得起 我要是连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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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份开学，这都二十号了，闻越猛地想起学校这事还没着落呢。
他问周旺：“二中是不是有老师来店里修过车，就前段时间用学校电话打来的那个。”
周旺一摆手：“嗨，哪有这么麻烦。我姐她家孩子就在二中读书，制度早改了，等开学直接去报名就行。”
“弟弟你学习咋样啊？”周旺看向正在和拔丝地瓜的糖丝决斗的江什序。
“挺好的。”江什序终于把一块放进嘴里，“期末能考六百多分。”
“六百多？！”周旺张着嘴巴，用胳膊肘怼怼闻越，打笑道，“越哥，你这是捡了个状元回来啊！这成绩能直接进火箭班了！”
“火箭班？”江什序好像听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事似的，“我不去火箭班。”
闻越的眼神刷地一下甩过来，江什序打了个寒颤，一脸‘我又说错什么话了’的表情：“....哥，我学画画的，上的是特长班。”
平城的教育系统比他们那里先进，特长班是最近几年流行起来的，连城这边的学校还没分。
“这边没有特长班吧？”闻越和周旺确认。
周旺给他姐打了个电话，连城确实没有特长班开设，但可以在学校外面的画室学画画，考大学的时候走美术是一样的。
“那明天就带你去找个画室报名。”闻越拍板。
一顿饭吃到了快天黑，冷风一吹两个人酒就醒的差不多了。周旺住在汽修店楼上，三个人就顺着大道往汽修店那边走。
周围的居民楼里飘出饭菜的香味儿，闻一下就能知道他们今天晚饭吃的什么。
汽修店建在最繁华的一条街街头，来往车辆很多。闻越当初盘下的门脸很小，后来他在港口卸货赚了钱，又把隔壁两家都买了下来，打通成一间。
蓝色的牌子上写着‘闻诚汽修’，卷帘门把里面挡得一干二净。
周旺顺着侧边楼梯上了二楼，站在窗口和他们摆手说再见。江什序也举起两只手臂在脑袋上面挥了挥，呼出的气在脸前变成白雾。
“冷吗？”闻越问他。
江什序摇摇头：“不冷，穿的可多了。”
出门的时候闻越愣是让他套上了一条厚棉裤，自己的牛仔裤穿在身上都变紧了。
“上大学想学什么？”
“想学设计！”江什序一说起这个就来劲了，“当初教育局在我们学校设立试验点，我初三才开始学的画画。江平寿一开始不让，说没出路，我求了好久才上的特长班。”
他掰着手指头：“特长班的老师说我有天赋，带着我比过几次赛，衣服的，珠宝的......环境设计图还得了第一呢！”
闻越不懂现在上大学该学什么专业比较好：“有什么出路不出路的，学的开心不就行吗。”
他没读过几年书，也对读书没兴趣，觉得书本上的东西死板的很：“考上大学就是好样的，哥也算借了光，说出去长面儿。”
他揉揉江什序的小卷毛头发，带着他拐进一个小巷子。
“这不是回家的路吧？”江什序认出来。
“不是。”闻越往前的脚步没有停，巷子很深，越往里走空气中的咸腥味就越重。
他站在巷口，拉着江什序的胳膊把人给引出来：“去吧，你不是说想看海吗？白天眼睛都要掉车外面了。”
是闻越卸货港口附近的那片海，人很少，零星分布在海边的雪地上。
“哇——”江什序眼睛一下子睁大，不好意思地咬着嘴唇回头看闻越，“我能去玩吗？”
“去啊。”闻越拉着他的胳膊往前跑了两步，像放风筝似的松开了他的手，只见小孩儿撒疯一样越跑越远。
江什序头一回近距离看见海。天空的尽头还留有太阳的余晖，橙色的一小条横在海面上，像是橘子汁打翻在了海上。
“哥！”
“怎么了？”闻越转过身，一个雪球直直砸上自己的身子，留下一小块白色的雪。
“好你个小子—”闻越不甘示弱地团起雪球要往江什序身上砸，临了还是收住了力道，只轻轻往他腿上扔了一两个。
江什序不管他这些，玩得正在兴头上，快把他哥弄成雪人了。
“啊— —”江什序往地上一瘫，拉着长音，“好累啊......”
“不累就怪了。”闻越往下扑棱着身上的雪，站到江什序身后，把他拽着平移到自己的鞋上，“别坐地上，雪化了湿裤子。”
江什序放松地靠在他的腿上，看着远处的海浪把碎掉的平片推到海岸上，心里头可美了。
“明天带你去找画画班，行吗？”闻越说。
“行啊，当然行！”
刚进家门江什序就被闻越推进了浴室里，塞了两片感冒药，让人洗完澡再出来。
闻越趁他洗澡的时候把房间里用来堆杂物的书桌给收拾了出来，江什序出来的时候震惊坏了，站在门口好半天说不出话。
“...这桌子是给我用的吗？”他看到闻越把自己箱子里的书都给放到了桌子上。
他哥咋这么好啊，怎么就捡了个这么好的哥呢？他要爱他哥一辈子了！
闻越答非所问：“你箱子里不放衣服放这么多书干什么，拉着不沉吗？”
而且这小孩儿把一半的箱子都装满了书，一共就带了两件衣服一条裤子，裤子还是穿在腿上的。
闻越粗略地扫过那堆书：“...你不是读高二呢吗？”
“嗯呢！”江什序点头。
“......”闻越又确认了一遍，“你....教材呢？”怎么都是漫画书啊！？
他被赶出来带了半个箱子的漫画书！
“教材在江家呢。”小房间被分出来一块给他自己用，江什序开心得找不着北了，哪还有心思管什么教材画材。
他激动地跳到闻越身上，男人下意识兜住他的屁股不让他掉下去：“哥，你可太好了！”叭叭对着闻越的脸左右亲了两口。
“去，”闻越给他放下来，偏过红着的脸，“没个正形。”
江什序坐在小板凳上看完了半本书才肯上床睡觉，困得他几乎是沾枕头就着了。
连城学画画的地方一共就那么几家，闻越早晨去汽修店里把自己的车取了回来，带着江什序先去了离二中最近的一家。
这家画室就在二中对面，来学画画的也都是在二中上学，打算走艺术道路的学生。
江什序绕了一圈看了两幅老师的示范画，看着还不错，主要是离学校近不用两头跑，索性就报了名。
“江同学是吧？”负责带他这个班的老师拿着报名表走过来，“以前有基础吗？”
“有。”江什序点头。
“那就好。”老师把报名表放到桌子上让他填，“我们和学校统一开学，九月份统一去山城集训，明年三四月份就能参加校考，可以吗？”
“可以。”江什序已经把自己能填的地方填完了，剩下看护人的部分拿给闻越写。
隔壁就是画材店，报完名闻越又带着江什序去买了他要用到的东西。
江什序原来的东西都留在江家了，不能回去拿。江平寿现在还联系不上，亲子关系也断了，贸然进去可能会被房子外的保安报警私闯民宅。
他还挺舍不得自己的那堆小玩意儿的，用久了都有感情了。
“哥，你一会儿要去干活吗？”江什序坐在副驾问他。
闻越没给出准确回答，而是直接把人带到了商场底下。
“...这是干啥呀！？”江什序扒着车座不想下车，“我东西都够用了，不用再给我买了！”
闻越不敢用力拽，叉着腰吸了口烟：“你一共就带了两件衣服，等开春了穿什么？闷死你！”
“有的穿！”江什序憋着气说什么就是不要再花钱，“我—不—下—！”
“行。”闻越把烟头踩灭，上车一脚油门开到了汽修店。
店里已经有工人回来上班了。闻越下车把江什序拉出来，绷着一张脸带人上了二楼的休息室。
工人们还想和他拜个晚年，刚要靠近就被闻越身上散发出来的低气压吓得连连后退，连他后面拉着的小孩儿是谁都不敢多嘴问。
“...哥你又生气了？”江什序坐在休息室的床上，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他哥。
闻越从暖壶里倒出来一杯热水塞到他手里，脱掉外套换上背带裤，往胸前的口袋里放上手套和口罩，一个字也没说下了楼。
江什序被关门声吓得一个哆嗦，扒着窗户往楼下看。
闻越从其中一个人手里接过梅花扳手，躺到滑板车上滑进车底查看底盘。
突然被抢走工作的男人挠着头和另外几个人对视一眼，又一脸八卦的抬起头看休息室里的江什序。
江什序和他对上了眼神，用手在嘴上划了一下，意思是‘我不能说，我怕我哥生气’。
闻越一整天都没有和他有过任何交流，中午的盒饭还是让其他人送上来的。其他人一个鸡腿他两个鸡腿，江什序不用猜就知道多出来的那个是哪来的。
到了下班时间，闻越进来换衣服，擦掉额头上的汗，出去的时候楼梯下到一半就不动了。
江什序忙不迭地跟上，在副驾驶上双手放在腿上坐得笔直，时不时用余光偷偷看两眼闻越。
闻越把他送到家，炒了两个菜就又出门了。江什序站在门口，连饭香味都闻不到了，心里的警报哇哇地响了起来。
完蛋了，他哥这回真生气了。
可自己真的不能花这么多钱啊，光画室的报名费就小四千块钱了。
桌子上的饭菜渐渐没了热气，江什序对着闻越换下来的衣服抹了半天眼泪，才终于听到客厅的大门传来响声。
闻越拎着好几个大袋子，放到床上：“照着你的码买的，一件一件试。”
他走到江什序面前，看到地上扔了好几团擦眼泪的纸，点着他的胸口说：“我打拼到现在，赚的钱要是连你一个小孩儿都养不起，那我真是白出村子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养得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