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铁城之上》聚乙心

25、第二十五颗星 退出

　　当布鲁斯·班纳睁开眼睛，床边早已围了一群人低头盯着他看。

　　“哦！天哪！”大喊一声，班纳本能地往上扯动盖在身上的被子，试图把自己的整个脑袋都埋进去。

　　不过等做完这一切，蒙着头在黑暗里确认过自己正穿着整套的衣服后，他又立刻掀开被子坐起身，“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在回答你这个问题之前，我要先问你。”
　　作为床头观察员中的一人，托尼好整以暇地站在那里，“你还记得多少？”

　　“记得多少？”
　　班纳低头看着被子上的丝线纹路，眼神的焦点一瞬间发散到了很远的地方。
　　“我们原本还在和科莱视频通话，我们需要他找到什么东西——”

　　“可以了，班纳。”
　　见情况走势不妙，托尼选择立刻叫停，在班纳面前用力地拍了一下双手打断了对方的沉思。
　　“我只是测试你的思维能力是否还在正常范围呢，不用再想下去了。”

　　“好吧。”才从昏迷中醒来不久，班纳的反应还是有些迟缓。他愣愣地点了点头，过了几秒钟又摇了摇，“其实我觉得自己还是有些不对劲。”

　　将目光从监测仪器的屏幕上移开，站在床边的娜塔莎担心地问道：“哪里不对劲？是头部感到不舒服吗？”

　　“也不是。”班纳斟酌了一下措辞，“我总觉得自己多出一段莫名其妙的记忆。”

　　克林特挑起一遍眉毛，“有多莫名其妙？”

　　“实验室里的某个机器突然坏了，一直发出一道极高频的底噪声音，嗡嗡嗡嗡地传进耳朵里响个不停。因为太过恼人了，我就失控变成了浩克，在实验室里乱砸乱挥，然后——”

　　托尼与娜塔莎对视了一眼。
　　“然后？”

　　“然后我突然飞了起来，直接往上飞进了太空。”越说越觉得荒谬，班纳的嘴角也忍不住往上翘起，“结果又因为极度的低温和缺氧失去了行动能力，又掉了下来。”

　　哈哈地笑了几声，班纳抬头环顾了一圈，周边的几名同伴脸上却没有露出同自己一样的欢乐表情。当然真要说的话还是有一些反应的，比如克林特，他五官一度在努力维持严肃和放生大笑之间来回浮动，最终形成了一个有些扭曲又有些滑稽的表情。

　　看见这样的表现，在迟钝也该察觉出不对劲了吧，班纳只是没戴着眼镜而已又不是真的看不见了。

　　“为什么他会那样。”
　　班纳指了指又重新变回正经模样的克林特。

　　“哪样？”托尼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克林特？他不是一直都这样。”

　　“就像是我刚刚说了什么很滑稽的话一样——”
　　才说了一半便止住话头，班纳顿感不妙。那种像是错觉的画面竟然在不断闪回的过程中逐渐清晰，一遍又一遍，直至彻底变成记忆的一部分，然后彻底锚定在真实之上。

　　几乎是尖叫般地喊出来，所有人都可以通过班纳的破音听出他的崩溃：“那是真的！？”

　　“前半部分是真的。”
　　托尼装出一副这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随性姿态，试图安抚班纳。不过很显然，他补正后的事实反倒在某种程度上往班纳的岌岌可危的内心又补上了一刀。
　　“至于后半部分，在浩克把那栋建筑物全部砸塌之前，超人拎着克林特及时赶到，是超人阻止了浩克。”

　　“他没有拎着我。”克林特不满地提高了声音，“超人是用胳膊夹着我飞过来的。”

　　娜塔莎冷眼看向同伴：“两者没有本质区别。”

　　班纳绝望地将脸埋入手掌中，然后用力地搓了搓震惊到开始发麻的面部肌肉。
　　“所以浩克真的和超人打起来了，这真是太糟糕了。”

　　“别那么紧张，班纳，没你想的那么严重。”托尼扯动嘴角，“事实上，浩克根本没有和超人打起来，他只是被超人控制住然后带进了太空。”

　　剩下的内容不用多说，班纳自己就能猜出个大概。太空的极低温度和缺氧环境抑制住了浩克的活跃，于是等到超人再次回到地面上的时候，绿色的巨人变回了班纳原本的模样。

　　班纳恍然大悟，“怪不得，自从恢复意识起，我就觉得脖子连带着肩膀都非常僵硬。”
　　原来只是落枕了，听起来比攻击超人后遭到反击受伤之类的理由，接受程度要高得多呢。

　　班纳松下一口气。

　　“未免放心得太早了。”
　　尼克·弗瑞推门而入。

　　以及——

　　超人也跟在神盾局局长之后走进了医疗间。
　　他冲着房间里的人们扬起一个客气的微笑，“你能恢复过来真是太好了，班纳博士。”

　　“嗨，超人，我还以为你安抚完那个绿色大麻烦后就离开了。”
　　刚想抬起左手打招呼，挫伤的肩膀以及上臂处便发出一阵筋肉过分拉伸后的刺疼，托尼转而点了点头示意。
　　“机会难得，等会要一起吃顿饭吗。虽然神盾局的内部餐厅很难吃，不过好歹能点外卖。对了，外星硬汉，你应该不介意吃地球人的食物吧？”

　　听不下去了，弗瑞眼睛一横看向娜塔莎。

　　尽管不情愿，娜塔莎只得清了清嗓子，“托尼。”

　　“怎么了，刚刚从那么刺激的一场危险中逃生，总得补充能量吧。”装出一脸无辜地看向同伴们，托尼双手一摊，“虽然被叫作钢铁侠，但不代表我靠方舟反应炉就能填饱肚子。”

　　娜塔莎很无奈的担当起弗瑞的传声筒，“现在不是时候。”

　　托尼状似听劝地点头，“你说得的对。”

　　当然他肯定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他就是喜欢在这种情况下装装傻说点气人的话，还有什么比看尼克·弗瑞憋了一肚子火的表情更有意思的事情呢。

　　举起手指挨个点过房间里的每一个人，托尼补充道： “还缺了队长，我们可以等他回来人到齐了再去讨论吃些什么。”

　　“恐怕在你们都饿死在这间房间里之前，是没办法等到美国队长了。”
　　弗瑞还是忍不下去，亲自加入这片用语言搭建起来的战场。
　　“我已经安排他去参加另一项任务，想在餐桌上见到他最早也要到三天以后了。”

　　“任务？”克林特立刻看向娜塔莎，用眼神示意对方对此项安排是否得知过消息。

　　娜塔莎的眉头微微皱起，摇了摇头，一声不响。

　　“她不会知道的。”将黑寡妇和鹰眼私下的互动收入眼中，尼克·弗瑞补充了几句，“因为我是在进入这间房间的五分钟前，才决定采用这项安排。”

　　“采用？听起来，美国队长接收到的任务内容只是其中一个小环节。”托尼一下子便捕捉到了对方话语中过的关键字，“还有什么后手，弗瑞，尽管说出来吧。”

　　往前走了好几步，尼克·弗瑞来到病床边。
　　他沉着脸、又或许没有，一直顶着那张扑克脸令旁人很难分辨出他此刻内心在想些什么，也让他说出口的发言被衬托得更加反常且惊人：“班纳博士，还有斯塔克，你们被禁止参加接下来的所有研究内容。”

　　花了几秒钟才理解项命令的内容，对此，班纳的表现异常平静。也许早在厘清自己失去意识的这段时间内究竟制造出怎样的麻烦后，他便默默地在心里做好了退出的准备。毕竟出于安全考虑，让这么一颗不定时的炸弹天天待在实验室里，尤其还是神盾局的实验室里，风险要比收益大得多。

　　但是班纳完全没有预想到且很难接受的是，托尼·斯塔克也将被排除在外。

　　托尼显然也无法接受这项决定，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满是怒火，还从来没有人能强迫他从一个自己付出大量心血的成型项目中途退出。如果有办法给他自己的眼眶里装载上什么镭射炮弹，那么托尼一定会选择先给这位神盾局局长来上一记。
　　“等等，如果我的记忆没有问题，当初不断恳求我希望我参加的也是你吧？现在又凭什么做出如此草率的决定，把我和班纳一起踢出局？哇哦，看来某个秘密情报组织又打算去在做一些非常见不得人的行动了。”

　　弗瑞纠正了对方的说法：“首先，当初我没有在‘恳求’你，而是合理要求你履行顾问的职责。”

　　不等对方说完，托尼再次发起进攻：“你又在暗示顾问这个位置上要换人了。”

　　没有在理会对面的胡搅蛮缠，弗瑞继续说道：“其次，这项安排的意图并非要把你们踢出去，能不能不要说得那么难听？这么做，旨在保护你们不继续受到伤害。”

　　半躺在床上的班纳与手臂绑满绷带的托尼对视一眼。

　　“这种小伤很快就能痊愈，而且研究用的是大脑，又不是四肢。”显而易见，托尼不会被这种说辞糊弄过去。

　　“弗瑞局长说的伤害，不是指绿巨人引起的那场骚乱中所造成的身体伤害。”
　　得到了尼克·弗瑞的应允，一旁的超人将真相说了出来。
　　“而是更早一些的，当科莱试图通过远程视屏通话，将那条信息传递给你们时所造成的精神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