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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唐芷烟不可亵玩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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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白伊被请进龙葵的办公室,一推门,除了龙葵,她还看见了唐芷烟。又是这个女人,她居然会出现在自己公司,难道又是因为生意上的事?
唐总?白伊讶异。
唐芷烟莞尔,伸出右手跟白伊握了握:早上好。
龙葵奇怪地看着她们俩:原来你们认识啊。
白伊为了止住龙葵这探寻意味十分明显眼神,低声道:回头跟你说。
三个人坐下来讨论了一下唐芷烟的案子,唐芷烟想给自己的公司做一套全新的VI系统。
白伊粗粗看了几页唐芷烟的方案,心下叹道:这个女人的野心还不小啊。
终于到中午,大家都饿了,唐芷烟站起来说:龙总,我今天来呢,还找白总监有点私事。
哦~呵呵,那我就不掺合二位了,请便。龙葵说着,深深地看了白伊一眼,一双狐狸大眼丝毫不遮掩,弄得唐芷烟在一旁还诧异地看着她俩。
白伊拉开门,跟这唐芷烟一同出了公司。不用在意龙葵,她就怕别人不知道她眼睛大呢。
哈哈哈……你跟你老总关系这么好啊?
我是被她跟她爹调教大的,能不好么?唉,被调教的心酸,作为老总的你们是无法知道的。白伊就这样跟唐芷烟贫着,居然没有一点作为情敌的尴尬。
她们俩找了个中餐厅落座,随意点了几个菜式。
唐总找我,是因为聂菲?
呵,还真是……最近他们公司出了点儿问题,官司上身。聂菲想趁机把股份都买了,自己做东。
嗯,她最近确实有这篡位的苗头。说想替楚玉张羽她们“赎身”。
嗯,所以……你不介意我帮她一把吧?
你是说……你们俩的公司合并?
是的,我也是游说了她很久,她才答应的。她怕你会生气,所以,要我亲自来说。此举对她来说,意义很大,而且要快,现在我这边比较方便,运作起来水到渠成……所以……
嗯,这招不错。白伊低下头:我没有反驳的理由。也就是说,你们会一起共事,这样唐总的机会真是数不胜数了。
呵呵呵呵……白伊,你真是直白得让人慌乱啊,不过我很喜欢这样直接的交流。
先吃饭吧,唐总。白伊夹了棵菜放进唐芷烟的碗里。
两人吃完饭站在马路边,白伊忽然说:要不咱们去走走,你跟我说一下你们的事儿。
白伊,你看起来很消沉啊,我可不希望我的情敌这么意志薄弱。
是啊,对于爱情,我一直都是消极态度。没有人可以陪我一辈子。白伊笑了笑,这一顿午饭,让她又从新感觉到空气里面有一股铅的味道,那种感觉,是她每一次失恋的前兆。实际上,从第一次看到唐芷烟起,她就闻到了这股味道。
她们坐在公园的从椅上,各自端着速溶咖啡,看着一群鸽子来来去去,消磨了整个下午时光。
聂菲原来不叫聂菲,叫聂采棠,当然因为某偶像的缘故,她大二就给自己取了聂菲这个艺名,以方便工作。
那个时候她叫她棠儿,她叫她糖儿。
那天早上聂菲非常郁闷,这是跟自己怎么了啊这么倒霉,尼玛选修了一堂全校最变态的老师的课,这不每周二7点必须过来压腿儿,压你妹啊都快睡着了。聂菲就这么一边压腿儿一边睡觉。浑然不知有人在看她。
聂、采、棠,是你吗?耳边忽然响起温柔的声音,聂菲惊得一下侧过脸,于是正好亲到那个声音的发源地……两个姑娘尴尬地左右弹开,擦了擦嘴,又一齐咯咯笑了。
所以你是唐芷烟么?你竟然也在这所学校啊!聂菲惊喜地抓过姑娘的手。也对,不在这儿能在哪儿呢。
于是两个姑娘还略带羞涩地聊着彼此的近况,再聊小时候的事儿,聊完了小时候,再聊分开以后对方不知道的事儿。八百年没见过的人,感觉像是前世的记忆。
唐芷烟彼时还是个娃娃脸,虽然清瘦,但未脱稚气,走在路上还会像翩翩蝴蝶一样活泼可爱。聂菲就搂着这只小蝴蝶的小蛮腰,带着她在学校吃喝玩乐。
眼看到了晚上十一点,该回去睡觉了,聂菲送唐芷烟回宿舍。
突然,聂菲若有所思地问:糖儿有男朋友了么?唐芷烟脸上一红:还没来得及找,以前要读书,没时间谈恋爱。聂菲一口奶茶喷了出去:你这么漂亮一姑娘没有找过男朋友啊?!唐芷烟脸上更红了,语气也有些尴尬:很奇怪吗?我对谈恋爱真的兴趣不大。聂菲摇头,摇头,继续摇头,嘀咕道:不行不行不行,我要是毁了你,我爸一定会打断我的腿。唐芷烟没听清聂菲的话,张大双眼看着她:嗯?
糖儿,你觉得今天早上的那个吻怎么样?聂菲突然流氓附体。
她比唐芷烟高了半个头,这么一罩过来,唐芷烟整个人便被她堵在墙上,忽然靠近的脸,让她避无可避。偏偏聂菲的鼻子还擦在自己鼻子上,她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被人紧紧地攫住了,一瞬忘了要怎么呼吸。她看着聂菲,她看着聂菲也正盯着自己。
聂菲的眼睛正笑,嘴角正笑,她真的要漂亮到让人不知如何是好。
于是唐芷烟做了这辈子连自己也无法明白的事——她闭上眼睛,双手捧起聂菲的脸,将嘴唇靠上去,献上自己笨拙而青涩的初吻。
聂菲被吓了一跳,她本只是淘气,想要一个普通的晚安吻而已。可是,这……被人小心翼翼捧着亲吻的感觉,不知道往下是不是更好玩呢?于是她毫不客气地伸出玲珑的舌,索性挑逗到底吧。
回到宿舍的唐芷烟慌乱地做了一夜的梦,梦里面全都是聂菲,她梦见自己疯狂地想念她,可是她翻山越岭也找不到她。第二天唐芷烟一大早便迫不及待地找到聂菲的宿舍,却看见聂菲正搂着怀里一位小鸟依人的女生,亲吻着她的额头。
聂菲也是想了唐芷烟一整个晚上,所以才随便捉了只小鸟给自己暖暖被子。她看见唐芷烟突然跑来自己寝室,有点惊异,但马上很开心地下床拉着她:棠儿你来了,呵呵……哪儿知道唐芷烟甩掉了她的手,再反手一个耳光,啪地一声,聂菲愣在原地,呆呆地看着唐芷烟的背影。
唐芷烟未留下只言片语便离开了,好一个干净利落清脆响亮的耳光!这个耳光唐芷烟后来是这样解释的:我不爽,我觉得我要打过去才能好过点儿……
聂菲床上的小可人儿也跟着呆了半响,跑过去亲了亲聂菲淌血的嘴角:相公,你痛不痛啊?聂菲摇了摇头,皱眉道:她为什么要打我啊?女孩捏捏聂菲的鼻子,调皮道:还不是相公你太花心。
几天以后要考试,难得聂菲这条懒筋也随大流去了图书馆。聂菲径直走到某区域取自己想要的书,打算取走登记,却不料下起了倾盆大雨,无奈只好去阅读区找座儿。
没走几步便折回来,微笑着看着不远处的人。那人扎着马尾,长发及腰,乌黑光泽。她问过她为什么不像别的小姑娘一样去做个造型或者染个颜色什么的,她笑笑回答道:我跟棠儿一样,无需粉饰。她是那样一个骄傲的姑娘啊,还顺带把自己也夸了。
聂菲看着她嘴角微翘的侧面,她的指尖正仔细排查书目,专注用神,丝毫没有注意到危险正步步逼近。
聂菲恶作剧一样从后面搂住她的腰,把下巴搁在她凛冽的锁骨上:糖儿,不要生气了,好吗。唐芷烟定在那里,手里的书哗哗啦啦往下掉。
两个人又开始慌忙地捡掉地上的书。
唐芷烟忽然伸手摸了摸聂菲的左脸:对不起,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样。聂菲呵呵呵地握着她的手:没关系,我也不是第一次被姑娘打了。唐芷烟微微顿了顿,忽然问道:好朋友是可以接吻的吗?
聂菲没料到唐芷烟会问这样的问题,尴尬道:其实~~我也是第一次那样亲一个女孩。我跟淼淼没什么的,真的,只是好姐妹。说完聂菲觉得更尴尬了,这个解释不是添乱吗?
唐芷烟深深叹了口气,低着头道:你再给我几天时间好吗,我想想清楚。说完抱着书头也不回,干净利落地走了。
纳尼?!聂菲一愣神从椅子上弹起来,不明所以地看着某人离去的背影,这傻丫头要回去想想清楚什么事儿啊老天?!
聂菲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她觉得很多事情开始不按照她的方式陈铺了。唐芷烟的神情认真到让她惶恐。放在以前,谁会把这种事情当真啊?!可是,她又不忍心直说“唐芷烟你搞笑么”这种话。于是一直把这件事哽在心里——说不定唐芷烟回去好好想想,自个觉得搞笑了呢,哈哈哈……
聂菲绝对低估了一些东西:一百七十四的身高,浓密乌黑的长发,烟视媚行。还有偶尔流露出来的流氓气质,如果她无意间朝人眨眼,勾魂夺魄。聂菲自己不知道,但这一切都被唐芷烟遇见,她自问无能轻易逃脱。
唐芷烟这个直肠子娃败就败在不会拐弯抹角,不懂逢场作戏,不屑花言巧语。不仅如此,她还以为全世界都跟她一样。所以,她这个直肠子怎么会懂得聂菲的花花肠子。
一个星期过去了,唐芷烟那边还没有半点音讯。这一个星期里,聂菲不敢约她,不敢给她电话,把满腔热血憋成午夜十二点的俩字:晚安。发完这俩字儿,她长叹一声:唉~可惜巴拉这么个好姑娘,真心遭人喜欢啊!爷碰都不敢碰,以后还得是别个男人的,这种心情你们能明白么??
这没心没肺的言论惹得辰淼淼回头剜了她一眼。
那天又下起了雨,雨声很大,轰轰轰轰地给整个世界盖上水帘子。
大雨不方便出门,聂菲只得闲在床上。不一会儿,聂菲果然闲到失去了理智:她给唐芷烟打了个电话。
待得一声轻轻的“喂?”,聂菲像是孙悟空被人揭掉五指山,内分泌失调地冲手机喊道:糖儿!~人家好想你!~能不能一起吃顿饭啊!~
聂菲!你知道你那句随便的“好想你”直接抹杀了唐芷烟的理智吗!!!那句“好想你”情之深意之切,恐怕只有聂菲自己不知道吧。
辰淼淼又剜了这哥们一眼,摇了摇头:聂菲,不要告诉我你要跟唐芷烟抄小路了啊……聂菲挂掉电话,穿衣跳床一气呵成,喜滋滋地准备出门:你才抄小路,你们全家都抄小路,横~!
聂菲来到唐芷烟宿舍楼下,拨通她的电话。
——喂。棠儿,我在顶楼。
——顶楼不是在下雨么,雨很大啊。
——我知道啊,我在等你。
聂菲气喘嘘嘘爬上顶楼,看见唐芷烟浑身湿透站在雨里面,没有打伞。聂菲心头一凛,忙小跑着过去,将雨伞举在她头上: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儿?这样会感冒的!
聂菲慌乱地扒开唐芷烟一脸的湿发,想把她拉走:咱回去换衣服。
但唐芷烟却纹丝不动。聂菲一回头,见唐芷烟看着自己,那么沉静温柔,她一下子安静下来。
你可以不理我,但是不要惩罚自己好不好?我以后不会骚扰你了。
是啊,我很烦你。你的出现严重扰乱了我的步伐,我吃饭会想你,走路会想你,上课会想你,睡觉会想你,看不到你会想你,居然连看到你的时候还是会想你。……我最近在想的是我是不是个变态啊,不然怎么会喜欢上女孩子的你。我想我不见到你会好一点……我听说爱情不过是一时头脑发热,今天刚好下雨,我想试试淋着雨的时候,会不会还是想你。
唐芷烟仰起头,用她稚气又美丽的脸庞接住雨水。
爱……情?……聂菲傻眼了站在那里,这次麻烦大了。但她不死心地问了一句:那你现在想明白了吗?是不是头脑发热?
唐芷烟慢慢睁开眼睛,转过头,笑着用手按在聂菲的心脏位置:是啊,热到想要独占它。
雨伞像莲花一样被风吹翻,转到不知所终。
一阵闪电雷鸣,白光闪现之间,某女生宿舍顶楼,有两个人在倾盆大雨中拥吻。
聂菲不知道如何解释自己的言行不一,心里想的跟做的完全不能统一,邪门了么?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一定是唐芷烟的问题,她的眉眼太忧郁,她的声音太暧昧,她的嘴巴生得太好看,最重要的是她的心太美好,总是这样温柔地对待自己,而且只对自己。
她想通了,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的,以后就可以天天跟糖儿腻在一起了,还可以亲亲她,真好,这就够了。
聂菲地下恋了,她的后宫不愿意了。
某天聂菲跟唐芷烟从食堂出来,被辰淼淼一伙人逮了个正着。
辰淼淼冲过来,捏起小拳头敲打在聂菲身上:相公你好讨厌好讨厌,每天我们都睡了你才回寝室,一上完课就不见人影,人家已经好久没有感觉到你的存在了嘤嘤嘤……你说咱们还是住在一个寝室的吗相公?
聂菲捏了捏辰淼淼的小脸蛋:辰淼淼你够了好吗,不要人多就装可爱,背地里母夜叉。
辰淼淼叉腰、嘟嘴:哼!
聂菲刚要好好哄哄辰淼淼,这时候响起另一个声音:哟~好久不见啊~相公最近是不是结识了新欢,要把我们打进冷宫啊~?
原本站在辰淼淼身后的一群莺莺燕燕全都围了上来,都快把聂菲抬走了。
等聂菲把她们全打发走,发现唐芷烟早就不在了。
聂菲四处张望了一下,在远处操场上看到伊人,一路小跑了过去。
糖儿……你不会又生气了吧?前车之鉴,聂菲以为唐芷烟又吃醋了。
怎么你以为我是醋坛子么,还是没脑袋的笨女人?唐芷烟一声窃笑:我刚刚看到挂在你脖子上的那个女孩儿,很敌意地看着我,觉得没什么意思,就离开一下。转头看着聂菲:她很喜欢你吧?
聂菲搂着唐芷烟的肩头,学着她迈着大步慢慢地走:你是说殷子呀,她就这个德行,我们每一个人第一次见到她都会被很奇怪地看着,熟了以后就会很好玩了,她说这是她玩的一个行为艺术,很有意思的女孩。
唐芷烟笑:嗯,确实很有意思,她成功的磕碜到我了。不过,你不打算让你这一群闺蜜知道我们的事么?
聂菲仰着头想了一下,又摇摇头:哎呀不行,辰淼淼这个浑蛋肯定会笑死我的。那天她就预测到咱俩私奔跑小路了~-_-|||她一定组团笑话我啊……
唐芷烟道:那就让他们笑话你好了。
糖儿你好残忍!!聂菲把头埋在唐芷烟的肩窝里。
嗯,撒娇没有用,快把手机给我,我要约辰淼淼吃晚饭。
你是认真的吗?聂菲放开唐芷烟,看着她。
我当然是认真的,所以,我想看看你是不是认真的。唐芷烟话里有话,聂菲顿了顿,没有说话。
唐芷烟拿过聂菲的手机,拨通了辰淼淼的号码:……喂?淼淼么,我是唐芷烟,是这样的,我想……
聂菲安静下来,她仔细看着眼前这个女孩,不管什么时候,她的神态都是那么淡然而自信,看起来是个多么宁静自处,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啊,虽然她只有19岁,脸蛋蛋还有婴儿肥,但她的心智绝对是超乎寻常地成熟,好像她爸爸跟客户谈生意,一切尽在掌控之中,就连约假象情敌都是这幅样子。理所当然,又咄咄逼人。
聂菲当然不喜欢被人控制,这种感觉跟五花大绑被丢在一平米的小黑屋有什么区别吗,跟蹲监狱似的。
那是她们第一次争吵。聂菲还没等唐芷烟说完,夺过自己的手机,挂掉电话:糖儿,你不觉得自己占有欲太强了么?什么时候通知我朋友是我的事。
唐芷烟见聂菲生气了,拍拍她的肩,没有表情地说:这跟我的占有欲没有关系,这是你的态度问题,知道吗?
聂菲不屑:不要一副大人的样子,我比你大十多个月。
唐芷烟笑了:呵,你是想说我比你晚玩了几个月泥巴么?
如果放在平时,聂菲早就捂着肚子蹲一边笑了,唐芷烟不会说这么好笑的话,但是她还没来得及笑,就看到唐芷烟摸出她自己的手机,边按着号码边说:辰淼淼的号码我记住了。
聂菲是彻底地火了,说话的声音很重:唐芷烟,你习惯了做什么都不经过我同意么?你知道同性恋面对的是什么吗?你能承担吗?家里面的长辈知道了怎么办你想过吗?
唐芷烟脸上惊异,她想不到聂菲在意的是这些,这个看起来没心没肺,一肚子花花心肠只知道如何玩乐为快的人,会想到这么现实的问题吗?不过她很开心聂菲能想到,她笑着说:我当然想过,不然你以为我那么多天不见你是干嘛去了?棠儿,我做的事情我都有想过,这是一件大事,我不想我年纪轻轻的要跟别人一样失恋。一辈子我有你一个人就好了,我不想像他们一样,爱上第二个第三个,那对我来说,是一种耻辱。
她骄傲的神态,就像她说“我跟棠儿一样,无需粉饰”,她对待爱情就像对待一份事业,几乎不允许自己有失败。
聂菲再一次无法控制地,将唐芷烟搂紧:好了,对不起。
但这一次唐芷烟彻底地误会了聂菲,她聂菲怎么可能想那些问题,那些问题只不过是聂菲丢出来吓唬她的,而且聂菲对唐芷烟的这份“爱情”抱着的是一种随波逐流的态度,不管现在是怎么个状况,该散的时候是得散的。聂菲人称多情种,却是最无情的人。
一场鸿门宴无可挽回,聂菲失去了唐芷烟,虽然不是她预谋的,但是她的性格使然。
那天的霓虹灯很温暖,聂菲还是拉着唐姑娘的手去吃饭的。
一众姑娘被唐芷烟约在一个包间,刚上完菜,开完酒,唐芷烟就端着杯子跟大伙儿丢雷:我今天约你们出来,想说的是聂菲从今天以后不许你们任何人碰,她是我的女朋友。我不知道你们里面有没有想跟聂菲好的,也许没有,也许我没约过来,请相互转告一下,这杯酒我先喝了,以表谢意。
这番话惹得全场鸦雀无声,就连聂菲都张大双眼,她以为唐芷烟只是宣布一下,没想到,她会说这样的话,这是要赶走她的朋友们么?这是要一起闭门归隐么?这样让自己在朋友面前很丢脸好吗?
噗……唐芷烟,你知不知道你很搞笑?我们跟聂菲的关系不是你想那样。殷子撇撇嘴。
唐芷烟看了一眼殷子,她不知道这个姑娘是在跟她玩儿行为艺术还是心怀敌意,说话的时候不由得强硬起来:不管你们以前的关系是什么样的,以后都不会那样了。
辰淼淼早就忍不住了,她是最了解聂菲的,聂菲那副委屈模样,不是屈打成招么,是朋友就应该替聂菲出气啊,于是她义正言辞地说:唐芷烟,你有听懂殷子的意思么?聂菲不是拉拉,我们大家虽然看起来有点过分,但是都是闹着玩儿的。
唐芷烟看着辰淼淼,又把目光移到聂菲身上,她轻笑:最好只是这样。
但是为何聂菲的神态好像躲在这一群所谓“后宫”身后被保护的小鸟?跟我谈恋爱很让你委屈么?聂菲,你宁愿呆在这一群虚伪的感觉里面,也不愿意面对真正的感情,你真的是值得我爱的人么?她们这样诋毁我们的感情,说我们是闹着玩的啊,你却能任由她们羞辱,你也是这样认为的么?你真心实意待过我么?
唐芷烟就这样盯着聂菲,眼睛用神,几乎流泪,但是她怎能允许自己脆弱地面对这群人。所以她别过头笑了笑,看着辰淼淼,却对聂菲说:聂菲,你跟我是闹着玩的么?我玩不来你们那些逢场作戏的游戏,也不想浪费时间在那种幼稚游戏上面,对不起,这个游戏我恐怕要失陪了。
聂菲挪了挪坐姿,现在这么多朋友在,平时不敢说的话终于因为有人壮胆,她深呼一口气:糖儿,你知道么?你这样,让我觉得自己是被你紧紧地攫在手心,快要窒息了……你对我来说,太纯粹,而我却喜欢模糊地生活……我现在,很难受。
打死唐芷烟她都想不到聂菲会说出这样的话,就如同一道惊雷一样劈在唐芷烟身上,时间几乎凝固在那里。聂菲看着唐芷烟的表情至少凝固了几分钟,一颗心提到嗓子眼儿。
大伙儿这时候都不敢出声。
唐芷烟慢慢地撑起身体,聂菲也跟着站起来,想扶着她,却被推开。
唐芷烟就此摔门而去,聂菲傻了眼,但被辰淼淼一个眼神打醒,也跟着出去了。
唐芷烟走得很快,风很大,她把脸埋进长长的头发和竖起的衣领里面。聂菲跑过去伸手拉着她:糖儿,对不起,我又惹你生气了,对不起。
离我远点儿。唐芷烟冰冷地说道。
聂菲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唐芷烟,她冰冷的声音让人从心底寒冷。
聂菲上前一步紧紧地抓住她的手腕,因为太用力,她们的手在一起颤抖:你要离开了么?
不是我要离开了,聂菲,是我没本事,从来没来过。唐芷烟说着,忽然停下脚步,紧紧地闭上眼睛,她在努力克制要掉下来的眼泪,但它们却抢先一步掉下来了。聂菲看不见她的眼睛,却赫然看到被眼泪沾湿的睫毛,还在掉眼泪,心里不由一阵疼痛。唐芷烟伸出冰冷的手指,捧着聂菲的脸侧,像她们第一次接吻的时候那样,咬着聂菲的嘴唇,眼泪沾满了她的脸颊,她发现自己已经无法再亲吻这个人,仿佛亲吻这个动作被自己遗忘了一般。她的手指又触在聂菲的心脏位置,眼泪滴在手指上,轻轻地滑下,好像在跟它道别。聂菲又一次对抗中枢神经地抱紧唐芷烟:唐芷烟,你不要这样,你这样我心里会很痛。
唐芷烟笑了:呵,你不要我,却要抱我,聂菲,我的世界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看在我爱过你的份上,这次走了就不要回来,好吗?
你的意思是分手吗?聂菲也闭上眼睛,她现在心乱如麻,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心里是怎么想的了。实际上她以前哪儿想过这么多事,她以前都是自由的,随意的,为所欲为。
算吗?你的心里从来就没有承认过我,不过我知道它的秘密,只是你自己还不知道而已。聂菲,你知道吗,你爱我。但是你以后都没有机会了。唐芷烟挣开聂菲的怀抱,胸前一阵寒冷,她不由得抱紧自己,转身离去。一阵风刮到青丝飞舞,那场景决绝得让人无力承受。
聂菲也不知道自己这是第几次看着这个人出神,这一次她是真的认不出她了,她那婴儿肥的脸蛋,是今天的风刮到消瘦的么,她那懒洋洋的柳叶眉,是被今天的寒冷削的锋利了么,她温柔似水的双眼,变成自己看不懂的坚毅,她粉嘟嘟的嘴唇,也仿佛结了冰。然后,她彻底消失了。
唐芷烟走了以后,聂菲恢复了自己的生活,不过也彻底地搞起了姑娘,搞得风生水起流连忘返,一个接着一个,一波接着一波,大家都心知肚明愿意被搞,也有个别姑娘不愿意被随便搞,但是最后不得不认清现实。同性恋真好玩,搞完不用怀孕。这句话是聂菲某段时间的口头禅。
唐芷烟说道:后来我出国了。每天不停地告诉自己要忘记她,但是我做不到。我尝试各种方法,没命地工作,兼职,让自己不再有空去想念,有一段时间,我真的以为我忘记她了,那时候我在伦敦一家报社做事,上司很信任我,工作很繁忙。那时候是秋天,下完班踩着落叶回家的感觉,真的有一丝快乐,可是我忽然被一个小报刊亭的海报击中了,是的,那是聂菲,她做了模特,她那么漂亮,是很适合模特这个职业。我想,她一定是想我了,隔着大半个地球来找我。我真的好久都没有见到她,突然她就出现在那里,让我猝不及防,我就看着那张海报哭了很久,哭到眼肿耳鸣。后来,也许因为哭得太厉害,我生了一场大病,就辞职回国了。
白伊看着唐芷烟说完,她很讶异为什么作为情敌的唐芷烟会把这些从未说给任何人听的故事告诉她,这个故事一定压在她心里太久了,让白伊觉得有一股陈旧的酸涩的却要人命的哭意。
她第一次看到唐芷烟的时候,就想起一部名为《穿普拉达的恶魔》的电影里面,片头那群干练又美丽的女子,可她说起聂菲的时候却让自己低到了尘埃里,她已经爱到看不到自己了。
如果不是情敌,她一定会搂着这个姑娘好好安慰,跟她一起哭泣。
咽喉哽咽,白伊喃喃说道:很好,唐芷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