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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回家 “有个出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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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沉的嗓音和那双熟悉的眼睛都近在咫尺。
应楚歇感受到自己的脸颊被一双温热的手掌托住，他无意识憋住呼吸，感受到气流拂过脸颊。
有点痒。
近距离对视了三秒，他才偏过视线躲开这过分亲昵的距离。
可还没等他逃脱成功，下颌又被掰正，无路可逃。
避无可避，他撞进陆惊存那双带着些亮光的眼睛。
不知是不是错觉，应楚歇总觉得那双眼睛里起了雾似的，湿意转瞬即逝。
他恍惚了一下，确定那是错觉。
“有个出血点，刚才吐太狠了。”
陆惊存捧着他的脸观察，眉头蹙起两个鼓包。
两人几乎呼吸相闻。
应楚歇没力气挣扎，耳根有些发热，色厉内荏道：“放开我。”
陆惊存这才松开抵着他下巴的大拇指，直接把他打横抱起来。
突然的失重感让应楚歇心里突突了两下，环住陆惊存的脖子。
好在陆惊存抱得很稳，将他往上颠了一下，就大步流星地穿过人行道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他单手拉开后座车门，将应楚歇放上去，又从后备箱拿了一条毛毯严严实实包住他。
毛毯的毛很好摸，摸起来很舒服，还有卡通小熊耳朵，应楚歇忍不住一直揪着摸。
前排的陆惊存系好安全带，从后视镜里看他：“别总揪，毛都揪秃了。”
应楚歇没理他，轻捏住小熊的耳朵用指尖反复摩梭着。
“你车里怎么会有这种毯子？”
这种幼稚的款式一看就不是陆惊存的风格。
陆惊存目视前方，车技高超地绕过路边占道的电动车：“之前准备的。”
答非所问。
应楚歇懒得再追问，将毛毯盖过脑袋，闻到一股熟悉的草木香。
他眼皮越来越沉。
半天没听见动静，陆惊存转头看，发现应楚歇蜷缩成一团，睡着了。
车子开得很稳，几乎感受不到颠簸。
陆惊存放缓了车速，生怕将后排的人震醒。一路上时不时往后瞥一眼，看着少年安稳得睡着，也像是一只毛茸茸的小熊。
没过多久，车子便驶入僻静的街区。
等应楚歇迷迷糊糊醒来，看见车外的场景便愣住了。
一栋小洋楼，外墙是米白色的，小院子里种了一些小青菜和小辣椒。
应楚歇愣了几秒这才彻底清醒过来，有些茫然：“不是送我回家吗？”
“先去我家。”陆惊存解开安全带，走到后座来抱他，“你想让你的家人发现你这副样子？”
闻言，应楚歇抿了抿唇。
“放心，我妈妈们都不在家。”
陆惊存伸手将他一整个捞起来，用被子团着抱下车：“出差去了，这段时间家里就我一个人，你安心住着，等彻底养好了再回家。”
陆惊存刷开院子大门，用脚蹬开门。
人还没进院子，听见一阵杀猪般的“嘤嘤”声。大门开了一条缝，一团云朵一样的东西挤着门缝钻了出来。
那东西活泼得紧，围着陆惊存的脚边旋转跳跃。
看见是只小狗，应楚歇的眼睛都亮了：“你家什么时候养的狗？”
“刚养的，我妈朋友送的。”陆惊存双手抱着应楚歇，没有空余的手来摸狗，只是口头安慰了一下，“乖，sit！”
那小狗虽然兴奋，但还是乖乖坐下来，但坐得像是屁股着火。
应楚歇靠在他怀里，看着这小狗——应该是一条萨摩耶幼年体，急得屁股不停蹭地面的模样，忍俊不禁：“它一个狗被关在这儿多久了？”
“没多久，我妈上午才走的，况且家里还有阿姨呢。它就是这样的性格，一会儿见不着人就这动静。”
看见他笑了，陆惊存拿脚尖挡了一下要扑上来的小狗就往屋里走。
推门进屋，还是熟悉的样子，和小时候的记忆重合。上一次来陆惊存家，还是初中的时候，现在一晃好多年过去，陆惊存的家没有什么变化。
和记忆里一样漂亮温馨。
小萨摩耶亦步亦趋地跟着，踮着脚站起来几下，好奇地张望着陆惊存怀里的陌生人。
进了客厅，应楚歇推了一把陆惊存的胸膛：“你放我下来吧，我能站稳。”
“你确定？”陆惊存没有立刻松手，而是端详他苍白的脸。
“嗯，缓过来很多了。”应楚歇点点头，看着虽然没什么精神，但也许是因为在车上睡饱了的缘故，状态的确是比在餐馆时好了一些。
陆惊存松了力气，将他放在地毯上。
刚站稳，小萨摩耶就迫不及待地凑上来，用湿漉漉的鼻子拱他，嗅闻他的味道。
应楚歇很喜欢小动物，见状蹲下来伸出手，把这个小棉花团子抱住了。
小狗的毛发软而蓬松。他用手揉搓小狗的脑袋，小狗也舒服得眯起了眼睛，尾巴一扫一扫的。
正爱不释手，应楚歇的笑容忽然淡下去，眉头蹙起，猛得捂住了小腹。
“怎么了？”陆惊存察觉出他的不对劲，也蹲下身观察他的脸色，“哪里不舒服？肚子疼？”
“没事了。”
那阵疼痛来的快去得也快，几乎像是错觉。应楚歇松开捂着肚子的手，慢慢站了起来。
“低血糖了？”
陆惊存盯着他的脸，想起他中午又没好好吃东西，好不容易吃进去的也吐干净了：“我让阿姨做个蛋羹。”
“不用麻烦了，我吃不下，用营养针就好了。”应楚歇摇摇头，有些站不住，在沙发上坐下。
陆惊存扬眉：“还打营养针？嫌自己身体不够差，非要彻底折腾垮？还是说你想一辈子靠打营养针活着？”
“营养针是应急用的，不是你不吃饭的理由，知道吗。”
这人才刚刚好说话几天，又变回了毒舌的老样子。
这两天被细致照顾着，应楚歇本来还有点不习惯，这下又找回了原来的感觉。
被他噎了一下，应楚歇无奈道：“我真的吃不下。”
一想到进食，他就莫名恶心。
“就吃两口。”陆惊存根本不给他推脱的机会，“垫一垫，不然胃疼。”
鸡蛋羹热气腾腾，撒上了一点碎葱花，颜色也是暖黄的，一点气泡也没有。
旁边还放了一碗鸡汤面。
陆惊存拿了个小碗，给他夹了两筷子。捧起剩下的浠沥呼噜地吃起来，用眼神示意。
“你的指标就这点，努力。”
应楚歇拿起调羹，面露难色，半天才挖了一小勺子送入口中。
明明味道应该是很好的，可他就是咽不下去。
小狗把下巴搭在他的腿上，眼巴巴看着他吃，让他甚至产生了一点吃独食的愧疚。
“吃口饭比打针还费劲。”陆惊存几口吃完自己的面，看他含着半勺鸡蛋羹半天不肯咽，微微皱眉，“病秧子。”
应楚歇闻言将那半口咽了，又挖了一大口蛋羹塞进嘴里。
本来指标只用吃两口，他赌气似的硬是撑下去一整碗，吃完甚至还给陆惊存亮了亮碗底。
没想到自己的激将法这么好用，陆惊存失笑：“说你病秧子总不服。”
话虽然这么说，他心里却是松了一口气。这段时间，应楚歇肉眼可见地清减下来，吃不进东西只能靠营养针吊着，迟早要出问题。
“好了，你就住我旁边那个房间……”
那笑意还没来得及在陆惊存眼中停留两秒，便戛然而止。
应楚歇撑着沙发猛地站起身来，几乎是扑到垃圾桶旁边，食指用力按住胃脘处，低头剧烈干呕。
可刚咽下的食物淤堵在胃里，沉重得像是铅块，将他的胃整个往下坠去。
他的脸都青了，可是努力吐了几下，怎么也吐不出来。
萨摩耶察觉不对劲，不安地绕着他打转。
一只温热的手掌附在他的后背上，极其缓慢地往下顺。另一只手附上他的胃部。
“唔……”
有冷汗自额头冒出来，应楚歇感受到那只手在他胃部轻轻揉了一下。
反胃感更加汹涌，应楚歇脸色青白一片，本能地推他：“别……”
冷汗凝结在睫毛上，将落未落。
“好，我不碰了。”陆惊存将他揽靠在怀中，“缓一缓，吃太急了，是不是……”
应楚歇难受得不行，喘息着。
“是我不好，是我不好。”陆惊存用更轻的力道替他揉着胃。
应楚歇的脑袋趴在他的肩膀上，一动不动，还是难受得紧。揉了许久，那股恶心的感觉才终于缓解。
Enigma信息素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将Omega温柔地包裹。
“还难受吗？”陆惊存手上动作未停，继续一下一下地顺着应楚歇的胃部。
应楚歇攒了攒力气，才闷闷地说：“......没事了。”
看着他青白未褪的脸，陆惊存拧眉：“我抱你上楼回房间躺着。”
“你就住这个房间。”陆惊存用脚踹开房间门，将他放在床上，“我房间就在隔壁。晚上要是有不舒服就叫我。”
应楚歇对这个房子挺熟悉的，毕竟小时候也经常来。不过之前，他都是和陆惊存睡在一起。
白天睡多了，现在他毫无睡意。但也没力气干别的，只能躺在床上掏出手机，漫无目的地浏览。
这段时间像是在做梦，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他的学业没有顾得上，得找机会弥补，连兼职那边也没有去几次。
楼下突然传来模糊的人声，还有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的声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