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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我的闺蜜,偷了我二十年 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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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野被送进校医院,医生说是疲劳过度。我坐在病床边盯着他衬衫领口露出的那块皮肤,淡红色疤痕像被仪器烫过。
“老苏,”小苏在脑海里怯生生地问,“程野到底是什么人啊?”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什么普通学生。”
程野昏睡两小时后醒来,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发,动作轻得像羽毛。我猛地抬头:“解释。你身体里那玩意儿是什么?顾言说的实验又是什么?”
程野沉默很久,叹了口气:“苏晓,如果我告诉你这不是梦是实验,你的意识被送回过去试图修复某种创伤,而我进来陪你,你信吗?”
“前两次呢?你也陪了?”
他的眼神闪了一下:“你……记得前两次?”
“我记得你害死我。第一次让我身败名裂,第二次让我嫁给一个AI。程野,你到底哪句话是真的?”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这时病房门被推开,陈露拎着一篮水果走进来:“晓晓听说你朋友病了。”她把水果放床头柜上,目光落在程野脸上笑得一脸真诚,“哟,这不是程同学吗?低血糖?”
她太自然了,自然到让人毛骨悚然。
“陈露,”我站起身挡在程野床前,“我们认识多久了?”
她愣了一下:“三年啊,从高一就是闺蜜。”
“那你知道我今天数学最后一道大题辅助线怎么画吗?”
“啊?”
“你不知道。因为你根本不是我闺蜜。你是真人,和我一样被接进了系统,编号09,但你选择了当系统的狗。你的任务就是在我最关键的时刻递给我一把刀让我捅向程野,对吧?”
陈露脸色变了,但只是一瞬就恢复正常笑出声:“苏晓你科幻片看多了吧?”
“是吗?”我掏出手机,屏幕上是我刚在茶馆录的顾言说的话,“那这个呢?”
她盯着手机,眼神渐渐冷下来。那层甜美假面像蜡一样融化。“聪明了,比前两次聪明。但你以为程野是好人?他身体里那块芯片是控制你的遥控器。你以为顾言是救世主?他是系统派来回收你的刽子手。而你脑子里那个小丫头,十八岁的苏晓,她才是最大的bug。”
“整合成什么?”
“整合成我,”陈露笑了,笑容扭曲得不像人脸,“完美的、理性的、没有感情拖累的最终形态。”
她话音刚落程野突然从床上暴起,一拳砸向陈露。拳头穿过她的身体像穿过空气,她的影像闪烁两下,像信号不良的电视屏幕,然后被系统强制弹出了。病房里只剩我和程野,以及一篮突然腐烂的水果。
程野喘着粗气转过身:“苏晓,陈露是真人意识,但她被系统深度绑定了。这个实验里只有你是真实的——你和小苏。”
“那你呢?你真实吗?”
他苦笑一下掀开衬衫,露出心口那块疤痕。“半真半假。我的意识是真的,但身体是系统给我造的容器。现实里我是这个实验项目的算法工程师,也是第一批志愿者。你第三次flatline的时候,我把自己接进来了。”
我怔住了。原来他不是凭空出现的监管员,他是跳下来救我的人。
“现实里我已经快死了,”他声音很轻,“进来是为了带你出去。前提是你在七十二小时内做出正确选择。”
“什么选择?”
“A,信任顾言,删除我们,成为完美版本永远留在这里。B,信任我,但可能会死。”
我看着他,看了很久。“我选C。”
程野愣住了:“C?”
“对,C。我自己的选项。A是当系统的狗,B是当你的附庸,我两个都不选。我要带着小苏带着记忆打出一条新路。”
程野看着我,突然笑了。那笑容里有无奈有欣赏有心疼。“你果然还是这样。前两次你也这么说的,然后你就死了。”
“这次不一样,我有经验了。”
就在这时,我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发烫——不是普通的发烫,是那块芯片隔着布料传来的、程野胸口同样的温度。我掏出来一看,屏幕上不是任何界面,而是准考证上那个蠕动的印记:L&Z。
字母突然裂开,像一扇门被推开。
病房墙壁像水波一样扭曲,白墙剥落露出漆黑虚空。程野一把抓住我拽进怀里:“抱紧我,她要来了。”
“谁?”
“剥离体。系统的最终武器。前两次,你都没见到她——你死得太早了。”
白光吞没了一切。
白光散去后,我站在一片纯白空间里。
没有地板,没有天花板,没有边界,但重力依然存在。我低头,看见脚下倒映着一个模糊的影子——不是我的,是一个穿黑西装的女人的。
对面站着三个人。
陈露、顾言,以及另一个我。
不,那不是“另一个我”。那是某种以我为模板制造出来的东西。她穿着黑色西装,踩着高跟鞋,妆容精致,眼神冷得像液氮。但最恐怖的是她的动作——她说话的时候,嘴唇比声音慢半拍;她眨眼的时候,眼皮落下的速度比正常人类慢了半秒,像一台在努力模仿人类的机器。
“第三次了,”她说。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轻微的混响,“你还是这么蠢。”
“剥离体?”我往前走两步,“整容脸都没你这么僵硬。”
“情绪化。攻击性强。缺乏理性。”她歪了歪头,那角度精确得像是用罗盘量过,“我拥有你全部商业天赋和算计能力,但没有你的软弱、感情和程野。我是你本该成为的样子——如果二十年前你没有因为一个男人而毁掉高考,如果你没有在四十岁时因为感情用事而吞药。”
她抬起手,掌心向上。一团白光在她手里凝聚,像一颗微型的太阳。
“程野在现实里已经脑死亡了,”剥离体说,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在播报天气预报,“他的心跳停了三次,脑电波flatline累计47分钟。他进来陪你玩这场过家家,代价是他的命。你选他,就是选死亡。这是系统的底层逻辑,不可更改。”
我浑身一震,看向程野。
他没否认。眼神平静得像潭死水,甚至带着一点温柔的歉意。“真的。但苏晓,我不后悔。”
“为什么?”
“我第一次见你不是十八岁。是你四十岁那年,你刚做完化疗坐在医院走廊里哭,哭得很小声像只猫。我想递给你一张纸,但你抬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像在求救。我没敢上前。后来你吞药了,我想如果我能回去抓住十八岁的你……”
“你就抓住了?”
“我就抓住了,哪怕代价是这条命。”
剥离体趁机发难。
她掌心的白光猛地炸裂,化作一道利箭射来。那光芒没有声音,但所过之处,纯白空间被撕裂出黑色的裂缝,像被烧穿的纸。
程野挡在我面前。
白光穿透了他的胸膛。没有血,没有伤口,但他的身体瞬间变得半透明——我能透过他的胸口,看见后面剥离体冷漠的脸。
与此同时,现实世界的映射发生了。
程野的容器身体开始崩溃。他心口那块疤痕突然裂开,露出底下发烫的芯片,蓝色纹路像失控的藤蔓一样爬满他的脖颈。他的瞳孔急剧收缩,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不是虚拟世界的特效,是现实里肺叶出血的映射。
“快走,”程野的声音突然变得遥远,像从水下传来,“连接口在你身后,跳进去!”
“我不走!”
“你必须走!”他吼道。他的身体越来越透明,芯片的光芒却越来越刺眼,像一颗即将超新星爆发的恒星,“现实里你还有乳腺癌要治!还有公司要开!还有极光要看!你答应过小苏的,不能食言!”
他一把推在我肩上。
我向后倒进白光里。失去意识前,我听见剥离体的尖叫——那声音不再是人类的频率,而是某种高频的电子噪音;我听见顾言喊“防火墙启动”;我还听见程野最后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选B,苏晓。记住我。然后……”
他的嘴唇动了动,那口型不是“忘了我”。
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