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重启》予妮yn

2、五十块赌命，我赢回了第一桶金 从

　　从考场出来，我腿都是软的。
　　不是累的，是吓的。程野那个眼神，那个“又见面了”的口型，还有他左手腕上那道疤，像三根刺扎在我脑子里。六月的雪下了大概三分钟就停了，太阳一出来，地上连个水印子都没留，好像刚才那一切都是我眼花。
　　“老苏，”小苏在脑海里叽叽喳喳，“你刚才最后那道题真写出来了？我感觉你手都快飞起来了！还有那个‘逃’字，到底谁写的啊？是不是闹鬼了？”
　　“闭嘴，让我静一静。”
　　“哦……”
　　我走到校门口小卖部，买了瓶冰水，灌下去半瓶，脑子终于清醒了点。现在是什么情况？2016年6月7号，高考第一天。我记得这一年会发生的一切：欧洲杯决赛葡萄牙夺冠，比特币即将起飞，房价即将暴涨，腾讯股票还在低位趴着吃土。
　　这些信息，就是我翻身的本钱。
　　但首先，我需要第一桶金。
　　我摸了摸口袋，全部家当：五十块。小苏这个月的生活费，本来打算买卫生巾和泡面凑合过剩下的半个月。
　　“小苏，”我在脑海里说，“借我五十块。”
　　“啊？干嘛？”
　　“赌命。”
　　学校门口那棵大槐树下，常年聚着一群赌球的男生。体育委员张凯正在收注，唾沫横飞：“法国赢，稳的！博格巴格里兹曼，神一样的男人！葡萄牙拿什么跟他打？C罗都老了！”
　　“就是就是，”旁边几个男生附和，“押法国押法国！”
　　我走过去，从兜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五十块，拍在张凯桌上：“葡萄牙。”
　　全场安静了一秒。
　　张凯抬头看我，像看一个神经病：“苏晓？你他妈连越位都不知道吧？”
　　“你就说接不接。”
　　“接！有钱不赚王八蛋！”他把钱扫进抽屉，笑嘻嘻的，“输了别哭鼻子啊，这钱可不退。”
　　周围哄笑声一片。我没理他们，转身就走。
　　“老苏，”小苏快哭了，“那可是我这一个月的生活费！输了咱们只能喝西北风了！”
　　“放心，”我冷笑，“明天这时候，他得跪着把钱送回来。”
　　“你怎么这么确定？”
　　“因为我见过结局。”
　　那天晚上，小苏去上晚自习。我坐在脑海里，一边给她当监工，一边疯狂整理未来的信息。2016年7月10号，葡萄牙1:0夺冠。2017年，房价开始疯涨。2009年诞生的比特币，到2017年会涨到近两万美元……
　　这些不是记忆，是印钞机的密码。
　　“老苏，”小苏突然在脑海里说，“程野在教室后门站着呢。”
　　“别看他，”我冷冷地说，“低头做题。”
　　“他没进来，就站在走廊里，手里好像拎着什么东西……”
　　“我让你别看他！”
　　小苏委屈地“哦”了一声，埋头继续做数学题。但我透过她的眼睛，余光还是瞟到了后门那个身影。程野靠在走廊栏杆上，没穿校服，换了件白T恤，月光从窗户透进来，把他整个人照得半明半暗。
　　他手里拎着一杯奶茶。
　　我心里咯噔一下。
　　晚自习下课铃响了。小苏收拾书包往宿舍走，我反复叮嘱：“走快点，别逗留，回宿舍锁门。”
　　“知道啦老苏，你比我妈还啰嗦。”
　　她蹦蹦跳跳地下了楼梯，刚出教学楼，一个人影从梧桐树后面闪出来，拦住了去路。
　　程野。
　　他把手里的奶茶递过来，动作自然得像做过一千遍。
　　一杯芋泥波波，少糖多冰。
　　我浑身的血都凉了。
　　这杯奶茶，是我十八岁那年最爱的口味。我连我妈都没告诉过，后来四十岁的我早就不喝这玩意儿了。他怎么会知道？
　　“苏晓，”他看着我，眼神深得像口井，声音轻得像是怕吓着我，“这次又躲我？”
　　小苏在脑海里傻乎乎地问：“老苏，什么叫‘又躲’？我们以前躲过他吗？”
　　我没回答。因为我看到程野身后的树影里，还站着一个人。
　　是个女生，扎着马尾，穿着一中的校服，正冷冷地看着我们。
　　陈露。
　　我二十年的“好闺蜜”。在现实里，她是我二十二岁那年插入我和程野之间的第三者；而在这个世界里，她此刻本不该出现——高一毕业后她就去了南方，我们早已失联。
　　“晓晓，”她走过来，亲热地挽住小苏的胳膊，身体贴得很近，“考完了？这位是……你男朋友？”
　　“不是。”我冷冷地抽回手——但抽不动，她挽得太紧了。
　　“别这么冷淡嘛，”陈露歪着头，眼神却黏在程野身上，“我叫陈露，是晓晓最好的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呀？”
　　程野没看她。
　　他一直看着我，像全世界只剩下我一个人。
　　“程野，”他说，然后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苏晓的……前男友。”
　　小苏在脑海里尖叫：“什么？！老苏！你什么时候谈过恋爱？！我怎么不记得？！”
　　我也不记得。
　　至少，十八岁的苏晓，在今天之前，绝对不认识程野。
　　“晓晓，”陈露晃了晃我的胳膊，把我从愣神中拽回来，“你发什么呆呢？程同学看着挺帅的，你们怎么分手的？”
　　“没分，”我盯着她的眼睛，“压根就没谈过。”
　　陈露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说什么呢，程同学都说是前男友了……”
　　“他记错了。”
　　我甩开她的手，拉着小苏的胳膊就要走。但程野往前迈了一步，把那杯奶茶塞进我手里。杯壁冰凉，凝着水珠，冻得我指尖发麻。
　　“拿着，”他低声说，“别喝。回去看杯底。”
　　我猛地抬头看他。
　　他已经转身走了，背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陈露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僵了一半，但很快又恢复自然：“晓晓，你们……”
　　“我回去了，”我打断她，“明天还有考试，你也早点睡。”
　　我攥着那杯奶茶，快步往宿舍走。小苏在脑海里兴奋得直转圈：“老苏！他好帅啊！而且他还记得你爱喝什么！你们以前真的……”
　　“真的个屁，”我咬着牙，“那杯奶茶有问题。”
　　“啊？”
　　我没回宿舍，而是拐进了教学楼后面的厕所。关上门，我把奶茶放在洗手台上，仔细检查。杯身是普通的塑料杯，印着学校后街那家奶茶店的logo。我转了一圈，在杯底发现了一张折成指甲盖大小的便利贴。
　　我撕下来，展开。
　　程野的字迹，龙飞凤舞，像是很匆忙写的：
　　“别相信她，也别相信我。相信顾言。”
　　我盯着这行字，脑子嗡嗡响。
　　顾言。又是这个名字。
　　“老苏，”小苏突然说，“顾言……是不是我们高一计算机课那个学长？戴黑框眼镜，总穿蓝衬衫，特别安静的那个？”
　　我愣了一下。
　　高一？计算机课？我一点印象都没有。四十岁的记忆里，完全没有这号人。
　　“你确定？”
　　“确定啊，”小苏的声音带着困惑，“但他高二就转学了，听说去了国外。你怎么会不记得？”
　　我还没来得及细想，突然，放在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小苏那部旧安卓机，屏幕边角碎裂，反应慢得像老牛拉车。我掏出来一看，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屏幕亮了。
　　不是来电，不是短信，是前置摄像头自己打开了。
　　屏幕里，映出我身后厕所的瓷砖墙。但在我肩膀旁边，多出了半张脸。
　　一个男人的脸。
　　戴黑框眼镜，穿蓝衬衫，正透过屏幕，直勾勾地看着我。
　　他张了张嘴，声音从手机的扬声器里传出来，带着电流的杂音：
　　“苏晓，别喝那杯奶茶。陈露往里面加了东西。”
　　我猛地回头。
　　厕所里空无一人。只有水龙头没拧紧，滴答滴答地响。
　　再看手机屏幕，信号格显示：无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