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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幸灾乐祸 沈木月不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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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木月不耐烦的又擦了一把血水,然后将缝衣针随意往蚊帐上一别,拿起床头的瓷瓶子,抖了些疗效不明的药粉在伤口上。
除了开始两人交谈了两句,后面赵牧再没吱声,中间有段时间,沈木月还以为他又昏过去了,特意瞄了眼,却见他闭着眼睛,眼皮虽然颤个不停,却始终没有发出声音。
荒漠里的骆驼都没他能忍!
沈木月心下微哂,确是可敬的对手,输在他手上,自己不算冤。
她将染血的粗布帕子扔回水盆,清水瞬间晕开红色涟漪。
桌上的线箩里杂乱的堆着几片泛黄的白棉布,是她方才拿旧寝衣撕下的布条。
伤口缝合好后得包扎,不过沈木月懒得动。
回头让小宝来折腾算了,反正他也没事做,她想。
沈木月站起身来,刚欲唤小宝进来,不期间望入一双黑如子夜的眸子。
汗湿的发垂在颊边,斜飞的眉峰微微上挑,看向她的眼眸内除了隐忍,还带着探究。
沈木月挑挑眉,不动声色回望他。
赵牧依旧俯卧着,头侧在枕上,姿势有些别扭,但目光直直的落在沈木月身上。
这村妇瞧着并不像庄户人,虽然衣着普通,但那双眼睛,明亮的不似寻常。况且,一般的山野村妇,也没有胆子能眼不带眨的缝皮补肉。
赵牧道:“多谢夫人救命之恩。”
这话沈木月其实不爱听,如果可以的话,她并不想救。
上辈子她杀人如麻,这辈子也没想当好人。
她没接话,只盯着赵牧看了半晌,她方才那么粗鲁的救人方式都没整死他,这男人命是真硬。
不过又一想,她身为星罗七部的煞星都能被他克死,这命何止是硬!
简直是梆梆硬!
“你不必喊我夫人,乡下人家,没那种讲究。”
赵牧倒也随和:“那不知我该如何称呼?”
“你唤我蔺七娘或者蔺娘子便是。”
她欺身两步,又回到床前:“近乎就不用套了,既然你现在死不了,咱们就聊一聊。”
通常这种情况,救命恩人都会安慰伤患几句,再端来药和食物小心的伺候着,就算心里打着小算盘,也会等患者身体好些再来掰扯。
沈木月就直接多了,两人本就有仇,不趁对方伤得严重时利益最大化,岂不枉费她那半瓶二锅头。
赵牧郑重答道:“请讲。”
此刻自己上半身片缕不沾,整个后背拉心拉肺的疼,眼下心神不济,他只想赶紧说完话能闭眼休息会儿。
“你叫什么名字?”虽然早已知晓对方的底细,但场面话该问还得问。
赵牧如果死不了,以他的谨慎一定会将蔺七娘的身份查个底朝天。作为一个没有见识的村妇,救了来路不明的外男,不可能沉得住气不追问来处。
“夜修。”赵牧回道,夜修乃是他下属的名字,向来少有人知。
“夜修?”沈木月目光微闪,据她所知,这是飞鹰卫其中一员。宁王府十二飞鹰名满大周,赵牧这是欺她只是一介村妇,拿个下属的名字搪塞她?
“蔺娘子可是听过?”
“没有。”沈木月嫌弃的转移话题:“听好了,今日救你可是费了我好大气力,你别忘了之前承诺。”
“不会忘。”赵牧道:“蔺娘子尽管开口。”
“大方。”沈木月点点头,看在他这么大方的份上,她也大人有大量,不跟他计较:“纹银叁万两,不为过吧?”
就这叁万两还是她说少了,堂堂宁王殿下,她要是叫价低了岂非折辱了他?
她杀他的费用都不止这价,何况现在是救他。
赵牧眼睫微垂,还从未见有人要钱要得如此心狠手辣。
他是同意任对方开口没错,但原本想着,不过山野村妇,再能狮子大开口又能狠到哪去,却不想,遇见了只母狮子:……
而如今,人为刀俎他为鱼肉,赵牧叹了口气:“蔺娘子心善,理应所得。”
沈木月喜上眉梢,连带着脸色都好上许多。不过该走的流程还得继续:“你是因何落难?”
赵牧眸底微暗,“途经贵地,贼人劫道。”
皇兄初登圣座朝局不稳,暗中势力蠢蠢欲动,特别是淮南王一脉,似有死灰复燃之迹。
月前,他得到消息,淮南王似乎出现在永宁城。他与皇兄商定,为免引起朝局动荡,他亲自前往永宁城微服私访。
谁知行踪泄露,途中处处受伏,特别是两日前,榕林一战,双方均是伤亡惨重;他带剩余人马且战且退,但是对方穷追不舍。
为了后续行动方便,他决定隐入幕后,是以,在众目睽睽之下,故意被重伤打下山崖,掉入河中成功死遁……
“可有同行者?”
“不记得了。”
沈木月微微直身,冷冷一笑:“被人差点砍死,还敢胡说八道。”
赵牧淡定回道:“在下并未撒谎,实不相瞒,在下如今头部不适,记忆有失,方才所言也仅是脑中模糊印象。”
江湖仇杀和朝堂暗流这种事,看起来与这村妇的生活遥不可及,他没必要说出来吓唬她。
况且,她若是得知自己身份复杂,说不定会袖手旁观。毕竟,她救他似乎救得不甘不愿。
“你是说你失忆了?”沈木月皮笑肉不笑。
赵牧回道:“应算是,记忆有所模糊,不过我相信假以时日,定会有所好转。”
届时,自己已伤好,确实不必藏着掖着。
沈木月环着双臂,闻言思考了会:“既是如此,医药费先结一下。”
都失忆了还敢漫天遍野乱许诺,敢情他是根本拿不出来才说来逗她玩儿是吧?
可恶,虽然她知晓他身份尊贵,但是他失忆了,她又不能自个儿上赶着替他认证,她小小一个村妇,能到哪去认识宁王殿下。
解释都解释不清。
万一说漏嘴,跟劫杀案扯上关系,那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越想越气的沈木月又没了好脸色:“忘了说,方才救你之时,我已经摸遍你全身,没钱。”
——啧,堂堂宁王殿下,竟然连块碎银都没有。
——呸!
赵牧:……!!!
这妇人如此唯利是图,着实让人大开眼界。
眼瞧沈木月好似想将他拖出去扔回河里,赵牧深吸了口气,强忍着背上的疼痛,决定坐起来跟她好好沟通。
谁知刚撑住床板,人还没支楞起来,对方一巴掌拍在他的肩头,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人也跌回了原位。
“你!”
“我什么我!”沈木月一根手指按在他肩上,目光极嫌弃的扫了血迹未干的脊背:“我可有言在先,若是伤口再崩开,重新缝线的费用可要另行结算。”
她管他什么王爷,即然没有钱结账,天王老子来了也得扣下来当苦力,以身抵债!
想到此,她摸了摸下巴,极顺手的又朝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单方面宣布了所有权:“既然没钱,那便只能肉偿,记着,以后这具身体就是我的了!”
活脱脱一个强抢民男的山匪头子。
山野村妇!
粗鄙不堪!
竟然摸他屁股!
赵牧震惊的瞪大眼,不可思议的盯着沈木月。
生平第一次尝到血脉偾张的屈辱感 :“放肆!”
声音低沉威严,仿佛平地炸响的惊雷。
谁知沈木月毫不所动,甚至更嚣张:“就放肆,你能如何!”
赵牧:……
沈木月冷哼,立场不同各负生死,他今日有此一难,确是拜她所赐。
但她也因此赔上了性命。
早就两不相欠。
如今还冒着大风险救他,怎么算都是自己吃亏。
他竟然还不领情!
妈的,好想砍死他!
不过,看着赵牧被她怼得说不出话来,堂堂宁王,忍气吃瘪,沈木月心情又了起来:“以身抵债天经地义,老娘可没占你便宜。当然,你若实在不从,我也没办法,只好将你扒光衣物,挂去村头树上,到时候全村老小一起来赏鸟,你可休要怪我不仗义。”
赵牧一开始还没懂,但很快他就明白“赏鸟”的含义,气得眼珠瞪出,红丝漫上眼底,背上缝得乌七扭八的伤口顿时又有血珠渗出。
沈木月幸灾乐祸的从蚊帐上拔下缝衣针:“啧,线崩了!”
赵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