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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阿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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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烟火散去的时候，陆小凤这才发现这里竟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一个人，一匹马，死马。
马躲不了散花天女，马已经死了。陆小凤还活着。
唐玉已经走了，骑着他的马走了。
陆小凤苦笑。
唐玉骑着马走了。那么陆小凤呢？
陆小凤的马已经死了。难道他用他的两条腿跑到紫金山去？
陆小凤只好苦笑。
就在这个时候有一个人拍手道：“陆小凤不愧就是陆小凤。”
这是个干干净净、斯斯文文的中年文士。
“你知不知道曾经有人给唐玉下过一个十二字的批语。”这中年文士道。
陆小凤听说过。这十二字就是“心狠手辣，翻脸无情，六亲不认”。
中年文士继续说：“可是说到无情，有一个人比唐玉更无情。你知不知道？”
陆小凤道：“我听说萧四无有四个‘无’。”
萧四无的四个“无”就是“飞刀无敌，杀人无数，翻脸无情，不翻脸也无情。”
“那么阁下如何呢？”陆小凤问道。
“我和他们不一样。”中年文士道，“我翻不翻脸都多情得很。”
“阁下看起来的确是多情得很。”
“可惜，”中年文士叹道，“情到浓时情转薄。我年轻的时候实在多情得很，所以现在我的情比纸还薄。”
“多情子？”陆小凤道，“你绝不是多情子。”
中年文士的笑容里满是讥诮之意：“我若不是多情子，还有谁是多情子？”
除了多情子，还有谁那么多情，又那么无情？
陆小凤道：“我虽然不认识多情子，却认得你。”
陆小凤忍不住笑了：“你不是多情子，你是阿其！”
“你怎么知道的？难道我扮得不像？”中年文士还是那个样子，声音却已经变了。听她的声音，竟真的就是阿其。
“你的易容术实在高明得很。”陆小凤道，“我本来是看不出来的，可是你不该开口的。”
阿其不明白。
陆小凤叹了一口气，道：“除了你以外，我实在想不到还有谁会准备这么长的开场白。”
阿其也叹了一口气，因为她发现她的话实在是多了一点。她虽然知道了，但是知不知道是一件事，说不说是另一件事。她的话还是很多。
“你既然能看出我是谁就说明你并不算太笨。既然你还不太笨，你能不能猜出来是谁帮我易容的呢？”
陆小凤摇了摇头。
江湖上易容术高超的人并不少，但是能做得这么精细的也并不多。
陆小凤并不是猜不出来，只不过有一点他和阿其不一样，一点也不一样，他并不喜欢说很多废话。
阿其却不依不饶，提示道：“我知道你的好朋友司空摘星的易容术就好得很。”
“可是这个人却绝不是那个猴精，因为他若是想要耍耍你，就会自己来了。”阿其道，“王怜花的易容术简直出神入化，可是他已经和沈浪一起去海外云游了。还有七巧童子的人皮面具做得最精致……”
阿其一口气说了一连串的名字，这些人里当然没有那个给她易容的人。
陆小凤终于说道：“是玉玲珑。”
阿其笑了，道：“我知道你一定猜得出来的。这个玉玲珑却不是林太平的夫人，而是玲珑玉手玉大小姐。”
玉大小姐却实在不能算是个大小姐了。她的年纪足够做大小姐的祖母了。
但是有的人天生就是大小姐，就算老得牙齿都掉光了她还是个大小姐。
玉大小姐就是这样的人。
现在玉大小姐正坐在一辆马车里。更确切地说，是一个马拉着的移动的小房子，花生状的小房子。这花生状的小房子被隔成两个小间，就像是两粒花生仁。
玉大小姐就坐在其中一粒“花生仁”里，她正在把阿其“变”成原来的样子。所以当阿其从一粒“花生仁”走到另一粒“花生仁”的时候又变回了一个小姑娘，一个戴着一顶帽子的小姑娘。
阿其走进另一粒“花生”的时候，陆小凤正坐在一张看上去很像花生的椅子上。
阿其道：“你看我说得有没有错，坐马车是不是比骑马舒服？”
陆小凤承认。这马车虽然看上去奇怪得很，坐上去却舒服得很。
“不过，”阿其道，“马车虽然舒服，南辕北辙就到不了紫金山了。”
陆小凤剥了一粒花生，悠悠道：“你用不着骗我。我若到不了紫金山，你自己岂非也输了。”
“我当然不想输的。”阿其叹了一口气，道，“可是赌局天天都有，有的事一年却只有一次。这么一想这赌局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了。所以……”
“所以你不打算去紫金山了？”
“不错。”
陆小凤好像有些急了，道：“你自己不想去就不去好了，为什么也不让我去呢？”
阿其转了转眼珠，道：“你为什么不问问我有什么事情这么重要？”
陆小凤只好问她：“是什么事？”
阿其道：“一年一次的事情也并不太多。你猜猜看。”
陆小凤拒绝回答。
阿其也没有生气，她说：“你不肯猜，我也不生气。因为今天是我的生日。”
“恭喜恭喜。”
“不客气，不客气。”阿其道，“我要请你参加我的生辰宴，所以你得跟我走。”所以你就不能去紫金山了。
陆小凤忽然笑了：“这实在是一个一件好事，好极了！”
阿其道：“就算你不去紫金山也很好？”
陆小凤道：“你过生日是一件好事，赌局也是件好事。两件好事凑到了一起，实在是好极了！”
阿其道：“你不去紫金山，我就赌输了。赌局对我来说怎么会是件好事呢？”
陆小凤只是微笑，不紧不慢地剥着花生吃。
阿其叹了一口气，道：“你总是说司空摘星是个猴精，你自己却比猴子还精。”
“今年我的生辰宴就在紫金山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