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梦难宁》晓光辞暮野

4、凝霜 初夏的

　　初夏的暑气透过车帘缝隙钻进来，闷得人像被裹在蒸笼里。宁晓梦靠在软垫上，额角沁出一层细汗。
　　她忍不住抬手扇了扇风，小声嘟囔：“爹，这天真是要把人烤化了……要是能有空调就好了。”
　　（热死了热死了……）
　　宁老爷正闭目养神，闻言睁开眼，看着女儿被热得泛红的脸颊：“你这丫头，说什么胡话呢？莫不是中暑了？忍一忍，马上就回府上了。”
　　宁晓梦撇撇嘴，指尖还残留着丝丝凉意。她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爹，你说，灵力是不是可以制冰，比人工制冰方便许多？”
　　宁老爷一愣，随即失笑：“你这小脑袋瓜里都想些什么？灵脉是催促灵力的根本，但用灵力来制冰也不是不可以。”
　　宁晓梦忍不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股刺骨的寒意仿佛还残留在皮肤上。
　　（我忽然觉得，或许灵力这东西，并不只是用来打架的。）
　　宁晓梦靠在车窗边，望着远处被晒得发白的山路，不知为何，却有一种念家的感觉……
　　（还是现代好，有手机有空调，诶在古代咋这么遭罪啊。）
　　马车刚在宁府前院停稳，宁晓梦便迫不及待地提着裙摆跳了下来。她连身上的暑热都顾不上擦，便一头扎进了自己的闺房。
　　宁晓梦脑海中依旧盘旋着傅诗宁在寒潭边演示的画面，那漫天飞舞，灵动如生的冰丝。
　　“引水凝霜，润物无声……”宁晓梦盘腿坐在紫檀木椅上，双手交叠于膝头，深吸了一口气。她闭上眼，试图放空心神，去感知空气中那些游离的水汽，想象它们像傅诗宁指尖的冰丝一样，顺着自己的灵力流转。
　　然而，事与愿违，她越是刻意去“引”，体内的灵力便越是滞涩。那股原本在青云宗时还算温顺的寒流，此刻却像是一头不听话的倔驴，在她的灵脉里横冲直撞。
　　“凝！”她咬紧牙关，心念一动，猛地抬起右手。她的指尖上只冒出了一缕只比头发丝粗一点的白雾，还没等她在空气中成型，便如同被风吹散的蒲公英一般，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宁晓梦泄气地垂下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掌心，眉头紧紧蹙起。
　　（不是……为啥啊）
　　“不对，肯定是我哪里没做对……”
　　宁晓梦对着贴身丫鬟小翠吩咐：“去把爹书房里那些落灰的古籍，还有库房里关于兵法，灵力运转的旧书，统统给我翻出来！”
　　（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不行不行，我还是翻翻书，书中自有黄金屋，一定是我理解的还不够深刻。）
　　小翠被自家小姐这风风火火的架势吓了一跳，连忙应声跑去。不多时，丫鬟们便抱着高高的一摞泛黄古籍，气喘吁吁地堆满了紫檀木书桌。
　　宁晓梦随手抓起一本，翻开一看，上面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经脉走向和晦涩难懂的古文。她索性搬了个软凳，趴在书堆里，一行一行地仔细辨认。
　　“气沉丹田，引天地寒气入少阴经……”她一边小声念着，一边学着书上的姿势，笨拙地盘起双腿，试图将注意力集中在掌心。
　　但是她努力了半天，别说引出什么“天地寒气”了，连一丝凉意都没感觉到。
　　“傅公子就这么教我的啊，不对，肯定是我哪里没做对……”宁晓梦有些泄气，放下书，眉头紧锁。她闭上眼睛，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在寒潭傅诗宁的背影。
　　“傅公子说，真正的冰法，不是死物，而是灵力的延伸。”她喃喃自语，指尖下意识地摩挲着自己的手腕。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轻盈的脚步声。
　　“晓梦，你又在折腾什么？”宁如暮端着一盘冰镇西瓜，笑盈盈地走了进来。
　　看到满桌子的古籍和满头大汗的妹妹，她无奈地摇了摇头，将果盘放下，拿起一块帕子替宁晓梦擦了擦额头的汗：“你这丫头，刚从青云宗回来就把自己关在屋里。爹说了，你的灵脉偏寒且敏感，若是没有高人护持，强行修炼冰法，只会伤了身子。”
　　宁晓梦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姐姐：“可是姐姐，我想试试，而且…”她顿了顿，声音小了下去。
　　宁如暮闻言，动作微微一顿。她看着妹妹眼中闪烁的光芒，心中既担忧又欣慰。她叹了口气，柔声道：“你呀，总是这么任性。不过，既然你有心，姐姐也不拦你。”
　　她拿起一块冰凉的西瓜，递到宁晓梦嘴边：“先吃点西瓜降降温。这古籍，等你身子养好了，再慢慢研究也不迟。”
　　宁如暮将宁晓梦独自留在房内，自己则悄然退了出去，轻轻合上了门。她静静地立在门外，默默为妹妹守着这份难得的清静。
　　宁晓梦接连翻过七八本晦涩难懂的心法，眉头越皱越紧。
　　（这写的什么玩意儿，看都看不懂。……）
　　就在她翻得有些心浮气躁时，一本褪了色的无名残卷从书堆最底下掉了出来。
　　宁晓梦好奇地捡起它，翻开一看，残卷上的字迹飘逸洒脱，开篇第一行便写着：“天地有至寒，亦有至柔。冰之极，非为杀戮，乃为凝霜护花。”
　　（诶！这个好像适合我！）
　　她眼睛猛地一亮，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顺着往下看，上面写道，此法专为灵脉天生偏寒，体质娇弱之人所创，它教人如何顺应体内的寒性，将外界游离的微弱水气与自身灵脉相融，化作丝丝缕缕的清凉灵流。
　　（这不就是专门为我准备的吗？不枉我苦苦找了这么久！）
　　“引水凝霜，润物无声……”她在心底反复咀嚼着这八个字，摒弃了所有杂念。这一次，放空了心神，任由自己那偏寒的灵脉自然地舒展。
　　“真正的冰法，不是死物，而是灵力的延伸。”
　　渐渐的，周遭闷热的空气似乎在她的感知中变得不同了，那股微凉的气流缓缓流淌过她的灵脉。
　　不知过了多久，宁晓梦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只见她的指尖上，不知何时竟萦绕着一层若有似无的淡淡白雾。她试着心念一动，那层白雾便如听话的在指尖流转。
　　（我成功了！我真的成功了！原来…原来我真的可以拥有这样的力量，简直不可思议！）
　　宁晓梦看着指尖的白雾，嘴角忍不住扬起了一抹灿烂的笑容。在这静谧的房间里，她终于迈出了属于自己的第一步。
　　虽然，她只能勉强在指尖聚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连一片雪花都凝不出来。但她并不气馁，日复一日地感受着空气中游离的水气，引导着它们顺着自己偏寒的灵脉缓缓流转。
　　宁晓梦盘膝坐在案前，缓缓睁开双眼。她深吸一口气，心念微动，体内的灵脉如臂使指般流转开来。只见她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在身前轻轻一划。
　　“凝！”随着她一声轻喝，奇迹竟然真的发生了。
　　空气中游离的水汽瞬间向她的指尖汇聚，原本无形的凉意骤然凝结。不过眨眼之间，一朵晶莹剔透，散发着丝丝寒气的冰花，便在她的指尖悄然绽放。
　　（我真的…真的会了呜呜X﹏X！）
　　宁晓梦看着自己亲手凝出的冰花，眼中满是惊喜。她试着用另一只手轻轻触碰，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凉刺骨，这也更确实了这个世界的真实。
　　宁晓梦嘴角扬起一抹笑，心念再动，指尖的冰花化作点点冰屑，纷纷扬扬地散落在桌面上，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若是用这灵力制成冰，或许我的奶茶店真的有希望！）
　　宁晓梦将案上那杯温吞的茶水推到一旁，目光落在了桌角一个干净的白玉盏上。
　　宁晓梦深吸一口气，双手悬于玉盏上方，缓缓闭上眼睛。她将灵脉中的寒流一丝一缕地逼出体外，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温润却极寒的气流顺着她的灵脉流动，最终汇聚在掌心。
　　“凝！”随着她一声低喝，奇妙的一幕发生了。
　　玉盏中的茶水表面迅速泛起一层白霜，紧接着一层冰壳从水面开始向下蔓延，不过一会，整盏茶水便化作了一块冰。在窗外透进的夕阳光芒下，冰块折射出细碎而梦幻的光晕，丝丝缕缕的寒气如同白色的轻纱，在玉盏边缘缓缓缭绕。
　　宁晓梦睁开眼，看着自己亲手凝出的冰块，眼中满是新奇与欢喜。
　　（这次真的没翻车，这感觉太爽了！）
　　宁晓梦突然想起了什么:“诶小翠，我娘亲呢？这几日都没见过我娘亲呢”。
　　“夫人？夫人她呀去北国游玩去了，说是想去看看风景，不过半月便回来了，小姐可以放心，夫人肯定会给你带许多礼物的”小翠笑着温柔解释。
　　“哦哦原来是这样啊。那你先退下吧，哦对了，晚膳记得帮我热一下，我一会就去吃。”
　　“是，小姐。”
　　宁晓梦惊喜地睁开眼，看着自己亲手制造的这片“冰雪天地”。她试着用指尖戳了戳桌面上那块厚实的坚冰，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凉刺骨，甚至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宁晓梦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虽然操控起来依旧有些吃力，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脉正在以一种全新的方式运转，所能调动的寒气，远比之前要强大得多。
　　她心生一个大胆至极的想法……
　　（等等！我能造冰！那我之前那家抵押的奶茶店，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