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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我想要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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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今舟揉了揉耳垂“不会吵到你办公吗?”
“不会”岑焕笙语气轻飘飘传来,少了生硬疏离,甚至带着些许温柔。
孟今舟赶紧抱着乐谱,拿上平板,三步并作两步奔向钢琴。
岑焕笙视线追随过去,笑着摇头。
琴声待她坐定之时便弥漫过来,悠悠锵锵。
岑焕笙佯装毫不在意,侧耳聆听清韵,手下动作渐渐停下,双目愈发沉穆,词曲纷飞,模糊了视线,琴声微妙将她拉回那个夏天,那个时候她还拥有于她而言最为宝贵的东西——年少狂妄的才华。
岑焕笙鬼使神差走了过去,撑在钢琴一角,沉眸敛眉。
她暗自嗤笑一声。嘲笑自己呕心沥血创作出来却不能在自己手上栩栩如生,反而在一个小毛孩手上熠熠生辉,也许自己并没这么有才华。
孟今舟很早就发现岑焕笙杵在一旁,眸光阴沉唇线耿平,她侧目抬眸瞅了一眼岑焕笙,又转移视线看了看谱子,脊背不自在地轻微扭动,有汗流浃背的迹象。
孟今舟停下弹奏,仰头,琥珀眸似带嗔怪,红唇一勾,发挥春风化雪的魔力:
“岑总?有什么事吗?”她嗓音清润甘亮,杏眼含水直勾勾盯着岑焕笙下半张脸。
岑焕笙听到话一瞬间猛地眨了一下眼,扭头“没事,继续”一只手突兀搭在钢琴另一角,一只手不自在推了推眼镜。
孟今舟礼貌颔首,嫣然一笑,不带任何意思微微笑,目视岑焕笙的衣摆“岑总,冒昧一问,可好?”瞳仁微微上瞟。
这个角度正正好可以看得见岑焕笙藏起来的眼眸,眼眸是墨黑色,纯正无暇,瑞凤眼道出锋芒。
“嗯?”韵尾上挑,岑焕笙收手插兜,挑眉回应。
孟今舟微微侧头,琥珀瞳忽而一转“我问了?”
岑焕笙抬手推眼镜,唇角浮上笑容,微微颔首“冒昧的问题我会回你吗!能回答我都会回答”
“所以,你问吧”岑焕笙下意识想抬手揉孟今舟的头,好像想起什么,又定在空中,最后悻悻收回手,不自在倒插在兜里。
孟今舟见过大场面多了,小插曲溶解不了她的气场,她不卑不亢,除了……抹了一下鼻尖。
“岑总,这些乐谱是……你的?我感觉有点……”摸摸下巴“亲切……”她声音弱弱,手还搭在琴键上,眼眸焕发光芒。
岑焕笙舔了一下唇角,垂眸温吞回应“我编的,还没有发布,你算是第一个观众”
手安置在一旁不自觉使劲,嘴角还挂着笑,如缓浪回潮,湿润甘涌。
“哇哦,岑总你很厉害”孟今舟竖出大拇指,“这些乐谱简直就是天仙来的,都是我没接触过的风格,但是不妨碍我觉得它们很牛”崇拜自她眼中流出,明眸闪闪。
岑焕笙捂额轻笑,呵……“瞧给你喜欢的,既然喜欢呢,你就好好对它们。”
孟今舟轻咬了一下嘴唇,头勾过去,说“那……岑总教教我?有些地方我不太会诶。”
岑焕笙敛起唇,脸刷地白了好一阵,磨磨蹭蹭道“我教不了你,这是很多年前的产物了”她看了一眼乐谱,我自己都未必能找到之前的感觉,你是最接近它们的人了。
孟今舟神经极其敏感,当机立断解释道“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想每一个乐谱背后都有一个独属于它们的故事,而故事会赋予它们鲜活的生命,音乐人嘛,背后多少带着故事创作”
岑焕笙愣了一下,淡定说“嗯。我知道。我拒绝回答。”
她转头就离开,没有回头,径直回到位子上。
孟今舟跟着愣住了,压根没有料到岑焕笙会拒绝回答。她这暴脾气,孰能忍,孰不可不忍,当老板喝多了,情绪不好控制。
届时手机屏幕亮起。
她瞥了一眼。哦。是岑大老板。
三天【继续】
她抓起手机,森森然的“继续”好唬人,她短时后背不受控制发寒,惹得她好一阵哆嗦。
消息继续弹出。
三天【给你三天时间理清,三天后汇报】
扁舟【没问题】
孟今舟收回手机,扬头望岑焕笙一眼,她还低着头看手机,一脸严肃。
她深呼吸一口,转了转手腕,乐谱归回原位,接着奏乐。
琴声再次灌满整个办公室,如逢雨沙地,沉闷。
岑焕笙低头写词,写了删,删了写。她看着平板上呈现的字体,只感觉胸腔一阵发闷,伴着眩晕击溃她心中脆弱。
她循着琴韵找寻少年,少年等不及她的觉悟,处于不同时空胸腔来不及共鸣,她又删除了字体。
岑焕笙眉心紧蹙,黑框眼镜顺着鼻梁滑落,挨在鼻尖挡住视野,柔荑轻晃视野瞬间模糊,小灯灯光猛地刺进眼瞳,她来不及阻止,只好闭上眼睛。
背靠椅背,面朝天花板,脑袋昏沉,她轻柔太阳穴,眩晕感攻陷神经。
不知何时琴声断开,哒哒脚步声在耳边响起,缓慢的,混合杂着玉兰花香渗过来。
孟今舟乖巧杵在桌前,眉眼纷飞,说“岑总,我下班了,明天见”
岑焕笙还在揉太阳穴,声音夹着疲惫,顿顿道“明天见,孟小姐”
孟今舟微微颔首,又轻声道“岑总拉开窗帘晒晒太阳会舒服点”
岑焕笙停下揉动,撑起身子,唇瓣微动“你看还有太阳吗?”
她向后探身而去,拽开帘子,夕阳映在天边,彩霞流动。
回眸看她,好似再说:你看,你看看,哪还有阳光。
孟今舟尴尬一笑,说“岑总,您好好休息”
岑焕笙垂头低笑,摆手让她先走。
门锁声落下,她抬眸确认屋里确实只剩下她一个人,拉开抽屉,打开信封。
岑焕笙敛眉又看了一遍。
……
孟今舟洗漱完,认命坐到琴房,“钻研”这些乐谱。月光铺在海面,随着浩荡的琴韵摇曳,一会风平浪静,一会惊涛骇浪。
孟今舟心潮澎湃,卧在床榻上久久不能入眠,闭上眼睛就是乐谱中蕴含故事若隐若现,捉摸不透,而故事的主人又不肯透露半分。
岑焕笙这人,好生奇怪。孟今舟腹诽道。
孟今舟略有些烦躁,辗转反侧,她讨厌这种感觉,摸不透岑焕笙下一步到底要做什么。
她抄起手机,径直打开聊天页面,想都没想开始编辑。
上头的人是没有理智的!!!
扁舟【打扰了,岑总,我并不能理解这些谱子,要不你跟我说,要不我干不了】
孟今舟态度强硬,上头战胜理智,说话直来直往。
很意外,大半夜另一边的人也没有睡,还回了信息。
三天【我并不觉得很难办到,你按照自己来就好】
扁舟【岑总,我想帮到你的,而不是倒插牌,打乱乐谱的色彩,所以我想知道它们背后的故事,给吗?】
好一会,岑焕笙回道:
三天【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想法,你写自己的就很好,没必要一定知道背后的故事和背后赋予它们生命的人】
扁舟【那好办,我办不了,您另请高人吧】
岑焕笙张了张嘴,兀然一笑,难以置信,这小孩心气还蛮高的,手机亮光覆在脸庞,白色光芒使然,本就通红的眼眸更加明显,面对小孩的咄咄逼人,只好四两拨千斤,使用拖延招数:
三天【明天再说】
岑焕笙反扣手机在办公桌上,屏幕落下声响在办公室回荡,她摘下帽子,扶着额头休息,偌大的办公室只有台灯发出微弱黄光,犹如远洋的灯塔散发微弱的灯光,指引船只航行。
她佝偻着脊背移向钢琴,站定在钢琴边上,双手骨瘦嶙峋,轻颤抚摸钢琴外壳,压在心底的酸楚兀上心头,浮在无尽的海平面,呛在喉间。
她端坐在座上,办公室一隅响起琴声,悠扬传唤,尘封的记忆袭来,琴声在云海中飘荡,如亡魂般在人间飘荡,它是沉闷的,是积压在岑焕笙心里面的不甘,琴声变得成熟,是属于现在的岑焕笙,今夜的独奏仿佛在告别过去的小岑焕笙。
它是高傲的艺术,她是艺术的塑造者,它似乎在想如何将岑焕笙带到现在,让她接受现在的自己,过去终究是过去,痛苦就该扼杀在过去!岑焕笙该向前看了。
岑焕笙不再爱惜,手指重重敲击着琴键,佝偻脊背不在佝偻,取而代之的是张狂,疯狂一点一点侵蚀理智,她熟练弹奏年少的曲子。
这让她怎么走出来,年少的心气在就攥住双脚,命运羁绊总在提醒她往前看,她说不服自己……
一纸书信,一个交代,她还要走下去……还有一个小孩需要自己。
孟今舟双眼放空,月光拖拽残躯告别房间,升上高空,她在想那句“明天再说”,也不知道明天能不能听见故事或者故事的一隅,她不理解她,她不了解她……
孟今舟搬来玉龙兰花,放在床边,嗅着玉兰香入睡,玉龙兰花幽香飘扬,整个房间灌满玉兰的迷迭香,玉龙盘旋穹顶,镇压魂魄神识,安神作用极强。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孟今舟眼睫煽动次数变少,很快就沉入梦乡,比数羊都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