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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半个的哥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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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好,老爹支持好伐”岑彬松了口,“那你保证,有事情第一时间找妈妈老爹,哥哥也行”抬手rua了一下岑焕笙脑袋。
“老爹,你们还是不要操心了好伐,我只要一天在这条道上走我就不会靠家里”岑焕笙偏头逃出岑老爹“魔爪”,龇牙咧嘴夸张抓了两下,顺手接下周笙递来的橘子瓣。
岑悟远音韵沉闷,自厨房传来“吃饭咯~~~”
一家四口围坐在小桌吃饭,面面相觑。
“来,吃鱼。”周笙夹起鱼腹递到岑焕笙碗里“这块没鱼刺地,你都瘦了,是该补一补的”眸中心疼快要溢出来,沉沉浮浮。
岑焕笙眼眸缀着星光,咧开嘴乐道“谢谢妈妈~”
“哥煲了汤,待会喝多点”岑悟远插话上来。
他虽然为人处世冷淡了点,但是打心底里面最疼爱这个妹妹,有求必有应。
岑焕笙压下筷子,慢条斯理端起汤抿了一口,“很好喝……”嗓音湿润,带着微小避之不及小孩子语气。
“阿乖,今晚留下来?”岑悟远喉结滚动,汤滑过喉咙,嗓音沉闷,湿润,还有点温热。
“不了,我要走的,我回来拿点东西”岑焕笙断下喝汤的动作,斩钉截铁地拒绝他。
岑悟远抬眸一眺“哥哥送?”
“不用,我有车”岑焕笙小孩子气摆了摆身子,旋即喝下汤。
岑悟远笑着点头,笑言“你小子还学会开车了,那以后还需不需要哥哥……”
岑焕笙捂额轻嗔“需要需要,下次需要”
岑彬侧眼觑了一眼岑悟远,嗤道“吃你的吧,嫩多话”
周笙不爱争目光,因为岑焕笙的目光都是她的。
她在“修罗场”边上咯咯乐,时不时打趣几句。
饭后,岑焕笙便上楼取东西。
岑悟远接口要工作,悄悄跟上来。
三楼一片夜色,月光借势窥探房间全貌,岑焕笙坐在床沿,拉开抽屉,尘埃砰飞,她抽出黑褐色笔记本,拂去表面的灰尘,尘埃转移到空中,惹得她直打喷嚏。
岑焕笙似乎感应到背后伺机而动的目光,鬼使神差捂鼻回头,目光窥望而去。
岑焕笙站在不远处,月光越过他的眼眸反射在昏暗的环境里,挥发出独特的温度,月光是他们转递温情的媒介。
四目相对,岑焕笙知道岑悟远懂她,兄妹两人有着一半的血缘关系,这个秘密只有他们一家知道。
想必岑悟远也是为了这个问题而来,是吧?!
“哥?进来吧”岑焕笙放下手中称之为“梦想”的黑褐色笔记本,缓缓起身,开灯。
灯光亮起,暖黄的灯光驱散月光的冰冷,岑悟远拉开椅子,端坐在岑焕笙对面,没急着说话,掏出手机捣鼓,白光映照在他的脸庞,脸颊削瘦。
岑焕笙收起锐利的锋芒,坦言道“哥,现在怎么样了?”
岑悟远谨慎扭头望了望紧闭的房门,没有贸然开口说话,举起手机,轻敲了一下手机屏幕,示意岑焕笙看手机。
岑焕笙拉下眼镜瞧了一眼低头敲字的岑悟远,眸光恹恹,缓缓抽出手机。
岑焕笙摁亮屏幕,大号没有消息传出,了然,熟练登录小号,很快消息就弹了出来。
手机骤然一响,岑悟远猛地扭头,望向紧闭的房门,只有月光窥探进来,倾泻一地碎银,白皑皑一片。
岑焕笙伸手戳了戳岑悟远肩头,示意他冷静,外面没人偷窥,旋即迅速开了静音。
五元【岑老爹是亲爹,咱两不是同一个亲妈】
后面附着一份亲自鉴定报告。
五元【我亲妈是周笙,你亲妈我不知道】
岑焕笙早有预料,不以为然,淡定瞧着下一条消息弹出。
五元【你真的不回来继承公司吗?岑老爹还蛮重视你的】
三天【不回来。】
五元【为什么?我看岑老爹有让位的打算,都在准备将股份渡让给你了,合同都在走流程了】
三天【我不确定自己的想法,我暂时不考虑继承这件事,等明年,明年过后也许我就回来了。】
五元【怎样都好,哥支持你】
三天【对了,我查到你的曾用名,叫傅明远】
五元【傅?你姓周,家里没人姓傅的啊,哪来的傅姓?】
三元【这就是问题所在,傅姓人不知道是谁,后来你又为什么改名甚至改姓】
三天【你注意一下,我觉得岑老爹和周老妈不像是正常夫妻,更像是搭档】
五元【欧克,欧克】
岑悟远退出小号,毫无留恋推门离开。
岑焕笙呼出一口气,眼眸愈发暗沉,眼瞳钉在那张还残留岑悟远余温的椅子上。
果然,跟自己猜测一样,他们同父异母,事情肯定没有这么简单,那位姓傅的人到底是谁,他肯定是关键性人物,也许能解决自己不明不白的身世,当务之急是找到他,也许是她。
她至始至终都不知道自己并不是周笙亲生女儿为什么她还这么疼爱自己,甚至比岑彬这个亲生父亲更加上心,她知道自己不是她的亲女儿吗?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不断生根发芽,在心中愈演愈烈。
一张白金色银行卡兀自闯进眼帘,它悄无声息躺在岑悟远坐过的椅子上,就像岑悟远那般无声无息,渗在月光里。
岑焕笙眼眸木讷窥探这张卡的来路,月光流离衬托这张卡如此神圣,只有一个人来过,那么就只能是他,难以置信自眼瞳溢出,一向以铁公鸡著称的岑悟远会把这张卡给她,还是以这样的方式,偷偷摸摸。
岑焕笙臂膀耗尽力气端起那张卡,卡上还有哥哥残存的余温。
眼眶悄无声息泛红,卡连同手抖动,岑焕笙心中百味杂陈,眼眸似水般柔情,似火般灼灼。
岑悟远对岑焕笙永远沉默,爱也沉默,他跟岑焕笙每次的聊天总是沉默,不开口,像今晚一样,面对面打字,沉默无声却震耳欲聋。
爱总是这样,默默无闻也乐在其中,这也是岑焕笙对这个家又爱又“恨”,恨不是真的恨,她很爱这个家,越是幸福越是怀疑这一切……是否真实。
岑悟远总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保持一贯沉默,他深知自己没什么远大的志向,而岑焕笙有自己热爱的音乐,她是属于音乐海洋的帆船,他认为有一句话和岑焕笙很搭:长风破浪会有时。他希望她的妹妹可以找到自己的天地,不拘于一方,不困于樊笼,望她一生浮萍归有落处,愿一方扁舟渡她一生周全。
所以他总是保持沉默,默默守住属于岑焕笙的城池,守住疆界,即使他只比岑焕笙年长仅仅三分钟,也足够他守住岑焕笙一方净土。
岑悟远背靠在房门上,心脏一抽一抽颤动,他抬手捂住也无济于事,他说谎了,月光窥探他的胸脯,像是嘲弄他攒动的心脏。
岑悟远活生生咽下压力,压下来自岑彬的压力,岑彬早就发现自己暗中调查过往的陈年旧事,那些被他极力掩埋的烂账,他也知道岑悟远背地里处理周氏事务,便威胁岑悟远再调查下去,自己就会加快搞垮周氏,将周氏扼杀在滨海,不留任何情面。
岑悟远不能告诉岑焕笙这些烂摊子,他只能在暗中问岑焕笙什么时候回来继承岑氏,也许这样周氏的处境没这么岌岌可危,也许会存活下来,这可是周笙一辈子的心血……可是岑焕笙还不能回来。
他帮岑焕笙调查这些事情每天都在刀尖上行走,稍有不慎便会坠下深渊,连同整个周氏都会不复存在,现在能做的只有等岑焕笙回来,也许一切可以迎刃而解。
岑焕笙坐在车上,仰头透过车窗望向这座宅子,豪华,奢靡,熟悉,明晃晃的爱和暗流涌动,过去的二十几年她在这儿成长,岑彬周笙给的爱不少,甚至算上无微不至,要什么有什么,没要什么都有什么,穹顶的弯弧胜似鸟笼的弯弧,她再怀念也想逃离。
她属于自由,属于海洋,属于自己。
最后,她头也不回离开,应入车流,穿梭在城市高架、街道,她敞开窗让风透进来,晚风驱散怨闷,潮湿的空气灌进胸腔,这一刻这些潮湿救了她,她偏头望向副驾,副驾上放着她视若珍宝的“梦想”,还有一张哥哥的银行卡,这张银行卡承载岑悟远对她的独特的关照,不说支持却坚定告诉她“我支持你。永远。”
岑焕笙深知自己看似全身而退,实则已然深陷在这个称之为“家”的泥潭里面,手无缚鸡之力的岑悟远再想将她托上岸,也无济于事。然,当他们在出生那一刻起,便与这个泥潭深深融合在一起,捆绑在这片沼泽中,也许此生都逃不出这片沼泽,深陷这片泥潭,同生共死……
岑焕笙静悄坐在房间,月光伺机窥探,碎银撒满一地,她敛眸望着明月,手垂在身侧,指腹捏着白金卡,祈求明月可以拯救无奈。
她大抵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她质疑自己做的是否是对的,拉岑悟远入局是否是对的?她愈发看不清自己,夜色吞噬她半边身子,她痛恨明月不降临在她生命,她更痛恨自己对热爱的无能改变,痛恨自己放不下执着,回至樊笼,做一只困兽……
白金卡折射窥探进来的月光,散发幽深金光,混合铺在手心的月光,光就像哥哥在告诉她,岑焕笙莫要放弃,哥哥在支持你,直至永远,做自己,寻找自己,那便值了……
岑焕笙泪水自眼角滑落,砸在卡上,炸开片片水花,像是点缀着点点星光,抑或是上天的指示,祝她抵达心灵高低,驱散迷雾。
她拭去泪水,开灯,郑重的将卡放进那个以前只装“梦想”的保险柜,小心翼翼的关上柜门,锁芯落下,又迅速扭动柜锁再次确认已经锁好。
她仰望明月,明月睥睨她,她让月光肆意在她身躯生长,汲取明月的力量去寻找自己。
她侧躺在床一侧,习惯性空出一大半床铺,让月光与她作伴沉入梦境,找梦中人自我价值。
她梦到自己身处悬崖边,一览山崖、丘壑。云雾缭绕,驾雾腾飞,冷气入侵,她双手抱膝,脸埋在双膝之间,双臂之内,一股横风扑过,她被推下悬崖,湮没在云雾之间……
她猛地惊醒,环顾四周,黑压压一片,冷感触碰神经,毛毯滑落在地,碎银铺在上面,荧光闪闪,她双手木讷僵硬拾起毛毯覆住腹部,闭眼,却再也进不入梦乡,撑开眼盯着明月落下。
心理学上记载高处坠下的梦诉说着她这个人心灵保守并担心遭受失败,而不是全心全意解决这个困难。
她怕失败更怕自己会想梦里那样再次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