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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软肋 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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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何家的客厅不大,一进门就飘着炖排骨的香味。顾景天被老何半推半让地带进来时,眼圈还红着。
巷子深,窗一开,能听见对门小孩的哭闹声。
半个小时后,顾景行来了。
看到顾景行,顾景天扑了上去,眼泪、鼻涕都蹭到了顾景行的衣服上。
“想说什么,说吧。”
顾景行把顾景天安抚好,做到沙发上。
老何端着茶杯在一旁看戏。
“哥,我这日子过不下去了。”
“佳佳她自打桂家出了事,天天在家摔东西,指着我骂,说咱们家过河拆桥,说是我害了她爸。”
顾景行仔细听着。
“我说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她也不听。”顾景天越说越快,“她妈还堵到家门口哭,一哭一整天。我一个大男人,让俩女人指着脸数落,我……”
他喉咙里哽了一下。
顾景行抽了张纸巾递过去。
顾景天接过来,胡乱在脸上抹了两把。
“然后呢?”
“然后我妈……”顾景天张了张嘴,看了眼老何,又把声音压下去,“我妈说,离就离了,桂家都倒了,留这门亲事也没用了。”
“这不是挺好的吗?这门亲事,你一开始就不愿意。”
顾景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哥,我不想离,我跟佳佳已经结婚了,我要对她负责!”
难得顾景天的脸上浮现出认真的神色。
“那就不离好了,让你妈唠叨几句也没什么,你应该从小就习惯了。”
“哥,现在没那么简单!早上爸把我叫到公司,让我负责公司的业务,我妈高兴疯了。”
“但是,爸有个条件。”
“要我跟佳佳离婚!”
“我不想!可是爸说,哥你虽然回来了莱州,但是没有回顾氏的打算,爸没有可信的人托付公司了!”
到这儿,顾景行嗅出了顾老头的阴谋。
昨天是引诱钱莱,今天是利用景天。
真是打的一手好牌。
“你回家吧,哥。”顾景天往前凑了凑,“你一回家,一切都归位了。你回公司把该管的管起来,我给你打下手,什么都听你的。”
顾景行看着他。
“我不会去公司,那时候我在天行的处境你也看到了,顾氏一点忙都不愿意帮!”
“哥!”顾景天急了,“那是,爸糊涂了,爸老糊涂了……”
“哥,你就当可怜可怜我。”他声音都哑了,“这家里,我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顾景行听他把苦水倒完,才叹了口长气。
顾景天不坏,就是没主见。
他放缓了语气:“有些事你掺和进来,是要吃大亏的。婚离不离,你自己想清楚,别听人撺掇。”
“可是……”
“没有可是。”
顾景天张了张嘴,那点劲到底还是泄了,眼圈又红起来。
老何端了杯茶过来,把话头岔开:“行了行了,先填肚子,天塌下来也得先吃饭。”
顾景天没有留下吃饭,自己开车回去了。
老何拉上门,回身看了顾景行一眼。
“你弟这一趟,是被你爸设计的吧!”
“你看出来了?”
老何从柜子里翻出一瓶酒,给两个杯子都满上。
“说吧,这半年,死哪儿去了。”他往沙发上一靠,“电话换了号,人也找不着,我还当你出事了。”
顾景行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
“出了趟远门,办了点事。”他说,“回头你就知道。”
“就爱卖关子。”老何撇嘴,“你那位小助理呢,也跟你一块儿走的吧?”
顾景行没答。
老何看他一眼,嘿嘿笑了两声。
“成,我不问。”
顾景行抿了口酒,把话拉回来。
“我这半年,在铺一个大摊子。”
“多大的摊子?”
“做药的。”他说,“过些日子准备要上市。”
“做药?”老何身子前倾,眼珠子都要黏在顾景行的身上了。
顾景行点了点头。
“好朋友,带带我!”
老何抓住顾景行的手,不肯放手。
“先把手松开!我不带你,我跟你说干什么!”
顾景行没好气地吼着。
“那是那是!”老何谄媚地拍了拍被捏住的手。
“你得帮我留意苍鹭资本的动向。”
“没问题!”老何笑了,“苍鹭,苍鹭,怎么有点耳熟?”
他给自己又倒了半杯酒,像是想起了什么。
“对了,金有才那老小子,前阵子还托人打听你。”
顾景行拿酒杯的手没停。
“随他去。”
“你倒是不慌。”老何啧了一声,“听说他在莱州上蹿下跳,没少折腾。”
“折腾他的。”顾景行说,“我这边的事,你嘴严点,别往外说。”
“我这张嘴,你还不知道?”
酒过两巡,顾景行放下杯子。
“还有件事。顾家那边,最近有动静没有?”
老何夹了口菜,慢悠悠地嚼。
“你爸老宅的客人,换了一茬。”他说,“上门的都是些老面孔,可看着不像来做客的。”
“具体名单有吗?”
“等我整理好了给你。”老何摇头,“反正不是冲你来的,就是冲你爸手里那点东西来的。”
桂家一倒,天行也不再被他们掌控,老头手里剩下的那点家当,就是那帮人的目标了。只是眼下,还不是他回去收拾他们的时候。
“先由着他们。”他说。
老何看了他一眼。
“你爸那脾气,你比我清楚。”他还是没忍住说了,“被逼急了,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我知道。”顾景行把杯底那点酒喝完,“所以往后,我这边麻烦你多留点心。”
昌元厂区。
钱莱正蹲在原料库门口,跟保管员一笔一笔地核库存。日头斜过来,把她的影子拉得有半人长。
布莱克从门岗那头快步走过来。
“钱主管,”他压低声音,“门口来了个女客人,点名找你。”
“什么样的人?”
“米色风衣,戴墨镜,坐一辆深色的车。”布莱克说,“看着不像来谈生意的。”
钱莱直起身,心里那根弦绷了一下。
上回这身打扮来过的,是Rose。那回她躲了,让邵清和去挡。可这一回,人家点的是她的名。
“请她到会客室。”
会客室里,Rose已经把墨镜摘了,搁在手边的茶几上。
“钱主管。”她站起来,笑意浅浅,“总算见着你了。”
“Rose总监。”钱莱点头,“好久没见,没想到到这儿见到你~”
Rose重新坐下,打量她:“钱主管说的是啊,有半年了吧,距离我们上次见面。”
钱莱把茶给Rose摆上。
“是啊!厂区刚起步,招待不周,请见谅啊!”
“不会,你知道的我最喜欢温开水。”
“今天不谈投资。”Rose端起茶,抿了一口,“我就是来找你叙叙旧。”
钱莱眉梢动了一下。
“我查过你。”Rose 放下杯子,“天行那会儿,你一边当总助,一边写稿子挣外快。账做得干净,人也守得住。这样的账房先生,不该只拿一份死工资。”
钱莱心里咯噔一下。Rose查她,是为了什么?
“我在越洋做了十几年,手里的路子多。”Rose 身子往前倾,“海外的东西,回报稳,门槛也不高。你要是想赚钱,我可以替你打点。”
“这是内部的份额,不对外。”她盯着钱莱的眼睛,想要看穿她内心的想法,“只有我这里,才有这个路子。”
“回报稳?”钱莱重复了一遍。
“稳。”Rose 说,“我们做基金的,一年到头,挣的就是个稳字。”
搁两年前,听见“稳”字,她真坐不住。可这两年,她翻过的书、记过的账、栽过的跟头,一样样都在提醒她:天底下没有白捡的钱,越把“稳”字挂嘴边的,越得掂量。
不过,顶尖的投行就在面前,好像很想拉拢自己的样子,不多套点有用的信息,不是很亏吗?
钱莱身体向前探,眼睛微微眯起,凑近Rose。
“能有多高的收益?”
“25”
钱莱听到25,心里想着是百分之二十五吧!这也太高了!她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看到钱莱吃惊的样子,Rose以为有戏了。
稍微平复了下心绪。
“Rose总监的心意我领了。”钱莱说,“我这人胆小,钱只放在看得见摸得着的地方。”
什么?居然怕了?百分之二十五就被吓到了?她不死心。
“看不明白的,你就不碰?”
“不碰。”
Rose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你跟顾景行,倒是像。”她说,“看不到的东西,都不伸手。”
钱莱端起茶,遮了半张脸。
“顾总的事,我不清楚。”
“你在昌元管着账,能不清楚?”Rose慢悠悠地,“他这半年,人在哪儿,做什么,你也不知道?”
“我就是个公司管账的,昌元这才刚开始。”钱莱说,“顾总在昌元当老板,我也是最近才知道。”
“可能,我跟Rose总监知道的时间还差不多。”
Rose感觉到钱莱在点她……
她站起身,拿起墨镜。
“行。”她把一张名片搁在茶几上,“改主意了,随时找我。”
走到门口,她脚步顿住,回头。
“对了,替我给顾景行带句话。”
“您说。”
“就说,他藏得再深,也总有露头的时候。”Rose把墨镜戴上,“有些软肋,是藏不住的。”
高跟鞋的声音一步、一步,出了会客室。
布莱克进来的时候,钱莱还站在窗边。
那辆深色的车正拐出大门。
“走了。”布莱克说,“车牌我记下了。”
“嗯,要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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